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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永久遗忘 是把我和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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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当初陈叔叔的电话归属地在荷阳,原来他们一直在这里住院,还就在我家附近的医院。
我怎么能想到,每个过去的每个春节,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幸福地过年的时候,陈临川,那个让我牵肠挂肚执着多年的人,就安安静静地躺在离我不到三公里的医院的病房里呢?
陈临川的病床和爸爸的病床并排,在靠窗的一侧,他现在正坐在床上对着窗外发呆,正午时分的阳光慷慨地挥洒在他的身上,透过宽大的病号服勾勒出他单薄的背影,和记忆里一样瘦削。
他就静静坐在那里,眉骨柔和,睫毛纤长,任由阳光给他的鼻梁、唇峰镀上一层温暖生动的轮廓。
他好像变帅了。
当我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因为陈临川突然回头,我躲闪不及直接和他对视上了。
有点尴尬,我摸了摸鼻子,冲他笑笑。
他看起来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开了口,就像大部分久病初愈的人一样,说话慢慢的:“我之前生病,很多事情都忘记了......不好意思,可能有点唐突,但是我还是想问一下你,”
他停顿了几秒,然后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你是不是,之前认识我?”
我一愣,有点失去表情管理了。
不是,我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还有,老天,失忆这种事又是在考验我什么啊!?
他见我不说话,有点慌了:“不好意思,不认识就算了,打扰你了。”
“没......”我正要说没事,电话突然响了起来,肯定是爸爸到了。
“我先接个电话,你等我,我们回来再说!”
手机还在响个不停,我立马接通:“喂妈,你们是不是到了?”
听筒里妈妈的声音模糊不清,我喂了好几声才发现自己把手机拿倒了,连忙转了过来,边说边往外走。
“妈,你们是不是快到了?”
“对,还有十分钟了,你去借个轮椅来楼下接一下你爸。”
“我们车里不是有轮椅吗?”
“这不是忘了,你外公说放进后备箱了,结果半路上才想起来没放。”
“行,我这就去借。”
已经临近中午,护士都已经在吃饭了,虽然很不好意思,但还是得麻烦她们帮我取一下。
一个年轻的护士出来叫我过去:“你跟我去拿吧,正好我还没吃饭,正等外卖呢。”
我很快就取上了轮椅,坐着电梯下了楼,中午的电梯很挤,我拎着折叠轮椅紧紧贴在电梯边上。
电梯每一层停一下,每一层都有两三位外卖员进入,几乎过了一个世纪,终于到了一楼。
我拎着轮椅直奔停车场,因为太着急了顾不上看人,没出大厅就和一个外卖员撞上了。因为有折叠轮椅护体,我倒是没什么事,但是那个外卖员却被轮椅把手磕到,摔在了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
我大吃一惊,立刻扔了轮椅去扶他:“大叔你胳膊怎么样,严重吗,用不用我带你去看看,楼上就能检查。”
外卖员大叔确认手里的餐品没撒后,冲我摆摆手抬腿就要走:“我没事儿,就是摔了一下,你是不是赶着去接病人,快去吧别耽误了。”
我看他胳膊摔得不轻,想带他去检查检查,结果拉扯间越看他越眼熟,虽然黑了点,脸上的皱纹多了点,眼神也没四年前那么明亮了,但我还是认得出来了。
“你是陈叔叔吗?”
大叔突然愣住了,他扶着眼镜看了我几秒,有点不确定:“宁其荷?是吗,小川的同学是不是?”
然后他脸色突然又变得古怪起来。
我知道他是想起来之前那通电话了,可那些都不再重要了,我直接对他说:“叔叔,我已经见过陈临川了。”
这样说好像显得我是专门来找陈临川的,我又解释说:“我爸爸住院了,和陈临川在一个病房,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们,你不知道我有多激动!”
电话又响了起来,糟了,正事还没办完:“叔叔,我先去接人了,我们后面再细说。”
陈叔叔像是刚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那什么,你先去,咱们一会儿病房见啊。”
医护专用电梯里,我对妈妈说:“妈,我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等一下病房里可能会有你不太想看见的人,我希望你可以冷静。”
妈妈不明所以:“什么不想见到的人?怎么说话突然遮遮掩掩的。”
我不好细说:“等你见了就知道了。”
妈妈还在感到奇怪,轮椅上的爸爸却突然拍了拍我的手,很有安抚的意味。
刚出电梯,我就看到了陈叔叔,他身上还穿着工装,接完水正在回病房的路上。
我顺势和他打了个招呼:“陈叔叔。”然后回头看了看妈妈的脸色。
她不一定记得陈叔叔了,但是一定对陈这个姓很敏感,果然我看见她的脸色变了,脚步顿了一下,有点错愕。
陈叔叔看见我们,非常惊讶:“其荷,你爸爸这是怎么了!快快咱们一起到病房里去。”
妈妈脚步突然慢了下来,把轮椅递给了外公外婆接着,轻轻叫了我一声:“其荷,你过来。”
爸爸已经被推进了病房,她现在落在了最后,我走到她身边,陪她留在了门口。
“其荷,我没猜错吧,是不是他?”
“是他,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件事。不过他现在失忆了,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包括我。所以不要再生他的气了,好吗妈妈。”我握住妈妈的手摇了摇,“我们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妈妈却突然捧住了我的脸,“妈?”,她又紧紧抱住了我。
我有些看不懂她了。
她松开了我,拍拍我的肩膀,感慨万千:“挺好,都挺好!”然后牵着我进了病房。
我进去时陈叔叔正在帮忙把爸爸抬上床,陈临川也上来搭了把手。
安置好爸爸后,大家手头都空了下来,站在那里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还是陈叔叔先打破了僵局,招呼大家往沙发上坐:“大家都别站着了快坐下休息休息,大爷大妈快坐。”
病房的小沙发只坐的下三个人,我找了张小凳子坐在旁边,陈临川已经回到自己的病床上吃饭了。
陈叔叔从保温桶里倒了一碗汤出来:“大哥还没吃午饭呢吧,我这自己炖了点儿汤,来先喝点儿垫垫肚子,放心我这手艺可好着呢。”
妈妈见状立刻站起来了:“你看看我也是折腾忘了,大家都还没吃饭呢,我下去买饭啊,爸妈小荷你们是一起下去吃还是我给你们带?”
外公外婆年纪大了忙了半天也累了,说这就要回去了,我连忙跟着下楼去送人。
下午刘定老师带人检查了爸爸的康复情况并着手制定治疗方案,也邀请我提前进组参与到研究中,我本来担心妈妈一个人照顾不过来还有些犹豫,爸爸妈妈却都很愿意让我去,最终还是去了。
刘老师很照顾我,刚开始只让我跟着师姐负责临床数据记录的工作,这样我不用一直呆在实验室,大部分时间也是在医院里工作。
师姐给我讲了目前三位病人的具体情况,以及他们的治疗进度。
“我们要重点关注这两位脑出血患者。目前他们接受治疗两个月,植入的电极刚刚开机目前还没有完全稳定,还在关键调试期。我们要记录他们每一次调试的电压、频率以及他们的基础体征,这种大概需要三到六个月才能稳定到最佳的一个参数。”
“师姐我明白了,那另外一位病人呢?”
“你是说那个小帅哥嘛?他叫陈临川,是因为溺水导致的缺氧缺血性脑损伤,昏迷了有三年多,他是第一位参加我们临床试验的病人,就今年过年的时候除夕夜醒过来的,那时候我很命苦啊,被留下来值班,没想到碰上这么大一个惊喜。”
除夕,会是我们看烟花的时候吗?
“他现在基本已经稳定了,不过记忆还有丢失,后期治疗主要还是定期接受电极刺激。”
“失忆了?那这种情况恢复记忆的几率有多少?”
“接近于零。而且目前他并没有任何记忆闪回的症状,我更倾向于永久性记忆丢失。不过,说不定就跟小说里面一样,撞到头就什么都想起来了,哈哈哈哈哈。”师姐说完最后一句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听到这些我心里有些发苦,他是把我连带着过去的痛苦回忆全都一起忘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