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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故人归 虽然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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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早就知道沈落白在初次见面时便发现自己不是原身,但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
苏柳依不在乎自己和他是已婚还是未婚关系,只要不耽误她做系统任务便好,而沈落白也不在乎自己是原身还是外来者,只要让他觉得生活变有趣了就行。
在原著里,原身被凶邪占据身体后性情大变,沈落白仍跟没事人一样,仿佛看不到那些变化,按部就班地继续生活,还和这个凶邪相处得很和谐,一人一鬼如同生活过很久一般。
变成孤魂野鬼的原身在一旁看得魂都要碎了。
原著给的理由是,凶邪擅长欺骗人心。
然而,不管是原身还是现在的苏柳依都深刻地明白一件事,尽管原身爱沈落白爱到心甘情愿地为他牺牲性命,可沈落白对原身,也许仅仅只是喜欢。
喜欢她身上容易招鬼带来的有意思的地方,而非她这个人,所以才无法发现她芯子里换了个鬼或人。
这是一件很悲哀的事。
不过这种跟感情有关的事,加上原身已经死了,苏柳依认为自己是外人,也不好评价谁对谁错,毕竟先爱上的,太容易输了。
本来,穿书后自己和沈落白间相安无事,达成了奇妙的平衡。
现在沈落白冷不丁抛出这个问题,到底想做什么?
苏柳依打了个哈哈:“说什么呢落白,我就叫苏柳依呀,要是你有朋友也叫这个名字,不如……叫她大柳依,而我是小柳依吧。”
闻言,沈落白定定地看了苏柳依几秒,唇边才勾出一抹笑容:“好的,小柳依。”
苏柳依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情绪随后又变得有些复杂。
果然,他根本不在意。
……
四楼,13号病房内。
苏柳依悠悠转醒,一夜无梦,睡得她整个人都懒洋洋地不想动弹,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真是太舒服了。
赖了很久的床,苏柳依才扯下眼罩,恋恋不舍地离开床去卫生间洗漱,厕所里面的窗户是开着的,这座精神病院依海而建,风景极美,湛蓝的天空上时不时有海鸥掠过,海浪翻涌的涛声阵阵响起。
苏柳依发现休息好后,镜子中的自己眼下的青黑都淡了一些,就是脸颊太凹陷了,看起来仍然一副精神萎靡的样子,不行,自己要变得强壮将来才有力气和厉鬼赛跑。
她弯下腰捧温水洗脸,愉快地哼起了歌,再次抬头时,看清眼前的画面,瞬间心脏骤停,嗓音都被吓得变了调。
“有病吧你,大白天心脏病都差点给我吓出来。”苏柳依心有余悸地骂道。
胡桃在镜子中笑嘻嘻的,丝毫没有做错事的自觉,就算已经变成鬼魂了,除了面色苍白外,她脸颊上还有未褪去的婴儿肥,依旧是清秀稚气的学生模样。
“你也太能睡了吧,我等你好久了。”
“……你管我。”
“我不管你,你那长得跟天使一样好看的未婚夫可就要被别的女人抢走啦。”
嗯?
苏柳依歪头疑惑:“什么意思?”
胡桃又笑:“你等会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大清早就有美女邀请他去花园散心,那女人的声音可魅了,我一个女的都受不了。”
“哦。”苏柳依的反应很平淡,让胡桃很不理解。
其实苏柳依很想说,得了吧,照沈落白那个爱搞恶作剧的恶劣性子,等他本性暴露的时候,不把美女吓走就不错了。
但她没跟胡桃熟到能吐槽身边人的程度。
见苏柳依转身要走,胡桃急了:“喂,你就没什么别的话要跟我说吗?”
苏柳依眨眨眼:“这话应该我来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我……”胡桃神情纠结,半晌,终于下定了决心,放软语气道:“我还是想请你帮我从镜子里出来,毕竟,现在认识的人里面只有你能看见我,我去找哥哥和王天河他们都毫无反应。”
“石磊和王天河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还好,昨晚我看见有医务人员带昏迷的他们去了八楼的复苏室,早上七点就把他们送下来了,除了精神状态有点不好外,人都没事,他们前面约着来找过你,但你那时还在睡觉。”
人没事就好,昨晚他们那样乱跑,确实太危险了。
不过,胡桃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苏柳依开口问道:“在疯女人病房的镜子里,你就出现过,难道你能在镜子中穿梭吗?”
“嗯……可以这样说。”胡桃偏头思索了下,说:“你也可以把镜子里的世界看作是现实世界的投射,这里和外面的布局是一模一样的,我能以灵魂的状态在里面穿梭,但是无法触碰任何东西。”
“只有靠近镜子一类东西的时候,能听见外面的人和声音,也能相应的被看见。”
“所以,我想和你合作,你不是和那个疯女人约定了什么承诺吗,不管是找人还是找事,我都可以帮上忙。”胡桃循循善诱道。
这么厉害,这个能力很强啊。
苏柳依好奇地问:“那你能离开医院吗?”
“……不能。”
见苏柳依立刻变得兴致缺缺,胡桃连忙解释道:“这是因为我的本体现在还在医院里,灵魂状态的我不能离它太远,直觉告诉我一旦失去连接,就很难回去原来的身体了。”
这样啊。
苏柳依将手指放在洗手台上,有节律地敲打。
当时疯女人用她的命救自己,就算她只是一个在原著里都没出现的纸片人,说不感动、愧疚,那都是假的。
只是,这里是一个书中世界,自己就像是闯关的人,只要心无旁骛地按照系统要求做完主线任务,就能完成这场穿书游戏,返回原世界。
至于完成对疯女人的承诺更像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支线任务,不完成也没什么事。
而且,当时给自己开门的应该是那个跟疯女人有关的厉鬼。
所谓承诺,肯定跟那只鬼有关,这种又跟鬼打交道的事,还是这个有着诸多秘密的精神病院,昨晚就已经把自己搞得够呛了,继续查下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更恐怖的事。
说实话,真的很划不来。
为了避免这个镜中胡桃一直缠着自己,苏柳依随口道:“那你就证明下自己吧,随便逛一逛,看能不能听到一些跟疯女人有关的事,晚点来告诉我,之后我们再谈合作的事。”
“好的,保证完成任务!”胡桃欢呼雀跃地消失在镜子里。
苏柳依:“……”年轻鬼真好骗。
苏柳依收拾好后,离开病房,管家陈叔站在门口守着,手里捧着几束茉莉花,香气馥郁。
“苏小姐,这是早上您的朋友来看望您时,其中一名叫王天河的先生送的。”
陈叔把花递给苏柳依,她接过,发现鲜嫩枝叶中,白色花瓣上似乎还有未消散的晨露,蓦地想到昨天来住院部这边经过花园时,似乎看到那里种有几株重瓣茉莉。
这王天河看起来大男子主义很重,没想到还怪会讨女孩子开心的。
苏柳依笑了笑,又听陈叔道:“对了,王先生说他中午之前就会去接受手术,希望您能祝他手术顺利。”
手术?
苏柳依忽然想起昨晚在六楼楼道上看到的那一幕,穿白大褂的医生把断肢缝在一起,又注入鬼魂,让其复活。
王天河他们要做的戒网瘾的手术该不会也类似这样的吧?
应该不至于,王天河他们还活得好好的呢,不需要鬼魂帮助。
她内心隐有不安,但手上没有手机,联系不到石磊他们,正这样想,一个屏幕碎裂的手机就被递到自己面前。
苏柳依吃惊抬头,对上陈叔满是笑意的目光:“少爷说这是昨晚霍青护士长在外面捡到的,少爷跟护士长说这确实是他的,可能是被人偷了才会出现在其他地方。”
怪不得她昨晚说自己没有按时回去的原因是被人追杀,手机掉了,沈落白轻易就相信了,感情是他早就确定了自己手机在别人那里,只是来诈自己会不会说实话。
这人真是蔫坏蔫坏的。
苏柳依懒得跟他计较,点亮手机,看上面显示的时间是十点,她在群里问石磊:王天河是去做手术了吗,是什么样的手术?
但等了一会也没得到回复。
这时,她意识到另一件事,陈叔一直挡在自己与玻璃窗之间,像是在掩饰着什么。
镜中胡桃说过的话犹在耳边……美女,什么样的美女啊。
苏柳依趁陈叔不注意,一个灵活扭身就越过对方来到窗边。
“哎,苏小姐!”陈叔面容慌乱。
只见花园的长椅上,沈落白背对自己坐着,而他身边亭亭玉立地站了一个同样穿着蓝白病号服的女生,栗色的长发,五官很漂亮,正乖巧地背着手,低头跟沈落白说些什么。
苏柳依瞳孔地震。
这不是周姿吗,她怎么也来这里了?!
不知道沈落白回了什么,周姿笑得花枝乱颤,借机与他拉进了身距,似乎察觉到楼上的目光,她不经意向上瞟了一眼,在与苏柳依对视的同一瞬间,勾唇挑衅一笑。
苏柳依:“……”
ok,fine。
她算是知道凶邪说的另一只和她竞争的鬼是谁了。
但现在沈落白苏醒,重伤的凶邪多半又在他身体里沉睡养伤了,那个“得到沈落白的爱”的任务,谁爱完成就完成吧,等凶邪下次醒来,说不定她都完成系统任务回家了。
苏柳依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决定去找个地方换部手机,以免后面霍青发现端倪。
她也许不会对沈落白下手,但对自己可不会心慈手软。
希望一路顺利,不要出什么岔子。
陈叔望着苏柳依潇洒离去的背影,有点怀疑人生。
不对啊,以往但凡有女生跟少爷关系近一点,苏小姐都一副伤心欲绝、担心自己被抛弃但又不得不表现得大度的模样,尤其是每次周姿小姐来找少爷,更是要亦步亦趋跟上去,生怕少爷被抢走。
但现在……
陈叔回想起早上王天河与石磊一起来看望苏柳依并打算送花时,少爷听见了,专门出来接花,还笑着表示:“未婚妻还真是受欢迎,我替我的未婚妻感谢你。”
说完,就把花随手给自己,说拿去清洗一下,以免医院的花上面藏有什么病毒细菌,让苏柳依生病。
见王天河不敢置信的模样,少爷又说愿意支付他一千块的辛苦费,毕竟大清早偷偷摸摸地在花园采花,破坏公务,没有被保安发现责骂,也挺不容易的。
这一连串下来,气得王天河跳脚,连石磊也不明所以地挠头。
要知道少爷在外人面前一直是温和儒雅、善解人意的形象。
“气死我了,有钱就了不起、看不起人啊,不行,我一定要去做手术,将来比你强一百倍,石头你别劝我了。”
最后石磊拉着骂骂咧咧的王天河走了。
“手术?”少爷意味不明地嗤笑了声,就回病房了。
唉,陈叔轻叹了口气,平心而论,他觉得这样的少爷更有少年人的鲜活,而不是那副少年老成,把所有事情都做得周到、挑不出错的模样,但老爷那边……恐怕不会这么想。
沈家需要的,不是沈落白,而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
花园内,长椅边。
周姿是昨天下午以出现幻觉的名义住进宏山精神病院的,结果就遇到了凶邪出来,给她下达了命令。
她倒是无所谓,毕竟宿主本来的执念就是从苏柳依那把沈落白抢回来,如果完成目标的同时还能得到凶邪的赏识,对她的复仇百利而无一害。
然而她今早欢欢喜喜地来进行攻心计划,就发现自己似乎低估了沈落白这个高中生的定力。
宿主的这具身体如此漂亮,走在路上回头率那么高。
怎么到沈落白这里,任自己百般示好,好话坏话说尽,他都油盐不进。
说没礼貌吧,但又一直温和有礼,每当自己聊得有些疲软时他又会说几句表示在意你的话,给人激励——
“我是不是不会聊天,让你觉得无聊了”,“怎么都在说跟我有关的,我也好想了解一下你的生活”。
说两人关系有进步吧,问他点喜好什么的都回得跟人机似的——
“都喜欢”,“都行”,“什么都会试一点”。
周姿有种一拳打进棉花的无力感。
她死前活了近三十年,谈了很多次恋爱,孩子都生过了,重生归来,竟连一个刚满十八岁的高中生都无法拿捏。
不是,你沈落白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啊,给她个准话不行吗!
周姿有些崩溃,但征服欲也彻底被激起来了。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呗。
不过她连续说了一个多小时,实在口干舌燥得很,得去喝点水缓缓。
回病房的路上,刚好遇到穿着打扮一丝不苟的霍青护士长走过来,步伐沉稳。
周姿的神情忽地变得紧绷,内心五味杂陈,两人错身而过时,她不自觉松了口气。
霍青却突然停下脚步,语气平静地问:“为什么回来?”
心脏仿佛被人捏了一下,酸胀得很。
周姿深吸一口气,憋住眼泪,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身,勾了勾颊侧的栗色头发,笑得明艳:“啊,你是在跟我说话吗,我们认识吗,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呀?”
霍青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只是挺直的脊背微微颤抖,再次问道:“它都放过你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哦豁,男主差一点就出来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