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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新娘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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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书摆上桌面,梦林呼了口气,算了,不想了,桑夏那家伙就不能以正常的思维来判断。
正巧,历史老师走了过来。
梦林下意识抬头,老地豆慈祥的笑了声,“不着急,还没上课。”
梦林眉眼微弯跟着一笑,抬手看了看腕表:“还有三秒。”
话音刚刚落下,上课铃声响了,地豆一愣,随即笑开,“还带掐秒表的?”
“上课这么积极吗?”
梦林双手向两边一瘫:“下课会更积极点。”
一旁的时翎:“……六。”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转眼间国庆都快放假了。
这天晚自习又轮到了历史老师看班,第三节课,梦林拿了个线格本子出神,晚自习最后一节课她学不进去什么,总爱写点东西打发时间,一段小说剧情在脑海中构思,她拾起笔,看着本子却不曾下笔。
倒是时翎压着声音开口:“给我个本子。”
梦林回神有些意外:“你要看吗?”
时翎微微偏头看着她,一副你在说什么屁话的模样。
“太无聊了,小生没办法。”
梦林:“……”谁家的古风小生,赶紧带回去。
梦林叹了声,在左手边堆着的一摞本子中翻找。
时翎再次开口:“去年的那个还在吗?”
梦林翻找的动作顿了下,略带狐疑的开口,“嗯?哪一个?”
时翎挑了挑眉,似乎在回忆,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片刻后,“应该叫《新娘泪》,你自己什么时候写的什么东西不知道?”
梦林抬手捏了捏鼻梁:“你同桌基本上是想到什么写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写了一堆,怎么可能全记得住……”
“去年的都拿回去了,应该也不在这里了。”
时翎神色淡淡的看着她,语调中夹杂着几分嫌弃:“小生服之。”
梦林:“……你可少刷点音符吧。”
一节晚自习,梦林不止一次瞄到她亲爱的同桌翻找字典,心道不至于。
但实际上,本子换回来时,不只是评论,还标出了不少错字。
“……六”,那真不是错字啊喂,只是习惯了连笔看不清而已……
晚上
梦林躺在床上,侧过身子对着墙。
月色沉沉,宿舍内算不上吵,也谈不上安静。
有书页翻动的声音,那是时翎开着手电筒在看小说。
有语音闲聊的声音,那是咚咚抱着手机在和网恋女友聊天。
最吵的还是某位舍长抱着小手机刷视频的声音。
梦林睡不着,闭着眼睛想些别的事情发散注意力。
想着想着就想到了桑夏身上。
桑夏给足了时间,他操纵着魇亚克空间,这个“魇”其实就是实意,取自梦魇,噩梦的意思。
桑夏靠汲取他人在噩梦中产生的恐惧来强大自身,并以他人的痛苦为乐。
源源不断的恐惧汇集,对他来说是一种享受。
桑夏控制梦境,每一场梦都是一个亚克空间。
但于桑夏本身而言,他会制造梦境,却很难真正的描绘一个完整的梦。
人的神经系统运作,不是插入录像盘的机械那般麻木的接受指令。
它光怪陆离,它奇想之渊,总不会得到预测和完整。
而桑夏的野心容不得它出任何差错。
因此,产生了绘梦官,顾名思义,就是书绘梦境,编织一个完整的不会有偏差的梦境。
究其本身,人会做梦是由神经控制,但是桑夏汲取的力量过多,不满足于美梦与之参半,时间长了,他竟自成一体。
虽说绘梦官有一官字在身,称得上是一种职位,但桑夏操纵这空间,也只有过梦林这一位绘梦官。
梦林捞过抱枕抱在怀中,她留给桑夏的完整的故事只有四篇。
惊慌和恐惧、怜惜和悯然的悲观、哀怨迟疑与不安,或许还有狡黠和愤怒,人类的一切负面情绪,其实都会为桑夏之所用。
如今桑夏以那四篇悲观至极的故事来做赌场,梦林想不到他究竟要做什么。
若是细说,她同桑夏决裂已有两年,她理所应当的认为,控制或杀欲才是桑夏的本质。
梦林心中叹息:道不同不相为谋。
或许不止这一个原因。
梦林抱着抱枕的胳膊收紧,在吵杂但令人安心的环境中睡了过去。
更深一点的,她仍在排斥,不愿去想。
今夜又是无梦的一场安宁,从离开空间后,她不做噩梦,却也没有过一场美梦。
到后来不好不坏的场景也不见得入梦来。
宿舍内的几人关灯后各有事儿做,无人道一声晚安。
……
昏暗的空间内,桑夏坐在那把椅子上,手中摩挲着一高脚杯的杯口,杯中的液体荡漾,正是紫色的恐惧,混着龙舌兰的酒液琼浆。
清芸那暗红的盖头揭下,那双曾经明媚动人的眸子,如今无光无波,一片麻木死寂。
她端端正正站在桑夏面前,两手垂在身侧。
“你见到她时,她并没有记忆。”
酒杯轻晃,点点荧光汇在杯壁,倒映出深邃的眼眸,桑夏姿态慵懒,双腿交叠。
“清芸,哪怕结局惨烈,你也不恨吗?”
一股强烈的怨念扑面而来,清芸垂眸站在原地,不做回答。
桑夏抿了口杯中的液体,也不在乎她的回答与否,自顾自道:“我恨。”
记忆自封,呵,贸然离去懦弱的逃避。梦林啊梦林……
桑夏将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杯子消失前,最后映照了他泛着冷意的眼眸。
那里升起嘲意,却不禁让人感到落寞。
随意不着调的声音响在这方昏暗的天地。
漫不经心中掺杂着轻佻的笑。
“在人类的观点中0不算是初始,它代表着无。”
“人们会记住第一名,却记不住代表着终点与起点的零。”
“清芸,你是第一位啊。”
男人眸子眯起,“可我,是可有可无的初始。”
就像一款游戏,当玩家有了更好的装扮,有多少人还会记得游戏最初给的装扮呢?
“呵……还真是残酷。”
……
上了那么多天学,国庆小长假终于在一众学子的期盼中到来。
范怡家离着二中不远,步行不到20分钟。
她如往常一般走在车流来往的路段。
过了这一段路,她见不远处有三五人抬着一颗枯树。
虽然枝干干枯但还是能在那些仅存的树叶上认出来,这是一棵桑树。
她听到周围人的谈论,下意识定住了脚步。
“这老婆子也是可怜,儿子赚了钱,把他从老家带过来享福,结果却造化弄人。”
“先是儿子出车祸走了,后是儿媳难产,一尸两命。”
“可不是,老婆子伤心过度,之前好歹还有个老伴陪着,院子外种着这么一棵桑树,盼着儿子回家。”
“世事难料,老头子也走了,老婆子想回故乡,在这城市里不识字,钱又不够,兜兜转转病在了家里,还是邻居叫的救护车。”
“人走了,房子赶上拆迁,那颗树也没了。”
“桑梓桑梓,也没回到故乡去。”
范怡有些怔愣的看着被人搬运的枯树,这棵树,是被人抛弃了吗?
盛夏已过,风吹起来都是凉的。
范怡身上还穿着二中夏季的校服,她懊恼的想:忘带秋季校服了!
风一吹过来,范怡打了个寒颤,继续向家里走去。
……
说来也奇怪,人们的注意力有了聚焦之后,往往会忘却周围的许多人。
等空闲下来,人在身边时才会有所注意。
2-5就是个典例。
在学校时嬉笑打闹,各自在家里却不见联系,攒着话题,攒着趣事,回宿舍再闹一闹。
小长假很快结束,二中早上七点返校,梦林家中离的远,六点便要坐车,母亲在院外催促,梦林收拾好了背包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房间,拿走了放在电脑桌上的物件,在车上将东西挂在了书包一侧拉链上。
手中还拨弄着一个小东西。
回到宿舍,已经有人整理好行李箱闲聊了。
梦林将手上的东西放在空着的铺上,那是一个红色的瓷娃娃。
咚咚走到窗边开窗透气,余光瞄到那玩意吓了一跳,这是真跳,脑门一下碰到窗把手上了。
咚咚痛的面色狰狞捂着额头吸气,“这玩意长的跟巫蛊似的丑不拉几,你要修邪教啊?”
梦林拿过娃娃,一手握着头部一手握着身子,残忍一掰,咔嚓在其肚子上打开,那是个套娃,里面还有个紫色的。
梦林拿出来递给咚咚:“这是阴婆款式的俄罗斯时间套娃。”
咚咚又掰开一个,再里面的是个黑色的。
阴婆带着狰狞的舞兽面具,露出下颚,青面獠牙,阴森森的看着眼前人。
咚咚一个手抖,差点把手上这凶神恶煞的玩意丢出去。
“这丑东西到底谁在卖,也不怕亏本。”
梦林拿了过来装回去,语气随意:“当然没人卖啊,这我定制的。”
图案都是现找人约的阴婆,“真正的阴婆可没这么丑。”
人家二十不到年轻着呢,不过现实中不常见长相年轻的。
咚咚:“你这审美真的绝了。”
时翎合上行李箱抬头,询问:“为什么是时间套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