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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骨头怎么这么软 毫不犹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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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擦黑,秦嘉熯才和高阳一起离开。
那些淋湿的照片捡到最后,虽然没彻底干透,但是借着干的卡片,一把火焚成了灰烬。
秦嘉熯头抵着车窗,灯光的映照下,他对上玻璃上的自己,那双眼空洞、疲惫,和化不开的忧虑。
林瑶清白被毁,高阳被打成重伤,露露到现在都没消息。
那一天,秦嘉熯被两个壮汉压着去陪酒,碰巧塞进了段思睿的包间。
如果,进到的不是段思睿包间,他能逃出去吗?逃不出去又会怎样?秦嘉熯想着,胳膊上的汗毛倒竖,他皱皱眉,收回眸。
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秦嘉熯垂眸点开,是一条陌生消息。
“咚——”
手机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引起公交车内其他顾客探寻的目光。
秦嘉熯目光空洞,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指尖微微打着颤,弯腰将手机捡起来,揣进了兜里。
他喉结滚了滚,说:“停车。”
输入大门密码锁,推开,映入眼帘的是暖黄的灯光,电视上,放着正在播出的动画片,没放声音,沙发里,秦嘉钰已经换了睡衣,趴在沙发上晃着腿写作业。
她被动静吸引,看到是秦嘉熯,吓得瞬间从沙发上弹坐起来,手忙脚乱的去够电视遥控器,按上开关给电视关上。
看到妹妹没事,秦嘉熯暗暗松了口气,换上拖鞋,走向老实站在原地准备挨罚的秦嘉钰。
他蹲下身,将小孩搂进怀里,扣紧的双手依然没能止住颤抖,后怕铺天盖地的压过来,连呼吸都有些艰难。
秦嘉钰愣在原地,她想过会被秦嘉熯会责罚,开这电视写作业之前被哥哥勒令禁止过,但她还是犯了。只是和预想中的不同,秦嘉熯并没有生气,反是紧紧把她抱在了怀里。
“哥,你怎么了?”秦嘉钰也反搂住秦嘉熯,小手在他脊背上轻轻的拍拍。
“……哥哥做错了事。”秦嘉熯嗓音沙哑,低低道。
“嗯?什么错事?”秦嘉钰再次拍了拍秦嘉熯的背,说:“没事啊哥,人都有做错事情的时候,我替他们原谅你了。”
“但是做错事情还是要尽力补救,换取别人的原谅,这不是哥你跟我说的吗?”秦嘉钰笑笑,说:“好啦——哥,你什么时候这么黏糊人了?一点都不帅。”
秦嘉熯破涕为笑,和秦嘉钰拉开一点距离,轻声道:“我会保护好你和妈的。”
秦嘉钰一愣,大松一口气,说:“原来是关于我和妈妈的事嘛?那我直接自作主张,替妈妈一起原谅哥了。”
她说完,学着秦嘉熯素日里的模样,抬手揉了揉秦嘉熯的头,“好了,没事了,哥你看着有一点累,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吧,我等妈下班。”
听秦嘉钰的,秦嘉熯回到自己房间里,抬手将手机丢到床上,屏幕自动亮起,上面的消息还挂在置顶。
——“今晚不回来,让你妈和妹妹小心点。”
秦嘉熯站在原地,窗外,小雨依旧。
怎么办?做错事情自己挽救,他知道这个道理,可是,他拿什么挽救?
报警?短信是陌生号码,对面那么大个酒吧会给他这么大一个把柄吗?警察没找到对面威胁的人,那边人直接破罐子破摔怎么办?后果他无法,也不敢承担。
愣着头一个人回去?他没那么蠢,当初一起去应聘的人都出事了,他回去就是自寻死路。
谈判?更不可能,对方显然没有跟他掰扯的想法。
眼看着这就是对方设计好的死局,而他们一群人什么都不知道,懵懂的就进了这场完美的圈套。
秦嘉熯无力的向后退了一步,靠着衣柜滑坐在地。
秦嘉钰露着虎牙笑的笑脸,陈女士疲惫但依旧温和的面庞,不断在脑海里闪现。
这是对秦嘉熯最重要的人,他永远放在最高位的人。
可对方偏偏拿了她们做了威胁秦嘉熯的刀。
没有高薪诱惑,没有肉眼可见的威胁,没有问题的合同,可这都是圈套中最致命的一环。
理智不断崩塌,设想不断推翻,一个普通的学生,没有一丁点的底牌可以抗衡。
眼前忽然闪过一个人,带着面具的男人,价值数十万的酒,冰冷的眸,段思睿。
段思睿拥有穿梭酒吧的资本,与他同行的人抬抬手就可以给逼迫自己的人开瓢。
他抬起眸,看向床上安静躺着的手机。
“要加个联系方式吗?”
昨天下午放学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时的秦嘉熯开口拒绝了。
他苦笑了下。
他站起身,从床上拿起手机。
就算结果最大的可能就是被段思睿拒绝,还会受到他的冷眼。
秦嘉熯都不在乎,他只在乎结局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毕竟,最坏的结果,就是他回到酒吧,然后一辈子都烂在里面。
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一下。
正交谈的两个男人停了一下。
段思睿垂眸看了眼手机,将手中的香烟熄灭,抬手将手机拿到手中。
“这么晚了是谁还挂念着我们段少啊?”开口的这个男人叫种智轩,此时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单人矮沙发里,倾着身往段思睿手机上瞟。
段思睿划开屏幕,讯息软件上闪着一个红点。
这两天加他的很多,都是班里的学生,他点进好友申请,指腹在落到同意之前,瞥见了那行备注留言。
——“你好。我是秦嘉熯,有件事相求,希望可以通过。”
秦嘉熯。
令人意外的人。
段思睿淡淡笑了声,将手机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大方给凑上来的种智轩看。
“哦,嘉熯啊。”种智轩看完后重新靠回沙发上,悠悠说:“人家有事相求,你快同意啊。”
“嘉熯?”段思睿淡淡重复了一遍。
“嗯哼,长得好看的,我都不忍心严肃喊人家名字。”种智轩露齿一笑,闭上眼美的直乐。
段思睿略带嫌弃的收回眸,落到手机屏幕上,他看着屏幕渐渐熄屏,却再也没抬手去点。
秦嘉熯的骨头,真的是超出段思睿想象的软。
秦嘉熯是跟之前一个班的班长要的段思睿的好友,这次分班他们也在一个班,昨天加了段思睿的好友。
班长是个女生,叫徐倩倩。
当时要好友的时候徐倩倩顺口问了句:“有什么事吗?”
秦嘉熯回了句:“有不会的题,请教一下。”
两人之前有说过几次话,徐倩倩就没忍住调侃:“也有秦大学霸有请教问题的一天。”
对方说的无心,秦嘉熯心头还是不可抑制的泛起丝丝苦意。
如果他成绩能一直保持着不动,他也不会想着找工作请家教,那样就更不会一步迈进深渊,变成新如今的局面。
递出去的好友申请迟迟没有回信,脑海中的思绪杂乱。
十点,陈女士下班。
秦嘉熯躺进被褥里,听到门外小声说话。
“你哥哥休息了?”陈女士低声问。
“嗯嗯,哥这会儿应该已经睡着了。”秦嘉钰轻声回。
“好,那就不打扰他了,你哥哥他太累了,让他好好休息吧。”
“嗯!”
十二点,秦嘉熯双眼干涩,却始终睡不着,他坐起身,指尖再次下意识下拉刷新好友界面,一条好友通过的消息骤然弹出。
他手一抖,顺势点进了聊天框。
——“抱歉,现在才看到。找我什么事?”
心跳变的剧烈,秦嘉熯指尖抑制不住的打着轻轻的颤,快速打字。
“我有件事需要你的帮助。”
——“嗯,你先说说看,是什么事。”
见对方有交流的意思,秦嘉熯微微蜷缩的手心泛着黏腻的汗水。
他简述了前因后果,和母亲、妹妹被威胁的事情。
对面停了一会儿时间,才发来一句:
——“所以你想我怎么做?”
怎么做?秦嘉熯被问住,指尖几次落在键盘上,怎么也没能打出一条完整的消息。
沉默……
秦嘉熯读不懂对方真的不知道怎么做,还是本身就并不想帮助他。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助你?”
看到这句话,秦嘉熯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了。
——“你有什么筹码是可以让我满意的?”
接连的消息利刃般刺破秦嘉熯的防线,直击心脏,没有任何筹码,没有任何资格请求段思睿的帮助。
他早该有这个自知之明的,可他就是不自量力,明明预想到的结果,真实发生了之后却那么刺人。
秦嘉熯长长吐出一口气,睁开的双眼,是同白日里林瑶一般的黯淡。
“对不起,打扰了。”秦嘉熯敲下这一行字,与此同时,对面的消息也一起弹了出来。
——“给你一个位置,打车过来,现在。”
瞳中的黯淡有了一丝裂缝,他迅速起身,拿起外套,迈步出了卧室。
警局那天,和解拿到的赔款在手机绑定的这张卡里。
秦嘉熯直接花里面的钱打了车。
凌晨打车接单的很少。
他就站在黑夜里,昏黄的路灯下,等了很久的订单。
夜里温度骤降,小雨忽停忽下,在路灯的光照下,细的像雾。秦嘉熯裹紧外套,冷气还是顺着衣领往里面钻。
好不容易有人接了单,很快在秦嘉熯面前停下。
“这么晚了,半大小子一个人?”司机摇下车窗,看了秦嘉熯一眼:“冻坏了吧,快上车吧。”
秦嘉熯拉开后门坐了进去。
“帝璟苑?别墅区啊?”司机看了眼定位,问。
秦嘉熯按开手机,段思睿给的定位就是这里。
“嗯。”秦嘉熯应了声,垂眸,眼睫打下的阴影下是一片浅淡的乌青。
司机通过后视镜打量了眼秦嘉熯,笑道:“这个点儿是找女朋友啊?”
秦嘉熯没有和司机聊天的欲望,摇头道:“不是。”
司机是个人精,见秦嘉熯兴致缺缺,闭了嘴。
出租车只能停到别墅区门外,秦嘉熯在此下了车。
别墅区门口守着保安,见秦嘉熯走近,轻声问要找的人。
秦嘉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知道流程,只是开口说:“段思睿。”
那人看了眼守着步行入口的人,点点头。
“先生,我们这有规定,凡不是业主本人及名单登记的人的名字的,进入一律要扫描检查。”那男人微笑道。
这种高档别墅区,戒备森严程度超出秦嘉熯的想象,但为了不出差错,秦嘉熯全程配合。
好在经检查后,秦嘉熯就被保安带进了别墅区。
保安专门准备了载客轿车,只是单单载客用的轿车,看着就价值连城。
想象一次次被颠覆,秦嘉熯看着窗外后退的画面,就是在夜里,景色也比他去湿地公园见到的更美了。
车行驶了概有二十分钟,终于在一座宅邸前停下。
保安体贴为秦嘉熯拉开车门,把他请下车后转身按响了门铃。
大门很快从内向外打开,一个高个子男人前来接应。
男人带着秦嘉熯向宅子里走,青石路、静水、竹影、长廊,安静的铺满整个别墅。
秦嘉熯被肉眼看见的场景迷了眼,这是他在电视上都见不到的东西。
到了房子正门,男人按响门铃后,推开门,示意秦嘉熯进去。
秦嘉熯迈步走入,大厅很亮堂,头顶华丽的吊灯映射的光打在干净反光的大理石地板上。
沙发上,段思睿坐在那里。
秦嘉熯对上段思睿的目光,大脑有一瞬的空白。
“过来。”段思睿平静道。
秦嘉熯指尖动了动,动身走到段思睿面前。
段思睿坐在沙发里,看着走在跟前的秦嘉熯,就干站着,默不作声。
段思睿抬手指了指旁边的单人沙发道:“可以有点主见,让你来不是让你干站着的。”
秦嘉熯愣了愣,耳朵爬里红,他轻轻攥攥手指,照段思睿说的,坐到沙发上。
段思睿抬手冲身后安静站着的男人招招手,“准备衣服和干毛巾。”
“是。”
秦嘉熯一顿,手下意识探到自己的外套上,潮湿。
“这么晚我喊你过来,你连问都不问就直接来了?”段思睿开口问。
秦嘉熯掠下眸,淡淡道:“我不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我没其他的路走了。”
“所以就来了?”段思睿替秦嘉熯说完。
“……嗯。”
段思睿轻轻叹了口气,说:“秦嘉熯,你骨头怎么这么软?”
闻言,秦嘉熯曈颤了颤,缓慢的抬起头看向段思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