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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心乱如麻 “你看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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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摆锤上下来,脸色有些发白的初洮青扶着杆子,手里拿了瓶水。很大的彩色棉花糖在眼前轻微晃动,后面露出毛线帽的白色耳尖。
郁竹舟安静地给自己找事情做。
感觉初洮青差不多缓好了,把脸露出来,询问道,“还继续玩吗?”
“我得解释一下。”
郁竹舟点点头。
“我不是害怕,只是对这种突然的失重超重不太适应,有点晕。”
郁竹舟点头,咬着棉花糖。
初洮青此地无银三百两地重复道,“我没有害怕。”
郁竹舟接着点头,手里的棉花糖被拿走,嘴巴咬了个空,视野完完全全地只剩下初洮青一个人。
“郁哥你根本没有用心在听。”
棉花糖又被拿回来,郁竹舟表情严肃,一板一眼地说道,“用心了。”
“是么,”初洮青垂眸,盯着那双黑亮的眼睛,停顿片刻,十分笃定,“在偷笑哦。”
郑重神色险些崩塌。短暂地维持了一会儿,抿成一条线的唇角忍不住上扬,眼神躲闪,看向别处。
脸颊被扶正了,不得不迎上一寸一寸毫不避讳注视着的目光。
阳光很足,刮着冷风。露在帽子外的几缕碎发被吹得摇摇晃晃,眼睛不别视线地看过来,瞳色宛如沉静的一汪清泉。
皮肤冷白得几近透明,鼻尖泛上一点绯色,添上了些许生气。
轻描淡写带过,郁竹舟当做什么都不清楚,强行转移话题,“我们去坐摩天轮。”
“我想去玩过山车。”
“可以,”语气淡淡的,“你去吧,我在椅子上等你。”
不假思索地,初洮青拉过郁竹舟的手腕,朝着分岔路指示牌的位置走,“随便说说的,摩天轮多好玩啊,现在就去。”
——
宿舍东西没有很多,基本上一个行李箱和一个盒子就装完了。床铺收拾得干干净净,剩下的水果零食全部分给室友。
岑唤抬手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诶,舟儿,你这一走怪不适应的,宿舍都没人了。”
孟思凡和齐临水大度地无视后半句话。
说着说着,岑唤不忘叮嘱道,“麻烦给我留个绿包装的薯片。”
没过一会儿,岑唤和齐临水下楼去取快递,宿舍里只剩下郁竹舟和孟思凡两个人。
身后的视线接触到复又移开,断断续续扫了好很多次。放下收衣服的杆子,孟思凡拍拍手,嘴角一挑,俨然一副准备好了的样子,声音爽朗,“有事情要找我啊,你只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的。”
眼神闪烁,嘴唇动了动。想要说的话停留在嘴边,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迟疑几秒,郁竹舟舍近求远,绕了个大圈子,“我能问一问,你和你男朋友是怎么在一起的吗?”
孟思凡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一边,靠着阳台,要促膝长谈的架势,轻了轻嗓子,“既然你问了,我就从头讲起吧。”
“我和他是在小学的时候认识的,当时是同桌。一个班里本来就没有认识的人,距离近的,自然是最先熟悉起来的。不过那个时候也只是认识,一直到初高中的时候,我和他才算是真正有了交流。”
“他的性格要沉默寡言一些,不怎么爱说话,有的时候要知道他的想法只能靠猜。”说到这儿,孟思凡垂着眼睛笑了下。
“说实话,接触的时候还挺烦的,总是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似乎对我说的话,我的一些事情也没什么反应。即使这样我也爱待在他身边。”
郁竹舟“嗯”了一声,像是上课听讲的学生,态度挺专注。
个性内敛的人是这样的。
“舟儿,你和他性格可不像。”孟思凡一丝不苟补充道,“你就是一社恐,熟悉之后,心思也太好猜了。”
唇角拉得平直,郁竹舟辩解道,“说明我...待人真诚。”顿了顿,又接上,“没有说你男朋友不真诚的意思。”
“哈哈,我知道。”
话题扯远了,孟思凡又说回自己的事情上来,“到了高二,班里挺多人偷偷谈恋爱的。放学之后,一块儿放学回家的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可能是上课一天的物理课头脑发昏,当我看着前面的人牵着的手的时候,我就突然和他表白了。”
“仔细想想,随口说的成分是比较大的,只是我没想到,他同意了。阴差阳错地就谈上了,后来我才知道,他其实...”孟思凡稍作停顿,声音变轻了些,“一直都挺喜欢我的,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堆叠起来的情绪一扫而空,孟思凡问,“所以,你是想问我什么的?”
“嗯...”郁竹舟斟酌了一下,“你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他的?”
“也很难说出具体的事情吧,更多的是一种感觉。在和他接触的时候,心情感受是骗不了人,无论是开心生气还是紧张,或者是期待,这些东西自己知道。在于想不想面对而已。”
郁竹舟有点想不通,“可是,和不同人有不同的相处模式,得到的情绪体验也是不一样的,怎么知道是不是...想太多?”
嗓子有点干,孟思凡倒了杯水,缓缓道,“你和那个男生在一起的时候都想什么了?”
空气忽然沉默,支支吾吾地,眼底心虚藏不住似的,郁竹舟找到个凳子坐下来,“我...我只是...举个例子。”
“举个例子啊,”孟思凡感叹了一声,喝水的杯子挡住止不住笑意的嘴角,正色道,“既然会有不对劲的感觉,其实也说明,两个人的关系也不止仅仅停留在朋友上。都举例子了,不如你设想一下,和那个男生...”
“咳咳,”孟思凡换了一种说法,“和关系不对劲儿的朋友,做一些亲密的事情,你能接受吗?”
在脑海里想有的话,算是可以接受么。
“我想你明白的。谈恋爱么,不可否认在做出每一个决定时要慎重。但总会担心会发生问题反而真的会遇到困难,想得太多,甚至还有可能钻入牛角尖呢。一段恋爱而已,想,就去做呗。”
郁竹舟抬头看他,“你看起来很有经验。”
“哎呀,我觉得高低得给我一个大师的称号,怎么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一番话。”孟思凡兀自夸了自己几句,一点也不客气地分走了郁竹舟手里几瓣大橘子。
——
下午回到房子里,郁竹舟把行李箱的东西一一拿出来。初洮青一天都有课,回来的时候要到晚上了。
东西收拾得差不多,视线忽然瞥到柜子上放置的玻璃瓶。蓝色的花束被液体承托在瓶子中,花瓣随着细闪的流沙轻微晃动,旋转着。
透明液体清晰稀薄,花瓣的脉络纹理影影绰绰,明明距离很近,却像是隔着一层氤氲迷蒙的雾气,看不真切。
从游乐场出去,他和初洮青走在河边的人行道上。低矮的围栏外是波光粼粼的暗色河面。街边支着各种小摊,木质的架子上缠绕着一圈一圈小小的白色小灯,颜色暖黄。
烟花在夜幕中散开,倾泻到涌动着的河水中,点点彩色随着水流晃动,渐渐没了踪影。
一开始初洮青还在身旁,注意力集中在那些光点上,不知不觉,不知道对方去了哪里。
郁竹舟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不紧不慢地脚步声响在耳边,应声看过去,一个放置着蓝色小花的玻璃瓶出现在眼前。
“郁竹舟,你猜一猜,这个是不是我亲手做的呢,答对了可以送给你哦。”
“要是猜不对呢?”
“那我会很难过的。所以,为了安慰我一下,郁竹舟还是得拿着,算是对初洮青的肯定。”
花瓣在瓶子里飘落翻转,像是忽然定不下来的心神。郁竹舟早已收回视线,依旧知道水上涟漪乱个不停。
运行程序骤然停止工作,坐上车,进电梯,按下指纹回到住处。玄关灯光亮起的一瞬间,郁竹舟有种恍然落地的实感,思绪早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兴许还在河边。
初洮青走了两步,身后安安静静的,转过身发现郁竹舟还站在门口,垂着眼睛,手里抱着瓶子愣神。
“郁哥有什么心事吗?是不是今天太累了啊,怎么看起来呆呆的。”
半俯下身,视线变得自下而上。手掌在郁竹舟面前摆了摆,黑色瞳仁宛如镜子,闪烁着点点光影。浓密卷曲的眼睫缓慢地眨了一下,回神了,却又不太清醒。
初洮青有些新奇,像是发现了好玩的事情,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眼尾弯弯的。食指指腹的茧子早已消失了大半,皮肤略比旁边的稍硬些,仔细的话是感知得到的。
按在脸颊那个时常藏着不显现的梨涡上,轻轻蹭了蹭,微弱的痒意让郁竹舟慢半拍地抬了下嘴角,转瞬即逝,如同错觉。
“你做什么?”
初洮青不答,靠近半步,近在咫尺的距离,呼吸声清晰可闻。
像是突然不会走路,在对方骤然离近的瞬间,郁竹舟下意识地,偏头闭上了眼。
发顶被温热的手指碰过,细小的东西被温柔地揪着,从发丝上捋下来。
对一切无知无觉般,目光定在郁竹舟的脸上,初洮青不徐不疾说道,“一片花瓣诶,回来的路上居然没有看到。”
不知道怎么回到卧室的,躺在床上的时候郁竹舟有种身在梦中的不切实感。天花板的线条变幻成一道催眠的符咒,陷入昏沉的那一刻,意识迷蒙。
他才什么都没有想。
耳边的杂音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隔开,周围的事物变得扭曲模糊,碎成了一片一片,反常却又极其合理。
思维游离,郁竹舟依然站在玄关,手里抱着的瓶子细沙翻涌,花瓣被充斥着的液体一寸寸包裹着,密不透风。
发丝间的手指沿着额头,眼睑,顺着高挺的鼻尖向下,最后按在闭合着的,绯色的唇瓣上,不轻不重地揉捏着。
身体飘在云层上,又融化在水里。四肢百骸被细若游丝的丝线缠绕,一点点收紧,如同失去了自我意识的提线木偶,被迫感受着难以名状,却又实实在在发生的事实。
身上布满了来自另一个人轻抚的痕迹,下巴上抬,唇齿不受控制般张开一条缝隙,舌尖发麻,喉间缺水般的干涩。
空气里的温度逐渐升高了,宛如身处在蒸笼里。始作俑者并不考虑被困人员的意愿,连一丝丝仅供呼吸的氧气不予多留,胸腔起伏幅度加大,呼吸变得沉了些。
熟睡着的男生侧身蜷着身体,脑袋斜斜靠着枕头,手指无意识地紧紧抓着枕头的衣角,平整的织物卷出了折痕。
深黑色的发丝耷拉在脸侧,耳尖向下,连同颈侧的皮肤先是被撒上了浅淡颜料的画布,从肌理里透着压不下去的薄红。
被子下的身体僵成了一块木头,腰腹紧绷着。身体产生了一股不知从何起的燥热,无处宣泄。像是瓶子里的蓝色花瓣,无论怎么摇曳着,始终会被填充的无孔不入的液体带回原处。
恍惚间,眼前的景象忽然又变了。周围的一切都是模糊的,混沌的,唯有面前的那双浅棕色的眸子清晰可见,倒映着面前人的脸庞。
那是他么。
思考能力直线下降,所有的反应都来自潜意识,来自本能。
声音失真,对方嘴唇张合着,不清楚在说些什么。无端地,距离又近了些,却还是抓不住般,忽然又被抛到了云层里。
脆弱的,敏感的,隐秘的地方被小心打开,后腰酸胀,膝盖不由自主地蹭着床单。
层层累积的灼热让身体泛起止不住的颤栗,轻轻一碰就要咬牙颤抖好一阵子,似乎再承受不住多余的刺激,一点点的逗弄都要感官过载,如同一只马上将被撑破了的气球。
思绪漂浮不定,眼皮却重的睁不开。
床上的人紧锁着眉,嘴唇轻张,嗓音轻的只剩下气声,吐露一个字都要缓好一会儿,宛如梦呓,几不可闻。
“初洮青,你弄得我好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