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赴我少年郎》豫清落

24、粮草 三日后

　　三日后大军开拔，在此之前，京城上下都在疯转。
　　打仗打的是什么？是粮草，是军械，是银钱，是人。
　　这一切，全都握在苏衿落手里。

　　散朝之后，他没有回府，直接去了户部。

　　户部尚书早已在门口等候，看见苏衿落，连忙躬身行礼：“丞相。”

　　苏衿落微微点头，语气平稳：“粮草清点得如何了？”

　　“回丞相，京畿附近粮仓存粮，一共一百二十三万石，可支撑大军三月之用。只是——”尚书顿了顿，神色有些为难，“若是长期作战，这点粮草，远远不够。”

　　“不够，就去调。”苏衿落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南方富庶之地，粮库充盈，立刻发文，调粮北上。十日之内，我要看到第一批粮草抵达京城。”

　　“十日？”尚书一惊，“丞相，时间太紧，路途遥远，怕是……”

　　“怕也得做。”苏衿落打断他，眼神平静却锐利，“前线将士在边境拼命，随时可能缺粮断炊。他们连死都不怕，我们在后方，连十天都等不得？”

　　尚书脸色一白，连忙躬身：“臣……臣遵旨！”

　　“还有。”苏衿落继续吩咐，“所有粮草出入，必须由我亲自过目。谁经手，谁押运，谁验收，一笔一笔，全部记清楚。少一粒，唯你是问。”

　　“是！”

　　苏衿落转身，又去了工部。
　　工部掌管军械打造，刀枪、弓箭、盔甲、攻城器械，全是战场命脉。

　　工部尚书早已接到消息，在衙门前等候。
　　苏衿落进门，不废话，直接问：“军械储备如何？”

　　“盔甲一万三千副，刀枪两万柄，弓箭五万支，投石机三十架。”尚书报得飞快，“只是盔甲多是旧物，有些已经破损，新的还在打造，赶不及大军开拔。”

　　“赶不及也要赶。”苏衿落语气平静，“即日起，工部所有工匠，不分昼夜，轮流打造。三餐由官府供给，工钱加倍。谁偷懒，按军法处置。”

　　“是！”

　　“另外，”苏衿落补充，“所有新打造的军械，必须先送到我这里核验。不合格的，一律销毁，负责人从重处置。”

　　“臣明白！”

　　离开工部，苏衿落又去了军械坊、马场、银库。
　　每一个关键地方，他都亲自走一遍，亲自看一遍，亲自吩咐一遍。
　　他要的不是大概，不是差不多，不是尽力而为。
　　他要的是绝对掌控。
　　每一粒粮，每一把刀，每一两银子，每一匹马，都必须在他的眼皮底下运转。

　　傍晚，苏衿落回到相府。
　　下人端上晚饭，他却没动，坐在案前，看着面前的地图。
　　地图上，北境长城一线，被他用朱砂笔重重圈出。
　　林青寻就在那圈里。
　　在他用粮草、军械、银钱、人心织成的网里。

　　苏衿落端起茶，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微凉，他眼底却一片冰凉。

　　林青寻以为，后方安稳，是因为他苏衿落能干。
　　百官以为，朝堂不乱，是因为丞相沉稳。
　　皇帝以为，天下可安，是因为用人得当。

　　没人知道，这一切安稳，都是他布下的局。
　　北境乱，是他推的。
　　匈奴战，是他等的。
　　林青寻痛，是他亲手造成的。
　　如今林青寻把所有软肋、所有命脉、所有希望，全都交到他手里。

　　这天下，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就在这时，门外下人进来禀报：“丞相，宫里来人，说陛下请您入宫，商议兵员补给之事。”

　　苏衿落放下茶杯，站起身：“知道了。”

　　他换上官服，动作从容，神情平静。
　　每一步，都走得稳如泰山。

　　他不需要急。
　　不需要抢。
　　不需要争。

　　林青寻在前线拼杀，越拼，越依赖后方。
　　林景渊在朝中坐镇，越坐，越信任丞相。
　　百官在下面观望，越看，越畏惧苏衿落的权势。

　　等到战争结束那一天。
　　林青寻就算凯旋归来，林青寻和他苏衿落，是稳住天下、掌管路政、手握人心，是一届功臣。
　　到那时，谁轻谁重，谁主谁次，一目了然。

　　苏衿落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
　　不急。
　　慢慢来。
　　这盘棋，他下了很多年。
　　现在，才刚刚到最精彩的一步。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