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白幡裹霜,碑前藏刃   「长公 ...

  •   「长公主李闺」的「葬礼」定在三日后,「凤仪宫」的檐角垂满「素白幡布」,每块绢布都绣着「缠枝莲纹」,被「风雪」吹得猎猎作响,像无数只「苍白」的手在半空招摇。「殿门」两侧的「白烛」足有一人高,「烛火」裹在「防风琉璃罩」里,明明灭灭映着「宫人」惨白的脸,连空气都「浸」着化不开的「寒意」。

      李墨凌在「卯时」被内侍唤醒,送来的丧服是最「素」的缟白,针脚「细密」得像她「藏」在「眼底」的「算计」。她坐在镜前,任由宫女挽发——头发梳成最简单的环髻,只簪了支象「牙白」的「素簪」,脸上扑了层薄粉,却刻意留了眼底的青黑,衬得本就「苍白」的脸愈发憔悴,像刚从病榻上爬起来的「弱柳」。

      “「二公主」,「吉时」快到了。”内侍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葬礼」特有的沉闷,像块浸了水的布,沉沉压在人的心口。

      李墨凌起身时,指尖碰了碰袖袋里的「翡翠镯子」——那是李季言在她「及笄」时送的,此刻贴着皮肤,「凉」得像「冰」,却又被体温焐出一丝「暖意」。她跟着内侍走出「偏殿」,「风雪」卷着「雪」沫扑在脸上,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像只受惊的雀,连肩膀的旧伤都仿佛在「寒意」里抽痛起来。

      「凤仪宫」庭院里已站满了人,「文武百官」穿素色朝服,腰间系着「白绫」,「宗室女眷」的裙裾也是一片缟白,头上「珠钗」都换成了「素银」。李季言站在「殿门」正中,「龙袍」换成「素色常服」,「墨发」束在「玉冠」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的疲惫是真的——这几日他为“平息流言”连下三道圣旨,追封李闺为“孝和长公主”,严查“宫禁不严”的罪责,已连着两夜没合眼。

      李墨凌走到人群末尾,刚站定就听见女眷窃窃私语:“「二公主」也是苦命,「坠崖」活下来刚「回宫」,就撞见「长公主自戕」……”“先前「联姻」遇刺,如今「长公主」又没了,「皇室女儿」的「命数」太轻了……”

      她垂着眼,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这些话,正是她想要的。「流言」是最好的「刀」,能在李季言最在乎的“颜面”上,一点点割开伤口。

      「吉时」一到,「礼官」唱喏刺破「风雪」:“入殓——”

      八名内侍抬着「金丝楠木棺椁」从「殿内」出来,「棺盖未合」,能隐约看到李闺的脸——妆容打理得极好,唇上涂了胭脂,像只是睡着,眉梢还带着惯有的「骄矜「,」。李墨凌望着那眉眼,忽然想起小时候,李闺会偷偷把「母妃」「赏」的「蜜饯」塞给她,说“阿凌少吃点,别被「母妃」发现”。李闺眼里的「光」的,是「嫉恨」的「毒」。

      “「亲眷致哀」——”礼官的声音再次响起。

      李墨凌随着人群上前,跪在「棺椁」旁的蒲团上。膝盖磕在冰凉石板上,她却像毫无所觉,只是望着棺内的李闺,眼泪“唰”地掉了下来。

      “姐姐……”她声音哽咽,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像被「风」吹破的纸,“你怎么就走了呢?你说过要等我回来,一起给「母妃」上炷香的……”

      她俯下身,额头抵在棺沿,肩膀剧烈耸动,哭声不大却格外真切,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素白绢布上,洇出小片湿痕。旁边的女眷被她哭得红了眼,连老臣都叹气——这「二公主」和「长公主」的「姐妹情」,倒是「真」的。

      「真的」?呵,那可真好啊。

      李季言走过来,伸手虚扶:“阿凌,节哀。”

      “我会让你做这「世上」最「尊贵」的「人」。”

      李墨凌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眼睛红肿得像桃子,连说话都带颤音:“「皇兄」……姐姐她明明说过,要看着我「嫁」给「如意郎君」的……”

      “「生死有命」。”李季言的声音很淡,像融在风雪里的水,“她既已去了,你该保重身子,莫让她走得不安心。”

      李墨凌用力点头,却哭得更凶,直到礼官提醒“移棺”,才被内侍扶着起身。她踉跄了一下,被「宗室夫人」扶住:“「二公主」小心些。”

      “多谢夫人。”她擦着眼「泪」,声音依旧哽咽,“只是想起姐姐往日的好,实在忍不住……”

      「移棺队伍」缓缓走出「凤仪宫」,白幡在风雪中拉成素白线,像条「裹尸布」缠在「皇宫」脖颈上。李墨凌跟在末尾,脚步虚浮,能感觉到李季言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他大概信了她的“姐妹情深”,信了这个失而复得的妹妹,依旧是那个「天真烂漫」的「阿凌」。

      「葬礼」直到午时才结束。李墨凌被送回「偏殿」时,嗓子已哭哑,连喝三「盏」热水才缓过劲。内侍送来清粥小菜,她没动,只是靠在窗边看「雪」——「雪」越下越大,将「皇宫」裹成一片素白,让她想起「母妃下葬」那日的盛况。

      「母妃」的葬礼,才是「真正」的「风光大葬」。那时李季言刚「登基」,为显“孝道”,以「皇后之礼」将她「葬入皇陵」。「送葬队伍」从「皇宫」排到城郊,白幡遮天蔽日,百官披麻戴孝,「禁军」手持白幡肃立两侧,百姓沿街跪拜,哭声震彻云霄。李季言亲自扶棺,步行十里送「母妃入皇陵」,引得群臣称颂“陛下仁孝”。

      她摸出袖袋里的「翡翠镯子」,指尖摩挲着纹路——这「镯子」是李季言送的,「母妃」当年也有一只一模一样的,是父皇赐的“成双镯”,寓意“母子情深”。「母妃下葬」时,那只「镯子」随她入了「皇陵」,与「无数珍宝」一同「埋」在「冰冷」的「地宫」,像个「巨大」的「讽刺」。

      “「母妃」……”她低声呢喃,眼底的「泪意」早已散去,只剩下「彻骨」的「凉」。

      “我呀……想「登基称帝」呢。”

      「火光」「映」在她脸上,显得她愈发「阴柔」。

      她小时候看着「父皇」的「龙袍」,看得痴迷。

      「夜色渐沉」时,「偏殿」门被轻轻推开。小禄子捧着食盒进来:“「二公主」,「陛下」让御膳房做了莲子羹,给您润喉。”

      李墨凌接过食盒,指尖碰了碰他冰凉的手腕,笑了笑:“多谢「皇兄」挂心。”

      等小禄子退下,她打开食盒,莲子羹冒着热气,「甜香」裹着「暖意」扑面而来。她却没动,眼底闪过「嘲讽」——李季言这是在“安抚”,也是在“监视”,羹里怕是加了「安神药」,好让她「睡」得沉,少些“胡思乱想”。

      她「吹灭烛火」,只留「一盏油灯」,换上「深色襦裙」,用黑布裹住「头发」,从侧门溜了出去。「皇宫」的「夜」很静,巡夜「禁军」的脚步声在「宫墙」间撞出空旷回响,像「鬼魂」的「叹息」。她熟门熟路避开巡逻路线,往「皇陵」方向走——「母妃」的「灵位」设在「皇陵」的「主殿」,与「父皇」的「牌位」并排供奉,「香火不断」,与李闺这「仓促」的「葬礼」比起来,才是真正的“哀荣”。

      「皇陵」的「红漆大门」紧闭,「守陵」的老太监认得她,连忙开门:“「二公主「,」?这大半夜的……”

      “我来给「母妃」上炷香。”李墨凌的声音压得很低。

      「主殿」内「灯火通明」,「父皇」与「母妃」的「牌位」并排摆在供桌上,「牌位」前的「香炉」里插着「新燃」的「香」,「青烟袅袅」。「母妃」的「牌位」上写着“先皇后秦氏之位”,「金粉熠熠」,是李季言「追封」的。

      李墨凌走到供桌前,膝盖一弯,重重跪下。「金砖」地面铺着「软垫」,却依旧抵不住从心底涌上来的「寒意」。她从袖袋里摸出三支香,用火石点燃,插在香炉里,与那些官样文章的「香火」混在一起。

      “「母妃」……”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的颤音,像被掐住喉咙的鸟,“「阿凌」回来了。”

      「香烟」裹着「檀香味」在「殿内」晕开,像「母妃」当年轻轻拍她后背的手,「温柔」得让人「心碎」。“他们都说您「风光大葬」,说「皇兄仁孝」,可谁知道这「皇陵」的每一块砖,都「浸」着您的「血」呢?”

      她指尖轻轻拂过「母妃」的「牌位」,「金粉」硌着「指腹」,像在「灼烧」。“您看,「皇兄」给您「追封」,让您与「父皇」并排受供,多「风光」啊。。”

      「眼泪」终于「真的」掉了下来,砸在软垫上,洇出深色的痕。“姐姐也走了,她去陪您了。您在那边别再护着她了,她欠我的,都该自己还。”

      她站起身,膝盖发麻,扶着供桌站稳,转身走出「主殿」。「守陵太监」在门口候着,她点了点头,没说话,沿着来路往「皇宫」走。

      「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株」在「寒夜」里「挣扎」的「草」,却带着「破土而出」的「韧劲」。她知道李季言已经对她起了「疑心」,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可她「不怕」。

      「偏殿」的门「被推开又关上」,李墨凌靠在门上,缓缓滑坐在地。「窗外」的「月光清冷」,她却「笑」了起来,「笑」声很「低」,带着「彻骨」的「寒意」。

      李季言,你「未来」想要「安稳日子」?不可能,我会「毁」了你的「一切」。

      「偏殿」的「油灯」又「亮」了起来,「映」着她「清瘦」的身影,像一「株」在「暗夜」里「悄然生长」的「荆棘」,只待「时机一到」,便会「绽开」最「锋利」的「刺」,将所有「罪孽」,都拖进「地狱」。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