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好可怜哦》凝雨不迟

40、意外发展 “初洮青，

　　发顶被帽子压了压，余光里只剩下踩着的草坪和下巴抵着的肩颈。

　　郁竹舟说，“去吃饭吧。”

　　“郁哥你要喂我吃吗？”初洮青把帽檐抬了抬，露出眼睛。

　　淡淡瞥过来一眼，“你也可以不吃饭。”

　　回到原来的集合地，郁竹舟拿起书包背上。初洮青落后两步跟在身后。

　　一路上初洮青又说了些别的，郁竹舟反应平淡。
　　身侧初洮青频频看过去的视线格外有存在感，隔一段时间拽拽郁竹舟的书包带子，再隔一段时间手背似有若无地蹭过郁竹舟的手。

　　郁竹舟不是感觉不到，只是不知道如何处理。思绪如同乱糟糟的缠绕在一起的线头，从未有过的反应让他无法冷静地停下来思考，徒增烦闷。

　　在楼梯拐角处站定，郁竹舟问，“初洮青，你要做什么？”

　　初洮青身后是白色的墙壁，他站在那里，垂着头，像是被罚站的学生。几十秒后，闷闷的声音从底下传来，鼻音浓重。

　　“你别不理我，别...不和我说话。”

　　短短的一句话，尾音越来越弱，逐渐变成了气声。

　　郁竹舟还未回答，透明的水珠砸落到面前的地板上，紧接着又是一滴。

　　下面的楼梯里传来脚步声，毫不犹豫地，郁竹舟拉着初洮青的手腕，直直往宿舍走。

　　刷卡开门。

　　这个时间点，宿舍里的其他人都在餐厅吃饭，无论是哪个餐厅，无论人有多少，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

　　书包放在椅子上，身上卸下了负担，却还是感觉到无所适从的疲惫。

　　房间里一阵沉默。

　　郁竹舟拿起桌面上的纸巾，递给初洮青，对方没有接。

　　他走过去，温柔地托起初洮青的脸颊，一点点擦拭掉脸上的泪珠。

　　似乎是寻找到一个答案，郁竹舟问，“靠近我会让你觉得难过吗？”

　　眉心微蹙，初洮青嘴角撇了撇，纸巾湿了个透。

　　“你怎么会这样想，我一直...一直都很想...很想待在你身边。我想每天都能看到你，想和你说话，想和你做任何事情，所以我才黏着你的。”

　　断断续续地，夹杂着吸气声，“如果我哪里让你不开心了，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或者，提示我也可以，我知道了会改正的。但你不要不理我，别赶我走。”

　　鼻尖哭得红彤彤的，眼睫上挂着水珠，连带着整个眼圈红了一片。

　　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别人的事会让你这样吗？还是只是因为我。”

　　郁竹舟想，现在的情况，他好像并不能很好地处理他和初洮青的关系。是距离太近了么。或许，是不是应该保持距离比较好。

　　“是因为这个吗。”泪水没有尽头一样地往下流，渐渐模糊了视线。任由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到衣领，初洮青声音发紧，说话速度有点慢。

　　“那我以后不在你面前哭了。再遇到难过的事情，我偷偷把情绪整理好，然后，高兴地来见你。”

　　极轻地叹了口气，郁竹舟手上捧住初洮青的脸颊，指腹擦去泪痕，发现止不住索性不擦了，抬起手臂，抱住初洮青，掌心在后背轻轻拍了拍。

　　“以后不要说这种话，”又想了想，补充道，“对任何人也不行。”

　　“不会不理你的，也不会不和你说话，想找我的话可以随时来找。国庆节后不是说要一起去外面租房子住吗，你能每天都能见到我的。”

　　初洮青埋着头，回抱着，双手搭在郁竹舟腰上。

　　“郁哥你是在哄我吗？”

　　“是啊，我在哄你。”

　　过了一会儿，初洮青坐在郁竹舟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条冷毛巾，眼睑有些肿，冷水洗过脸后，看起来要好一些。

　　郁竹舟接完郁宇的电话，拉开推拉门，看到初洮青正对着镜子里的脸发呆。

　　“怎么了？”

　　初洮青回头，“出门要戴墨镜了，我的形象没有了。”

　　“其实，”郁竹舟斟酌着字词，“不难看。”

　　“我知道，你就喜欢看我哭。”

　　郁竹舟，“。”

　　明智地跳过这个话题，“还剩一个半小时就要集合了，晚上再出去吃？”

　　“好啊，郁哥你想吃什么？想吃冷的，要不先去买份冰汤圆。”

　　餐厅里的人少了些，找到位置坐下，郁竹舟警觉地扫向了四周，见没有出现类似室友身影的可疑人物，松了口气。
　　中午吃得简单了些，吃完回到宿舍休息一会儿，就要去集合了。

　　下午的训练没出什么差错，至少没有发生上午的走错方队的事情。特地选到阴凉的位置训练，加上天气晴转多云，挂了针凉风，也没怎么出汗。

　　一天的训练结束后，郁竹舟回到宿舍，洗了澡，换回自己的衣服。浅灰色假两件长袖宽松牛仔裤，顺手找了条项链，右手食指和无名指上戴了戒指。

　　系统煞风景地发出任务提醒，郁竹舟看了一眼，收回眼神，无事发生般拿上宿舍门卡出门。
　　拉开门，三个室友正好站在门外准备进去，八目相对，面面相觑。

　　岑唤“豁”了一声，“这是要去哪儿啊？走错方队的室友。”

　　郁竹舟愣了一下，“你们都知道？”

　　齐临水回答，“是的。坏消息是，不只我们知道，教官那喇叭声音传得可远了，那一片人都知道。”

　　孟思凡开解道，“没事的，没人会在意这个的。就是最近手里多了好多个要加你微信的哈哈。”

　　齐临水接话，“值十块钱。”

　　“你们给了？”

　　岑唤道，“哪能呢，说说而已，所以你要去找谁？”

　　话题转换的速度相当快，岑唤在郁竹舟要回答之前打断，“稍等稍等，让我猜，我肯定能猜对。”
　　“那位和你比射击的哥们对不对。”

　　郁竹舟点头。

　　岑唤称赞自己，“看吧，我简直可以当侦探。猜错的请吃饭。”

　　齐临水和孟思凡同时看向他，不假思索，“没人猜错。”

　　“行了，不扰你了，玩得开心。”

　　郁竹舟迟疑道，“只是...去吃饭。”

　　“哦——那吃得开心。”

　　宿舍门被从内关上，郁竹舟往前走了两步，又扭头看了一眼。

　　奇奇怪怪的。

　　按照约定好的时间，郁竹舟提前五分钟到门口。没有提前约定好位置，但跟着路人隐隐往一个方向看的视线，还是一眼就找到了初洮青。

　　银灰色的超跑停在路边，车头低矮宽大，车身向后延伸出一条锋利的弧线，傍晚的光线镀上一层别样的金属质感。

　　初洮青穿着一件红色的T恤，胸口印着卡通涂鸦，站在距离车一两米远的地方，墨镜推到发顶，半倚着身后的灯柱，垂眸玩着手机。

　　郁竹舟还没走近，玩手机的人仿佛立刻察觉到，朝着他的方向扬了扬头，唇角扬起非常明显的弧度。

　　站到身旁，初洮青喊道，“郁哥，有什么要说的吗？”

　　两秒后，郁竹舟答道，“车很帅。”

　　“只有这个？”初洮青掰正郁竹舟旁边看的脸，目光相接，“你多说一点。”

　　眼睛里的疑惑实在太过明显，初洮青忍不住说道，“郁竹舟你不觉得这个日子很特别吗？这可是我和你在一个学校上学以来第一次两个人单独地外出吃饭。”
　　他强调道，“第一次。”

　　“啊？”
　　郁竹舟显然没想到答案会是这个，思索着，找到一个话头，“那你现在什么感觉？”

　　“很开心啊。”初洮青一点也不犹豫，随后问道，“郁哥你呢？”

　　“实话？”

　　初洮青点点头。

　　“有点饿。”

　　吃饭时正值傍晚，顶层的落地窗外，高楼的灯光慢慢亮起。远处太阳缓缓坠入云层，火红色的晚霞几乎弥漫了整片天空。
　　霞光绚烂，时间很短，夜幕降临后，大楼灯火通明，玻璃幕墙是变化着的各种光影。

　　时间还早，吃完饭郁竹舟莫名被初洮青拉着看了一场电影。或许是白天在室外站了一天，也或许是刚刚吃完饭，平淡如水的剧情加节奏缓慢的剧情宛如安眠药，眼皮越来越重。

　　在室外环境下郁竹舟不大能安下心睡着，困得略微有些头痛。胳膊肘支着座椅中间的扶手，单手撑着脸颊，轻轻阖上眼睛。

　　手腕有些酸，郁竹舟准备换只手，注意到坐在旁边的初洮青动作很轻地托了下他的脸颊，把隔开两人的扶手推回原位，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顿了下，就着这个姿势，郁竹舟稍微动了下脑袋，抬眼，压着声音道，“其实我没有睡着。”

　　脸颊蹭着柔软的发丝，初洮青小声说话，“我知道啊，但我想你靠着我。”

　　郁竹舟没说话，眼眸在初洮青的侧脸和其他位置扫来扫去，欣然接受了这个提议。

　　电影结束后，郁竹舟伸了个懒腰，问初洮青，“随便选的电影？”

　　“是啊，不过我没想到剧情会这么平淡。”
　　初洮青走在郁竹舟旁边，周围声音有些吵闹，说话时靠得近了些。

　　瞥到某个熟悉的身影，郁竹舟忽然停住，拉着初洮青挡到自己面前，自然地往对方身前躲了躲。

　　视线从初洮青的肩膀侧向外，看着孟思凡和他旁边的男生从面前走过去，果断握着初洮青的手腕，走向相反的方向。

　　顺从地任由郁竹舟摆弄，初洮青等郁竹舟收回眼神，问道，“郁哥在躲谁啊？”

　　“室友。”
　　不能让孟思凡看到他和初洮青待在一起。
　　不然又要多想了。

　　“为什么要躲？”初洮青微微倾身，目光与郁竹舟齐平，很有求知欲地问，“郁哥做了什么亏心事吗？”

　　“也没有。”

　　没什么情绪的，视线落点停驻在侧脸上，“哦，我让你觉得见不得人了。”

　　“不是。”郁竹舟否认，“没有的事。”
　　往后退了半步，鞋后跟踢到墙壁，“你别...这么盯着我。”

　　“郁哥你心虚了，一定有事情瞒着我。”
　　初洮青寸步不让，势必要个答案。

　　“好吧，”郁竹舟妥协，“我看到孟思凡了，旁边的人应该是他男朋友。”

　　这个名字一下子勾起了初洮青的回忆，推开宿舍门撞见的画面，手心被眼睫扫过的触感，轻启着的，绯红柔软的唇瓣和潜藏在齿间的舌尖。

　　郁竹舟正苦恼怎么解释，见初洮青站直，换了话题，“郁哥想去抓娃娃吗？”

　　怎么...

　　“你不问了吗？”

　　“当然不问，强行要来的答案有什么意思。郁哥要是在乎我的话，肯定会主动跟我说的。”

　　“我没有...不在乎你。”

　　初洮青正色道，嗓音清亮，“郁竹舟郁竹舟，这个世界上、与你没有血缘关系的、这一层楼中、穿着红色衣服在你面前的，最喜欢的人是谁？”

　　拿他当魔镜使呢。

　　郁竹舟看着初洮青期待的神色，眼尾上扬，尾音很轻，“最喜欢的？”

　　初洮青确认无误般点了点脑袋。

　　“你身后那位cos薯条的工作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