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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各怀心思 超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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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白初洮青为什么不说话,只是直直地看着他。
刚换到新地方不太适应,郁竹舟这两晚睡得不算很好,早上很早就醒了,意识清醒地在床上躺着,眼下颜色很淡的青黑。
漂亮的眼睛睁得很大,郁竹舟率先问,“你认错人了?”
听到这话,努力维持表情不变的初洮青有些绷不住,强压着嘴角,眼尾还是不免溢出点笑。
“郁哥,我到的时间晚了一点,你怎么不问我因为什么啊。”
熟练地把锅甩过去,“那你确实应该反思一下。”
不爱听的话当做没有听到,初洮青非常没有道理地下结论,“你不关心我。”
郁竹舟查看信息,依旧不接话,“喝冰奶茶吗?我点过了。”
“别人的东西,我不要。”
逻辑很明显,郁竹舟想,初洮青是觉得奶茶是给曾忱点的。
他淡淡开口,“你看到了?”
“当——然。”初洮青声音拖得很长,透露着满满的不情愿和一点不悦。眼尾明明是上扬的,眼底笑意不甚明显。
喋喋不休道,“我一到这里就看到郁哥和一个不认识的人坐在一起吃饭。哼,不知道在聊些什么,他是谁啊,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总不会是你报到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学长吧。”
“他为什么找你,什么事情是需要面对面边吃饭边谈的么。郁竹舟你不讲道理,背着我和一个陌生人,相谈甚欢,有说有笑。”
黑色的眼眸闪烁着几粒光点,“怎么看出来的?”
初洮青愈发义正辞严,好似郁竹舟说的是什么难以置信的话。
他语气肯定,“我就是知道。”
“哦,你早就到了。”郁竹舟陈述事实,“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没想到郁竹舟这么敏锐,初洮青全无半点被抓包的心虚,理直气壮,“你们说得那么开心,我怎么插得进去话啊。他跟你认识才多久,就已经是可以坐在一起吃饭的关系了,我跟他哪能比,我和郁哥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都要一星期呢。”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弹出一个电话,初洮青啪的一声按掉,紧接着又是第二个。
“谁啊,骚扰电话一直打。”初洮青嘟嘟囔囔地。
郁竹舟建议道,“不然,你去接一下?”
“好吧。”
到了安静点的地方,初洮青刚点开接通按键,对面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上次不是说不挂我电话了?”
初洮青回复得很平淡,“你也没说这次。找我干什么?”
江旭尘有些无语,他真是闲的。饶是如此,很有职业素养地说道,“检测数据不太稳定。虽然是我的下班时间,但出于降低风险的角度考虑,我想问,二十分钟之前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
“这样,”江旭尘不带感情地说道,“不妨低头看一下你的手表呢,上面的红色感叹号应该快要炸了呢。”
该说的已经说到位了,答复并不能让人满意。数据已经平稳,江旭尘不太担心。
从他得知的消息来看,初云峰前天突发不适进医院,如今在私人医院的病房躺着,尚未醒过来。父子二人关系非常一般。身为初云峰如今仅存的唯一个儿子,要应对初家关系远近的很多人,很多事,心情不佳自然正常。
唯独让他怀疑的是,数据显示的峰值是在二十分钟前,而此前两天的数据都异常平稳。因此江旭尘少见地特地电话联系,得到的回复也算意料之中。
江旭尘提醒,“上次出现类似的情况是,你在国外,为了去找跑出去玩的一只小猫,冒着再次被关起来的风险,不惜从疗养院三楼外墙爬出去,事后不准任何它靠近任何人。”
听到这,初洮青声音含笑,目光没有落点。
“是啊,我看它太可怜了,让它出去了,可它却再也没有回来过。”
都说会回来的,怎么没有呢。
一周后,初洮青再次在街边遇到那只猫,脖子上的牌子换了一个。见到他,似乎认出来也似乎没有,徘徊半晌,慢悠悠地走回到身后的屋子里,没再出来。
当时在咨询室里,江旭尘的回答是,“据我所知,如果你能证明那只猫属于你的话,可以要回来。”
躺在椅子上的男生脸色有些许憔悴,唇色苍白,半捂着眼睛,露出来的手臂上缠绕着一圈圈雪白的纱布。
任谁毫无安全设施地从楼上攀爬下去,仅仅只是胳膊被划伤已经很幸运了。
他闻言笑了下,“可它看起来过得很好呢,已经不需要我了。”
电话挂断前,江旭尘忽然想到某个人,意有所指,“你现在在学校?”
“不然呢,”初洮青声音懒散,“我是学生啊,这个时间点,我不在学校能在哪儿。”
通话结束。
初洮青往回走,原来的位置上已空无一人,餐盘被收走,桌子干干净净。没有存在的痕迹,没过一会儿,又有人坐过去。
浅色的眼睛情绪沉了些,唇角的笑意一点点散尽了,没什么变化的表情渐渐蕴含了些别的东西。
静了两秒,初洮青准备往回走。窗户倒影里快速掠过一抹浅色的身影,模糊朦胧,某种程度上却又足够清晰。
脚步停住,脸颊上传来转瞬即逝的冰凉触感,带着未散尽的小水珠。
“怎么愣住了?”郁竹舟从身后歪歪头,在侧脸上也贴了一下,“不是很冰啊。”
奶茶袋子被塞到手里。
出去一小会儿,脸颊被晒得浮起一抹浅浅的绯色,眼里泛着点水光。嗓音如同化开了的雪,带着独属于他本人的冷感。
滴在心上,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给初洮青买的,一人一份。”
郁竹舟说得很清楚,直白的,不留任何其他可想象的空间。
仅对彼此。
手指勾着带子,沉甸甸的,初洮青开口,“你知道我会来找你。”
口腔里的奶茶冰冰凉凉的,甜得腻人,唇齿间残留着久久不散的甜味。
初洮青平时都喝这么甜的么。
听到初洮青的话,郁竹舟点点头,又摇摇头,咽下嚼着的珍珠。
“一种直觉,不过我不知道会在这里见到你。”
“要是我没出现在这里呢?”
去找你。
郁竹舟心里回答道。
“那很不巧,多点两杯给室友分了。”
积攒的情绪一下子被冲走了,初洮青拆开吸管扎进杯口,三分钟没理郁竹舟。巧合的是,这三分钟内郁竹舟也没有说话。
郁竹舟在楼下取了外卖,把其中一个袋子递给初洮青,盒子里放着样式精致的舒芙蕾。
到了楼梯间的拐角,郁竹舟往宿舍所在的位置走,身后脚步声不停。
“还记得你的宿舍在楼上吗?”
初洮青“哦”了一声,看起来不在状态。
他摆摆手,“我不小心忘记了,那我走了,郁竹舟拜拜。”
推开宿舍的门,围着一个行李箱蹲在地上的三个人齐刷刷地看过来,视线出奇一致。
郁竹舟顿住,退后半步,发现自己并未走错宿舍,松了半口气又提起来。
他脸上有什么东西么。
“怎...么了?”
孟思凡先说话,“没事啊,明天要集合了,刚好我这里有多出来防中暑的小东西,给你们分一下。”
把手里剩下的三个袋子分别递给孟思凡、岑唤和齐临水,几人道过谢,郁竹舟被叫住一起蹲在地上看。几个人围成一圈,中间放了一个装满奇奇怪怪东西的行李箱。
郁竹舟好奇地盯着一个鸟嘴形状的东西,尾部尖尖的。他掂在手里,发现居然是个口罩。
孟思凡兴致盎然地说道,“这个防晒口罩可爱吧。”
岑唤咧着嘴,非常不配合地笑道,“没有一定的厚脸皮是带不了这个东西的,配上军训服,得让别人笑死。”
孟思凡不太服气,“说什么呢,这东西不可爱么。”
齐临水问,“你戴过吗?”
“没有。”孟思凡回答得果决,“但这并不能影响我对他的看法。”
“嚯嚯,”岑唤拿出剩下的几个口罩,绿的,蓝的,还有紫的。
“别说这是你为我们准备的。”
孟思凡道,“你们要不?”
福至心灵的,岑唤和齐临水一同避开了孟思凡的视线。
迟了半秒,郁竹舟冷不丁撞上殷殷期盼的视线,犹疑不定说道,“其实,我觉得,或许,也不是非要这么防晒。”
四个口罩原原本本地放回箱子里,一个都没送出去。
孟思凡心痛地拆开盒子里的小蛋糕,看样子好多了。
岑唤道,“我看群里发的集合的位置,我们正巧都在一片区域,我和齐临水在一个方队,左边是郁竹舟,右边是孟思凡。”
说着说着,岑唤卷起袖子,露出肌肉虬结的手臂,感叹道,“你们说,要是方队里有人中暑晕倒了,剩下一群学医的,是不是可以当场救治了。”
诡异的沉默。
最后齐临水善意地说道,“哥们,你知道你学的是法医么,你猜猜你周围的人会不会学的也是法医呢。”
“那不还有你呢。”忽然反应过来,岑唤止住嘴,却也来不及收回他说的话。
齐临水一本正经道,“那可别给人气醒了。”
“哦对了,我记得那底下放了几盒冰凉贴来着,给你们带的一人一盒。”
孟思凡指了指岑唤面前的一片地方。
他强调道,“这次真是正经东西。”
离得最近的岑唤倒也没客气,拿走了最上面的一盒,接着是旁白的齐临水。
剩下的盒子颜色有点奇怪,郁竹舟瞥见了外包装上印着的字样。
超薄。
天然乳胶橡胶。
郁竹舟顿住了,一时没了动作。
半天没见郁竹舟说话,孟思凡看过去,顺着郁竹舟的视线,余光一抹蓝亮得刺眼。一件衣服被丢过去,把那盒东西盖住。
“啥呀啥呀,怎么了?”
岑唤被突如其来的动作晃了下,看着出现在行李箱的白T,顺手就掀开了,和那盒套子面面相觑。
旁边的齐临水凑过来瞥了一眼,漫不经心地,“我还以为什么呢,突然就不吭声了。”
孟思凡语气奇怪,“你们怎么这么自然?”
“诶,东西生产出来不就让人用的么,生活用品而已,大大方方的。”
岑唤把衣服盖上,忽然又掀开,“这什么牌子的啊,我居然没见过。”
这句话得到了其他人的注目,齐临水算卦先生一般摸了把下巴,“看不出来啊,你是挺见多识广。”
揶揄的语气过于明显,岑唤为自己正名,“想什么呢,我可是正经人。再说了,你第一次见这东西的时候不好奇?难道不想买了看看长什么样子吗。”
寻找相同意见的岑唤目光扫过郁竹舟,对方摇了摇头。
又看向齐临水,对方沉默。
最后把希望的眼神投到孟思凡身上,对方迟疑地说了句,“好像...没有。”
一一否定的答案让岑唤惊诧地捂住了脸,壮实的大个子莫名看着有几分无助。
“你们,竟然,我?”
语无伦次,岑唤陷入深思。
灵光一闪,岑唤侧头问孟思凡,“所以你为什么会有这个东西?”
孟思凡没有回答,郁竹舟想明白了为什么。
脑海里瞬间闪过了许许多多不可言说的东西,意外在连启手机里看到过的,随意点开的软件里推送的帖子...
郁竹舟蹲在地上,一直都不怎么说话。
庆幸此刻话题中心不在他身上,因此也并未有人注意到黑色鬓发下渐渐升温的耳尖。
孟思凡踌躇片刻,“或许,我在谈恋爱?”
“哦这样,挺有道理的,”岑唤恍然大悟,后半句话变了个调,恶狠狠的。
“但我没有。”
齐临水也跟着说道,“我也没有。”
郁竹舟这次反应很快,试图浑水摸鱼,让话题快速略过他,“我也没有。”
话音落下,鸦雀无声。
静得室内空调的吹风声和走廊外人经过的脚步声都显得十分有存在感。
郁竹舟感到心虚。
怎么都不说话干看着他啊。
在场几个人敏锐得不像话,岑唤拉了一个小凳子坐下,沉思,神色凝重。
造型宛如那个马桶上的沉思者雕像。
“你,没有谈过恋爱,吗?”
一顿一顿的,像是卡了的磁带。
齐临水和岑唤穿着同款的格子衫背心,凹着同款造型,“真的吗?不信。”
被两道目光直嗖嗖盯着,郁竹舟如芒在背。
“确实...没有。”
岑唤道,“那看来也不是所有好看的人都有对象哈哈,原来中午见到的那哥们不是啊,怪让人误会的。”
“中午?”
齐临水补充道,“实不相瞒,中午的时候我和他去小广场那边的餐厅吃饭了,碰巧,几十个餐厅偏偏就选中了你在的那一个。”
说相声似的,岑唤接着,“本想过去找你的,结果看你旁边有人了,相谈甚欢,有说有笑的就没过去打扰。”
相谈甚欢?
有说有笑?
都和初洮青用的是一个语言系统吧。
在一旁听了许久,孟思凡举起手臂,上课回答问题一样,“其实,我也看到了。”
三个人找到共同话题。
岑唤感叹了一声,“真的吗?”
郁竹舟悄悄低了低脑袋。
孟思凡拍腿,“是诶,就是这么巧。”
“不过,和舟儿吃饭那个男生看着挺熟悉的,之前还跟我们拼桌吃火锅呢。”
又是一阵沉默。
郁竹舟脑袋埋得更低了些。
他今天就不该去吃饭。
“你看错了吧,”岑唤回忆着中午那会儿看到的画面,完全没有和吃火锅那天对应上。
“那哥们儿多帅啊,印象里没见过啊。”
齐临水出了个主意,拍拍手,示意轮流发言。
孟思凡回忆,“黑色上衣。”
岑唤反驳,“白色T恤。”
孟思凡顿了顿,“深色头发。”
岑唤想了想,“浅棕色的。”
齐临水双手合十,“齐活儿,对出来了。”
郁竹舟真想让他们住嘴。
岑唤语气幽幽地,“一中午先后跟俩人吃饭啊。”
“没有。”郁竹舟辩解道,“你们误会了。”
齐临水摊手,“请讲。”
“第一个人,吃饭途中遇到的,没有提前约好。”
孟思凡点点头。
“再之后,吃完饭遇到的,也没有提前约好。”
两句话查重率高达百分之六十,听起来就像是现编的。
“舟儿,你知道这两句话放论文里都过不去的么。”
越解释越苍白,事情荒诞地就如同他们四个人前前后后在几十家餐厅里精准地选中了同一家。
郁竹舟有些无力,“都是真的。”
“知道了,逗你而已。”
粗犷的外表下,岑唤挺细致的,没再提这个。
坐着的孟思凡缓过来不对劲儿,“为什么你们都不觉得男生和男生在一起奇怪?”
齐临水一语道破,“你恋爱对象是男生吧。”
岑唤嘿嘿笑了两声,“这就是涉猎多的好处。”
随即道,“我是直男。”
齐临水附和,“我也是直男。”
几道目光默契地落到一处。
郁竹舟,“。”
故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