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钉隙 为了断掉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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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的警告，宋知许记了整整一夜。
他缩在床角，整夜不敢熟睡，只要听见楼下传来一点动静，都会下意识屏住呼吸，连往窗边多看一眼的勇气都彻底消失。
可心底那点对自由的渴望，不会因为压抑就彻底消亡，反而像埋在泥土里的种子，在阴暗潮湿的环境里，愈发执拗地往下扎根。
江砚辞说到做到。
第二天清晨，宋知许刚醒，就看见江砚辞拎着工具箱站在窗边，锤子和铁钉摆在一旁，金属冷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刺眼。
宋知许的心脏骤然沉到谷底，手脚瞬间冰凉。
他清楚，这人是真的要把窗帘彻底钉死，从今往后，他连借一条细缝窥探外面世界的资格，都会被彻底剥夺。
他下意识站起身，脚步迟疑地往前挪了半步，依赖本能让他想要靠近对方，可恐惧又死死拽住他的四肢，让他不敢发出一句阻拦。
江砚辞余光瞥见他的动作，手上的锤子顿了顿，侧过头看向他，眉眼平静无波，只有眼底深处化不开的阴湿偏执。
“舍不得外面？”
一句话，戳破了宋知许所有藏好的心思。
他浑身一颤，连忙摇头，指尖攥得发白，细碎的颤抖从肩膀蔓延到全身。
“我没有……只是觉得，太闷了。”
“闷，也是你该受着的。”
江砚辞收回目光，抬手将厚重的遮光帘扯得紧绷，铁钉抵住布料与窗框的衔接处，锤子落下，沉闷的敲击声一下下砸在宋知许的神经上。
每一声，都代表着他和外面的世界，又被隔绝了一分。
“只要窗帘留着缝隙，你就会惦记楼下的林叙，惦记巷子里的烟火，惦记所有不属于我的东西。”江砚辞一边动作，一边淡淡开口，语气轻得像闲聊，内容却残忍至极，“既然你管不住自己的眼睛，那我就帮你彻底封死。”
宋知许咬着下唇，酸涩的情绪堵在喉咙，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他不能否认。
他确实向往窗外的阳光，向往林叙身上干净自在的气息，向往不用被困在这间阁楼里的人生。
可他也无法否认，江砚辞是他的救命恩人，是失忆之后，唯一收留他的人。
依赖和恐惧反复撕扯，快要把他整个人撕裂。
很快，三面窗户的窗帘全部被铁钉牢牢固定，再也扯不开一丝缝隙。
阳光彻底被隔绝在外，阁楼彻底沦为一间密不透风的暗室，潮湿的霉味充斥在每一个角落，压抑感铺天盖地将宋知许包裹。
江砚辞收拾好工具，转身走到他面前，抬手抚上他泪痕未干的脸颊，指尖冰凉。
“这样，你就不会再胡思乱想了。”
宋知许本能地想要偏头躲开，又硬生生停住动作，强迫自己接受这份触碰。
他怕激怒对方，怕换来更严苛的禁锢，只能把所有委屈、不甘、渴望，全部咽回肚子里。
“知许，好好留在我身边。”江砚辞俯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气息阴湿冰冷，“只有我这里，才是你唯一的归宿。外人都是麻烦，林叙也不例外。”
这句话像一个无声的预警。
宋知许猛地意识到，江砚辞已经把林叙当成了必须清除的隐患，若是之后他还和林叙产生交集，那个温柔善良的邻居，一定会因为自己受到牵连。
这份认知，让他既愧疚又绝望。
他想逃，却不能再拉着无辜的人下水；他留下，就要永远困在这片无边黑暗里。
江砚辞看着他失神落寞的模样，满意地收紧手臂，将人牢牢圈进怀里。
看似温暖的拥抱，实则是最牢固的枷锁，锁住了他的人，也试图锁住他全部的思想。
暗室无声，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和藏在暗处，即将破土而出的反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钉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