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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风平浪静 表面的平静 ...

  •   营帐之内,人人皆心怀鬼胎。
      宫云舒掀开帘子进入营帐,最先注意到的不是脸气得惨白的宫苑雅,而是那居于帝位旁的女人头戴凤钗,黑色玄袍,金线点缀,双眸含水,却可只用一眼便让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生来便是只能居于高位的。
      这样的人普天之下也找不出几个了,而眼前这位便是当今太后—游茗。
      宫云舒葱白的手指蜷住衣角,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这个小动作悉数落在了她身侧人的眼中。
      所有人皆跪地行礼,除了宫玄奕。
      营帐中一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似是在试探,似乎在打量,似是在无声的博弈,这种场面让人觉得心里像是长了一株藤萝把你绞杀在它的生存斗争中。
      宫玄奕的出声,将这场博弈撕开了裂口。“母后,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告诉儿臣一声,儿臣好提前准备,不然恐怠慢了母后。”言辞之中满是一个孩子对自己母亲的关心。
      旁人听来可能只觉得他们的这位皇帝是一个遵孝道的,可底下的大臣一个个脸上充斥满了算计,毕竟是多年的老人了,宫中之事和朝堂之事早就断不开了,一张网早已织的密不透风,而他们不过是这张网上准备接受命运的俘虏,赌对了,则改朝换代,加官进爵,赌错了,则骨枯黄土,九族不生。
      此时端坐在上位的女人,谁人不知她不是皇帝的生母,甚至有流言皇帝的生母就是被太后所害,所以表面的孝道只不过是两人仅剩的体面了。
      太后薄唇微勾,清脆又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哀家在宫中听闻福宁公主遇刺,性命垂危,便日日为其念经拜佛,可昨日拜佛之时,佛珠骤断。哀家实在放心不下便亲自来看看。”
      话语落在宫云舒的耳畔,此时在想隐身也是不可能的了,宫云舒抬步上前,动作缓慢地行了一礼,虚弱开口:“多谢皇祖母关心,孙女已无大恙,孙女这点小事还劳皇祖母挂怀,实在不该,孙女实在愧疚。”宫云舒说话时娇弱地让人担心她还有没有下一口气,再加上本来就纤瘦的身躯和此时脸白如瓷,正像下一秒就要碎掉。
      太后神情缓和,缓缓起身下台,臣子们纷纷起身跪礼,她走到宫云舒身边伸手扶起她,一只手拉住宫云舒的手,另一只将宫云舒额前的碎发抚到耳后。
      慈和地开口道:“傻孩子,说什么该不该的,你我都是一家人,祖母挂牵你是应该的,祖母瞧着你都瘦了,来坐到哀家身边,哀家好好看看你。”
      宫云舒抬眼看了一眼自己的父皇,宫玄奕手中依旧拨弄这那串佛珠,眼珠始终盯着高台上的皇位,似乎是注意到宫云舒的目光,他才回过神来。
      宫玄奕言带笑意:“既然你祖母如此挂念你,你便坐祖母边上吧,好尽尽孝道。”
      皇帝都已开口宫云舒自不好拒绝,宫云舒嘴角抹起一道笑意微微点头,在太后转身的一瞬间,那道笑意多了几分怀疑。
      太后落坐后,其余之人也纷纷落座。
      帐中似乎又恢复了平常,大臣相互敬酒,相互攀谈,一派和谐。在这和谐的气氛中,一道幽怨的目光显得就格外突兀了,从太后拉宫云舒说话之时,宫苑雅的嫉妒就掩不住了。
      适时,白宰相举杯向太后示意,太后睨其一眼后点头示意。
      太后从金凤琉璃盘中摘了一个葡萄,递给宫云舒,宫云舒忙伸手接住,并点头微笑回应。
      接过葡萄后宫云舒便觉得有些不对,但此时的她精神十分不好,也并未过都在意,就只是默默地剥着葡萄皮,眼皮再未抬过一下。
      就在宫云舒将一个紫皮葡萄剥成一个淡绿宝石时,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陛下,臣有事要奏!”说着白宰相从座位上起身,下跪行礼,一气呵成好似早有预谋。
      宫玄奕放下酒杯,双手撑在桌上,略带疑问地问道:“爱卿,有何事啊?”
      白宰相抬头,目光扫过宫云舒和太后,缓缓开口:“臣认为福宁公主今已年方二十,是该考虑婚事了!”
      此话一出,底下的大臣瞬间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一起就再未断绝。
      说着,另一个大臣也附议道:“陛下臣也认为福宁公主该考虑婚事了,不然会有流言说公主可能有隐疾,恐伤皇家颜面。”
      此时的宫云舒指尖依旧捏着那个葡萄,眼神冰冷,目光在底下二位大臣之间徘徊。
      此时,龙椅上的这位终于发话:“朕,此次举办春水宴就是为了这事,只不过前段时间福宁公主遇刺耽搁了,不知白宰相有无看法啊?”
      白宰相闻言,挺直腰杆,面色如常地道:“臣认为,陛下可听一下太后的意思,太后毕竟是历经了两代帝王,在识人这方面必是有其独到的见解。”
      哼,宫云舒看着眼前的葡萄,此时才明白用意,是啊,自己不过是盘中供人食用的葡萄,想与不想,怎会由己呢。
      宫玄奕闻言转头看向太后,目光殷切语气和缓:“对啊,母后也帮儿子参谋一下吧。”
      太后垂眸放下筷子,抬头扬起一个体面的笑容,不急不缓地道:“哀家岁数大了,该由你们年轻人自己做决定了,但哀家确实有中意的人选,白宰相之长子白逸轩,这孩子打小好学勤勉,做事周到,为人和善,是个不错的人选。”
      话落地下右侧的座位上一个白色的身影匆忙起身:“臣多谢太后夸奖!”
      此人便是白逸轩,一袭白衣,眉目清秀,红唇白齿,是个风光霁月的儿郎。
      宫玄奕朗笑开口:“白宰相之子确实不错,阿魄你觉得呢?”
      宫云舒用帕子擦手后,起身跪地:“儿臣觉得不好!”
      此话一出席间又是一阵骚动,宫玄奕抬眸出声:“哦!阿魄觉得那不好啊!”
      宫云舒抬眼看了一眼陆渊楚,回眸开口道:“儿臣不是觉得白公子不好,只是儿臣想多在父皇母后身旁几年,不说事事为父皇母后分担,也要多尽尽孝道,不想等年华逝去后,空留遗憾。”
      话落,陆渊楚放下酒杯撩了下衣角正想开口之时,底下的白逸轩反倒抢先开口:“臣也觉得公主所言极有道理,我朝最重孝道,要是福宁公主因为尽孝,而晚出嫁几年,坊间也只会对皇家更为敬仰。”
      还不等白宰相开口,宫玄奕便道:“朕觉得,二位说的有理那福宁公主的婚事便在等两年再议吧。”
      白宰相此时终是有些挂不住脸了,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称是。反而是太后有些不满,还想开口之时就见宫云舒如一朵枯萎的花朵被风折断一般倒在地上。
      席间一片慌乱,杨锦熹忙从座位上起身,凤钗的流苏打在脸上也浑然不觉,她指尖颤抖的扶起宫云舒,将其抱在怀里。宫玄奕沉声:“快传太医!”
      就在这时,白逸轩跪在宫玄奕旁边,语气慌乱道:“陛下,我将公主抱到床上吧。”
      宫玄奕思索一会后点头默许,白逸轩也不拖拉,快步上前,将宫云舒抱走。”
      陆渊楚站在旁边观望着这一切的发生,指尖捏着那个玉饕餮,直至指节发白。宫云舒被白逸轩抱出去后,杨锦熹也跟着出去了。
      此时,营帐中的人面面相觑,太后轻笑出声:“陛下,可真是疼惜福宁公主啊!哀家乏了,就先去歇息了。”
      说罢便起身离开,宫玄奕也不阻拦只是起身相送。
      太后走后,宫玄奕便让众人回去休息了,营帐外,几个大臣站在一起议论着,其中一个开口道:“我看,陛下此番根本无意为福宁公主择婿,只不过是为了堵我们的口,才如此说罢了。”其余几人纷纷点头,之后便各自回帐了。
      陆渊楚留了下来。陆渊楚在众人走后,开口道:“陛下,还是不信臣啊!”
      话落,宫玄奕垂眸低笑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声音低沉地说:“哦!不知摄政王指哪件事啊!”陆渊楚听后嗤笑一声,也端起酒杯将就一饮而尽后说:“陛下,何必隐瞒呢,你我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盟友之间太多秘密反而让人隔阂不是。”
      陆渊楚才说完,宫玄奕就将手中的玉制就被给捏碎了,眼神之中多了几分玩味几分狠绝,语气中染上几分寒意:“那摄政王有事瞒着朕吗?”
      此话一出二人皆是不语。
      另一边,宫云舒被白逸轩抱到床上后,刘太医急忙为其搭脉,诊断后太医眸色一沉,额头冒出些许细汗。
      杨锦熹见状急问:“刘太医,如何?我女儿如何?”
      刘太医抬头用衣袖擦擦细汗,开口道:“娘娘请放心,公主只是受伤后,身子虚弱,又有些劳累,所以才会晕倒,臣为公主开些补气血的方子就好了。”
      说罢,杨锦熹便让其出去,其余之人也被请了出去,帐中空无一人只有隐约的抽泣声。
      杨锦熹淡淡的泪痕挂在脸颊两边,身子止不住的颤抖。这时,福喜进来了:“娘娘,我听摄政王说,公主是中了毒,恐有人动了手脚。”
      话落杨锦熹不再颤抖,眼眶中的泪水带着杀意一起涌出,杨锦熹撑着床头站起身,因为过度紧张还趔趄了一下。
      杨锦熹强忍着怒意低声道:“夕颜你去查查那日是谁熬的药,还有把刘和抓起来严加拷问。”
      夕颜:“是!”,就在夕颜要出去时福喜连忙开口:“娘娘,不可!此举恐会打草惊蛇,摄政王早就命人查过了,药方,药渣皆无异样,看来此人心计之深实在不可查,还是静观其变,现在娘娘变回去歇息,装作公主已无大恙的样子,那背后之人定是急不可耐,要再次出手,到时我们再……”福喜言止于此。
      杨锦熹听后,觉得有理便用手帕擦了泪痕,装作如释重负的样子出去了。
      杨锦熹走后,营帐的后方有人掀开帘子径直入内,来人是冷鸢还有被绑起来的刘和。
      刘和双手被缚,双脚直打颤,脸色惨白,说话结巴:“你…你们…这是做什么,我可是有官职的。”
      冷鸢听了直皱眉头,手中长剑不知何时出鞘,抵在了刘和的脖子上,冰冷的触感更是让他站也站不住,他也识相的不再出声。
      床榻上,宫云舒缓缓睁开眼睛,在福喜的搀扶下靠坐在床边,她也不急着开口,只是抬眼看着面前的刘和。
      而刘和呢,从宫云舒才睁开眼,他就已经下的站不住了,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良久,宫云舒压着声音开口:“我问什么,你答什么,懂吗?”
      刘和忙磕头说懂,宫云舒手指绕弄着自己的头发道:“谁指使的你?”
      刘和趴在地上闷声道:“公主说什么,我听不懂。”
      宫云舒不出声,福喜将一块破布塞在了刘和嘴中,下一秒刘和直喘粗气,本就惨白的脸上此时一丝血色也没有了,他的肩膀断了。
      福喜将他口中的破布拿开,刘和瘫在地上,眼神疼的涣散,颤抖着开口:“是三公主指使我的。”
      宫云舒语气慵懒的开口道:“你还是不说实话。”
      就当冷鸢要再次动手时,刘和闷哼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在地上痛苦的挣扎起来,嘴里说着些含糊不清的话,听得请的也只是他临咽气前说的:“宫!”字。
      最后一个字吐出,他也将最后一口气咽下了,刘和呈弓形躺在地上。
      宫云舒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朝冷鸢挥了挥手,冷鸢便拖着刘和从后面除了营帐,宫云舒躺回床上,福喜清理了血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草原的衣被上,一张“弓”静静地躺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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