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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反抗 美丽从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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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昨夜的事,“天阶夜色”是待不下去了,夏夕岚打算去储物柜收拾东西。
不下楼还不知道,昨夜的事被传得有多离谱。
隔着洗手间门板,两个服务员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你昨天没来不知道,F包间,有个唱歌的把酒泼到江少身上了。”
“我去!谁啊?这女人是不是霸总文看多了,以为泼酒能引起霸总注意。”
“别说,人家还真成了,昨晚在江少房里过的夜,听说玩得很花呢。”
“真的假的?赶明儿咱也试试去。”
“可拉倒吧,有钱人有多坏不知道吗?回头让人大耳刮子抽你。”
......
夏夕岚从隔间出来,两个女人噤了声,一个跟另一个使眼色,另一个便嘲弄地打量她。
她只是淡定地低头洗手,并没有理会她们。
在这不见天日的世界里,上位者的权力被无限放大,弱者抢着被剥削,可怜可悲。
可她们的敌人并不是彼此,互相撕扯头发又有什么意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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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洗手间出来,她往员工区走。
按理说白天酒吧不开门,员工区应该是没有人的,可她看到了营销组的金瑶枝。出于礼貌,她随口问了一句:“怎么还没下班?”
金瑶枝却一瞬不瞬看着她,眼睛也有点发红:“我在等你,你还好吗?”
她愣了一下,发生昨夜的事后,金瑶枝是第一个这样问她的人。
说起来,这一行,还是金瑶枝带她进的。
她们是半年前在网上认识的,当时搭子文化盛行,金瑶枝在网上发帖找饭搭子。
夏夕岚看她是个女生,很放心地约了她。
金瑶枝很照顾她,像一个豪爽的大姐姐,带她去吃饭、户外、桌游,后来说请她喝酒,还说知道她是个学生,不用她出钱。
她没多想就去了。
就是在“天阶夜色”的卡座里,一坐下,金瑶枝就带着几个男人过来,说都是朋友,一起玩儿。
男人们一个个挑剔打量的眼神,让夏夕岚很不自在。
她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后来才知道,金瑶枝是酒吧营销,自己被用来拉人头了。
当时阿K也在,听她唱了两首歌,突然问她,愿不愿意来当驻唱。
她就那样进入了“天阶夜色”。
可能是没办法再利用她,金瑶枝对她不再那么热情了。
后来金瑶枝有个客人当着她的面要夏夕岚的微信,她对她就更加疏远了。
但夏夕岚没想到,谣言传成那样,她竟然会是唯一关心她的人。
“对不起,如果当初不是我利用你,你也不会来这里,就不会经历这样的事……”她眼里的难过和愧疚不像作假。
“你知道我发生了什么?”
“嗯。”
夏夕岚试探着问:“你是不是……也经历过一样的事?”
金瑶枝的眼睛里又漫上泪花。
夏夕岚心脏一紧,她知道这帮人烂,但没想到烂成这样。
沉默片刻,金瑶枝接着说:“其实我一直都很羡慕你,你知道吗?”
“羡慕我?”
“嗯,你长得漂亮,又守底线,还是个大学生,你可以赚一波钱就离开,你还有退路。不像我,没文化,回家要被嫁给老男人,根本没什么出路。我那么羡慕你,你怎么也……都怪我。”
说到这里,她低下头去,声音哽咽。
夏夕岚的心里一阵发涩,抓着她的手,“怪不到你头上,我打算离开了,你也不要因为这种事困住自己,应该被惩罚的,不是我们。”
金瑶枝的眼神轻颤,又含着泪露出一个笑,“嗯,挺好,离开吧,不是好地方。”
“有机会再一起喝酒,不过下次,可别带臭男人来了。”
金瑶枝一愣,轻笑出声,“嗯!下次,就我们两个。”
收拾好储物柜的东西,夏夕岚最后抱了一下金瑶枝,从员工区出来,提着全部家当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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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的店里基本没什么人,走廊很空,也很安静。
正走着,林章的声音忽然清晰地从拐角另一边传来:
“妈D!大晚上的跑来质问我,说劳资自作主张,吓得劳资以为马屁拍马腿上了,结果还不是留着过夜了,真踏马能装!”
夏夕岚脚步一顿,拳头攥紧,愤怒地看着拐角出现的两张脸。
阿K大概坏事做得不够多,眼神躲闪。不像林章,脸上都是老油条的笑:“呦,这不是小夏嘛,攀上高枝就是不一样,瞧这穿得有模有样的。”
他走近夏夕岚,手放在她肩膀上,别有深意地拍了拍,“不过小夏,可别忘了我的提携之恩呐。”
夏夕岚一把甩开他的手:“你这是在犯法!”
林章嗤笑一声,“是吗,那你去叫警署的人来抓我啊!”
“你!”夏夕岚瞪着他,因他的有恃无恐更加愤怒。
他将手插进兜里,大肚腩在她眼前晃悠两下,摆出高高在上的嘴脸,“行了,小姑娘,别板着脸了,能爬江少的床,是你的荣幸,别人想要这个机会还没有呢。”
“呵。”夏夕岚感到可笑。
这帮人,掠夺她们的身体,蔑视她们的灵魂,又这样恬不知耻地美化罪行,是以为她们不会反抗吗?
她突然改变了主意,美丽从不是原罪,做错事的不是她,怎么能就这样灰溜溜地跑了呢?
收起爪牙,她咧嘴挤出一个假笑,“确实要谢谢林老板,得敬您一杯,不如这样,我们去卡座喝两杯?”
林章露出满意的神情,指着女孩对阿K称赞:“看看,多上道!”
三人一同来到卡座,林章率先坐下,阿K陪在旁边。
夏夕岚站着拿过酒瓶,倒了一杯酒,缓步走到林章面前,笑得甜美:“林老板,这瓶敬你。”
说完,将手里的酒瓶狠狠砸在了他脑袋上。
玻璃碎片混杂着酒液四溅,鲜血从林章脑袋上流下,鲜红刺目。
他的身体一软,就倒在了沙发上。
夏夕岚呼吸急促,怒骂:“真踏爹的不经砸!”
阿K惊得愣了几秒,慌忙站起来拉她 。
她却还不解气,挣扎着又冲上去踩着高跟鞋踢林章。
“去泥跌的!老王八蛋!让你算计我!”
阿K拉不住她也急了,“啪!”地一巴掌扇到她的脸上,“你踏马疯了吗!就那么点事,至于吗!”
空气短暂的寂静,她被扇得站立不稳,一手撑住沙发背才没摔倒下去。
半张脸疼得发麻,夏夕岚感到嘴里腥甜,却站直身子,笑得疯癫。
“那么点事?呵,我就是疯了,昨天的事,你也有份!”
说完又扑上去抓阿K的脸。
她没有任何可失去的东西,烂命一条,干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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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右川前一晚睡得并不好。
他一向睡眠很轻,更别说前一晚发生的乌龙,让他心里藏了事。
早在凌晨六点多的时候,他已经翻身下床走出酒店房间。
隔壁女孩的房间没有动静,应当还在梦中。
高档酒店的隔音都很好,但他还是放轻步子,在洗手间简单洗漱,留了字条和名片,便从酒店离开。
司机连夜驱车,载他回了北城区父母的大宅里,这是他长大的地方。
大门的监控识别出的他的车牌号,缓缓开启。
保安听到动静,出来同他问候:“小川,今天回这边了。”
江右川冲他点点头,“赵叔辛苦,我爸妈在家吗?”
“今天都在。”
车沿着草坪旁的车道往进开,路尽头是一栋六层的欧式洋楼。
他径直坐电梯上了三楼,他自己的房间。
房间的书房里,贴墙的书架上,书籍密密麻麻,他目光看向顶层,伸出手精准地抽出一本笔记本。
本子是最普通常见的样式,黄色硬壳纸的封面写着“Note book”。已经被磨得掉色,边角露出一点纸张的绒毛,看上去有些年份了。
他翻开来,拿出夹在里面的一张照片,像素很低,照片上是一个很瘦的规矩站着的男孩,和一个小女孩。
“今天孤儿院来了几个大哥哥和大姐姐,院长说他们是大学生,来做志愿的。有个姐姐带了一个拍立得,拍完马上就可以拿到。夕夕很开心,马上拉着我冲过去,拍下了这张照片。这是我们的第一张照片,我很喜欢。”
这是夹着照片的那页纸写下的日记。
这篇日记的主人,正是那个用生命救下他的男孩——纪辰。
事情发生的时候,江右川十五岁,他记得跟母亲去了那家位于滨海镇的孤儿院。
男孩的遗物没有家人回收,但凡能用的衣物等生活用品,都被孤儿院回收再利用了,独留这本笔记本已经快写完了,得以剩下,被他拿了回来。
那时他们跟孤儿院反复确认过,纪辰没有血亲,这张照片里的女孩,江右川一直当做是孤儿院里与那男孩比较亲近的小伙伴。
如今,他仔细盯着那张照片上的小女孩,想从她脸上看出一丝与酒吧那个女孩相似的地方。
可是照片中的小女孩太古灵精怪了,她的两个小手比成横“V”字放在眼睛旁边,眼睛弯弯的挤成一条缝扮着鬼脸。
夏夕岚。
夕夕。
“你不杀伯仁,伯仁因你而死。”
是你吗?会这么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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