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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毒瘴林,他背她走出生死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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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的余波在耳膜里嗡鸣,硝烟混着血腥味灌入肺腑。
霍清梧意识模糊,只觉身体被一双铁臂紧紧箍住,颠簸中传来粗重喘息——是谢危。他背着她,在暴雨与枪火交织的山林间狂奔。
“坚持住……小姐……”他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骨,“别睡……求你……”
可她太累了。
肩胛骨被弹片贯穿,左腿骨折,失血让视野发黑。她想抬手碰他后颈那道旧疤——那是七岁那年,他为护她被疯狗咬的——却连指尖都动不了。
“谢危……”她气若游丝,“放我下来……你走……”
“闭嘴!”他低吼,脚步未停,“我说过……你的命,我说了算!”
身后,雇佣兵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谢危猛地拐进一条狭窄山沟,泥水没过脚踝。他撕下衣摆,草草扎紧霍清梧伤口,又将她往上托了托,继续向前。
天色渐暗,雨势未歇。
前方雾气弥漫,树木扭曲如鬼爪——是缅北著名的“毒瘴林”,当地人称“活人坟”。
“不能进!”霍清梧用尽力气抓住他衣领,“瘴气……有毒……”
“不进,你必死。”谢危咬牙,“进了,还有一线生机。”
他踏入雾中。
刹那,腥甜气味扑面而来。霍清梧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阵刺痛惊醒。
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处岩洞里。篝火微弱,谢危跪在她身边,正用匕首剜出她肩上的弹片。
没有麻药。
剧痛让她浑身痉挛,冷汗浸透衣衫。
“忍一忍……”谢危额头青筋暴起,手却稳如磐石,“再一下……就好了……”
“嗯……”她咬破嘴唇,硬是没叫出声。
弹片取出,他迅速用烧红的匕首烫合伤口。皮肉焦糊味弥漫开来。
处理完,他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背上三道弹片伤还在渗血,左腿被地雷碎片划开一道深口,但他先包扎的是她的伤。
“水……”霍清梧干裂的唇微动。
谢危立刻捧来一瓢清水——是他用头盔接的雨水。
她刚喝一口,却见他割开自己手腕,将血滴入水中。
“你干什么?!”她挣扎欲起。
“瘴气入体,需活人血引毒。”他声音平静,“我的血型和你匹配,O型万能供体。”
“胡闹!你会死的!”
“不会。”他扶她躺下,眼神坚定如铁,“我死了,谁替你杀人?”
霍清梧眼眶发热,却强忍泪水:“傻子……”
谢危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极淡,却如雪融春溪。
他守了一夜,每隔两小时就割腕喂她一次血。到第三夜,霍清梧高烧退去,而他已虚弱得站不稳。
“谢危……”她伸手摸他脸颊,“够了……停下……”
他摇头,又割开另一道伤口:“还不够……毒素没清干净……”
霍清梧突然用力掐住他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听着!如果你敢死,我就立刻自杀!让你十年忠心,喂了狗!”
谢危怔住。
良久,他俯身,额头抵上她额心,声音颤抖:“……好。我不死。”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说。”
“以后……别再替我挡刀。”她眼中含泪,“你的命,归我管。不是你自己能随便糟蹋的。”
谢危沉默片刻,忽然从贴身口袋掏出一枚染血的芯片。
“这是……”
“霍砚修的加密硬盘。”他低声道,“我在爆炸前抢到的。里面有他所有罪证,还有……你母亲真正的死亡录像。”
霍清梧瞳孔骤缩。
“等你好了……”他将芯片塞进她手心,“我们一起看。”
洞外,雨停了。
晨光穿透瘴雾,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她的苍白,他的染血,却紧握如誓。
三天后,姜渺带救援队找到他们。
当医生要把霍清梧抬上担架时,谢危死死抓住她手腕,眼神近乎偏执:“不许分开……她在哪,我在哪。”
霍清梧虚弱一笑,对姜渺说:“让他跟我同机。”
回程飞机上,她高烧反复,梦呓不断。
谢危寸步不离守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一遍遍低语:“小姐……我在……我在……”
落地时,霍清梧终于清醒。
她望着舷窗外湛蓝天空,轻声问:“谢危,如果那天我没穿书回来,你会怎样?”
谢危沉默很久,才答:
“我会杀了林若曦,然后跳下你坠崖的那座山。”
“为什么?”
“因为……”他声音极轻,“我活着的唯一意义,就是护你。”
霍清梧转头看他,眼中泪光闪烁,却笑了。
“那现在呢?”
谢危凝视她,一字一句:
“现在,我要陪你走到世界尽头。”
——
回到霍家老宅,霍清梧卧床休养。
第七天夜里,她高烧再起,神志不清。
谢危冲进房间,发现她呼吸急促,嘴唇发紫。
“中毒反应!”姜渺远程诊断,“瘴气残留爆发,需立刻注射抗毒血清!”
可血清在城东医院,车程至少一小时。
谢危二话不说,背起霍清梧冲进夜色。
暴雨倾盆,山路泥泞。
他摔了七次,膝盖骨裂,仍死死护住她。
到医院时,他浑身是血,却先将霍清梧交给医生:“救她……快……”
自己却倒在门口。
霍清梧醒来时,已是三天后。
谢危坐在床边,脸色苍白,腿上打着石膏,却仍握着她的手。
“你醒了。”他声音沙哑,“感觉如何?”
霍清梧没说话,只抬起手,轻轻抚过他眉骨新添的疤痕。
“疼吗?”
谢危摇头。
她忽然坐起,捧住他脸,狠狠吻上他干裂的唇。
不是安抚,不是感谢,而是宣告——
“从今往后,”她咬破他下唇,血混着泪滑落,“你的命,是我的。生死,我说了算。”
谢危闭上眼,任她索取,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呜咽。
像一头终于找到归处的孤狼。
这一夜,暴雨再临。
但霍家老宅的灯,彻夜未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