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槿清恰逢》煜桉y

4、研学启章

　　七点半的校门口，已经被行李箱的滚轮声、少年人的喧闹声搅得沸沸扬扬。金色的阳光斜斜铺在教学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耀眼的光，空气里飘着早餐店传来的油条香气，混着初冬微凉的风，格外清爽。方槿把自己的银色行李箱靠在班级门口的墙根，林之夏和任蓁已经在那儿等她了。

　　“终于要去研学了！”林之夏抱着一包薯片凑过来，塑料袋摩擦的声音格外清脆，她眼睛亮晶晶的，脸颊还带着没睡醒的红晕，“我昨晚激动得看小说看到三点才睡着。”

　　“你可别到时候在车上睡一路，错过了沿途的风景。”方槿戳了戳她的胳膊，目光扫过陆续赶来的同学，语气里带着点无奈，“而且听班主任说这次基地宿舍是十二人间，上下铺，还没有独立卫浴，等下可得好好挑床位，最好能挨着窗户，通风好，还能看到外面的景色。”

　　方槿点点头，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不远处的陈家豪身上——他在和三班的生物科代表聊什么，说话总带着点不耐烦的腔调，像是谁都欠他钱似的。上次小组在实验室做物理实验，他全程不知道在自言自语些什么，大概意思是他所在的那个小组拖累了他，他就想一个做实验，方槿和邱秋还有陈家豪的同桌干脆在一旁看书，任由他一个人做实验，实验结束后，因为他不知道如何使用以至于把器材弄坏了，被老师发现了还倒打一耙，说组员没配合他。

　　八点整，所有学生带着行李到学校后门准备乘车，后门停着一排的大巴车，轮胎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一班！排队上车！”班主任张老师拿着扩音喇叭喊，声音被晨风吹得有些飘。同学们立刻炸开了锅，叽叽喳喳地涌到车门口，行李箱的滚轮声、说笑声、抱怨声混在一起，像是一锅煮沸的粥。有人举着相机拍照，想记录下出发的瞬间；有人互相追逐打闹，把书包甩得老高；还有人在讨论基地的伙食，猜想着会不会有鸡腿和可乐。

　　方槿跟着队伍往前走，被人群推着上了车。她选了靠窗的位置，林之夏坐在她旁边。大巴车准时发动，很快就驶离了学校所在的街区，转入一条两旁种满香樟树的公路。路程比想象中近得多，二十分钟左右，大巴车就缓缓驶入了基地范围，沿途能看到穿着迷彩服的工作人员在巡逻，还有成片的绿地和点缀其间的训练设施。

　　大巴车很快就停下了，砺行基地的大门出现在眼前。那是一扇巨大的铁门，漆成了军绿色，上面挂着“砺行研学基地”的金色牌匾，显得格外庄重。大门两侧站着十几个穿着迷彩服的教官，身姿挺拔如松，目光锐利如鹰，齐刷刷地扫过每一个下车的学生，让原本还在小声说话的同学们瞬间安静了不少。

　　“全体下车！动作快！行李拿好！不许喧哗！”一个身材矮胖的教官走上前来，他皮肤黝黑，眉头紧锁，眼神严肃得让人不敢直视，嗓门格外洪亮，像是自带扩音效果，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按班级排队，一班先下，二班跟上，快点快点！磨磨蹭蹭的像什么样子！”

　　同学们不敢怠慢，纷纷拎起行李箱，低着头快步下车，按照要求排成整齐的队伍。方槿跟着队伍往前走，脚下的水泥地被太阳晒得有些发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青草和泥土混合的味道。她抬头看了看四周，基地的面积很大，远处是几栋浅绿色的宿舍楼，楼顶插着鲜艳的五星红旗，随风飘扬；近处是开阔的训练场，铺着绿色的草坪，上面画着整齐的白线，旁边摆放着一些训练器材，比如单杠、双杠、模拟攀岩墙等。几个穿着迷彩服的教官正在整理器材，动作干练利落，看得同学们忍不住小声赞叹。

　　“一班，第一个到，不错！”有个高个子教官走到队伍前面，他胸前的姓名牌上写着“项教官”，应该就是这次研学的总负责人，“所有人把行李放到旁边的指定区域，然后跟我去宿舍！记住，全程不许说话，不许打闹，步伐整齐，听明白了吗？”

　　“明白！”同学们异口同声地回答，声音参差不齐。

　　总教官眉头一皱，脸色沉了下来，突然大喝一声：“开衡中学！”

　　这一声喊得又急又响，像是惊雷炸响在耳边。同学们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他又喊:“以后我喊‘开衡中学’，你们就要喊’到，明白了吗！开衡中学！”

　　“到！”大家连忙跟着喊，声音比刚才整齐了许多，也响亮了不少，震得周围的树叶都轻轻晃动。

　　项教官似乎对一班还算满意，点了点头，转身大步往前走：“跟上！不许掉队！”

　　队伍跟着项教官往前走，穿过一片开阔的训练场，沿途能看到其他学校的学生也在排队，一个个都低着头，不敢说话。总教官在所有队伍的最后面，时不时会拿着话筒大喝一声“开衡中学”，同学们就条件反射般地齐声喊“到”，声音一次比一次响亮。有几个男生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被项教官狠狠瞪了一眼，立刻收敛了神色，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林之夏悄悄碰了碰方槿的胳膊，做了个鬼脸，又赶紧低下头，生怕被教官发现。

　　十二人间的宿舍比大家想象中要整洁一些，墙壁是干净的白色，地面铺着复古红色的瓷砖，靠墙摆放着六张上下铺铁架床，床上铺着军绿色的褥子和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像豆腐块一样。空气中带着点消毒水的味道，还夹杂着淡淡的阳光气息，应该是刚晒过被子。

　　“所有人选好自己的床位！十分钟时间收拾行李，十分钟后到楼下集合训练！”项教官站在宿舍门口，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扫过宿舍里的每一个人，“记住，行李要放在床头柜下面，被子要保持整齐，不许私拉乱接电线，不许带零食和电子产品，违反规定的，直接取消研学资格！”

　　“开衡中学！”楼下的总教突然又喊了一声。

　　“到！”同学们齐声回应，声音响亮得几乎要掀翻屋顶。

　　“我的天，这个总教也太暴躁了吧！”林之夏第一个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后怕，“动不动就喊‘开衡中学’，吓得我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而且还不让带零食和电子产品，这四天可怎么过啊。”一个女生皱着眉抱怨，手里还攥着一袋没来得及藏起来的巧克力。

　　“不过宿舍环境还不错。”另一个女生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感受着外面的清风，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大家一边小声议论着，一边赶紧找自己的床位。男生宿舍楼就在对面，可以听清他们熙熙攘攘的吵闹声。

　　方槿的床是下铺，正好挨着窗户，她从行李箱里拿出一次性的三件套，费了大半天劲都没套好，还是林之夏麻溜的铺好自己的上铺下来帮方槿铺床。方槿的上铺是林之夏，她的对面就是任蓁，而任蓁的上铺是邱秋。

　　男生那边的气氛却有些微妙。陈家豪的床位在靠近门口的下铺，他刚把行李放在地上，就看到几个男生下意识地往宿舍里面挪了挪，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抗拒。“我可不想跟他一个宿舍，”何轩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周明说，语气里满是嫌弃，“上次小组作业他坑死我们了，跟他住一起，指不定又要搞什么幺蛾子，到时候训练被他拖累就惨了。”

　　周明皱了皱眉，没说话，却轻轻点了点头，显然也认同这个说法。他悄悄拉了拉何轩的胳膊，示意他别多说，免得被陈家豪听到。陈家豪似乎察觉到了大家的排斥，脸色变得铁青，双手紧紧攥着拳头，却没敢发作，只是狠狠地瞪了那几个男生一眼，然后低头自顾自地收拾行李，动作粗鲁地把衣服塞进床头柜，发出“砰砰”的声响，像是在发泄心里的不满。

　　女生这边也没好到哪里去。407宿舍气氛似乎不太对劲，林之夏闻声便走到隔壁门口，朱璐思的床位在6号下铺，靠近门口，她刚坐下，旁边的几个女生就交换了个眼神，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怎么会跟她分一起啊？”一个女生凑到另一个女生耳边，小声抱怨，“她平时就爱搬弄是非，还特别娇气，一点小事就斤斤计较，跟她住一起肯定麻烦不断。”

　　朱璐思像是没听见她们的议论，自顾自地从行李箱里拿出一瓶防晒霜，仔细地涂在脸上和手上，又拿出一面小镜子，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头发，嘴角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的动作很慢，每一个细节都做得格外精致，与周围忙碌的同学们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方槿、邱秋、任蓁和林之夏自然地凑到了一起，四个上铺紧紧挨着，像是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阵营。“总算跟你们住一起了，”林之夏松了口气，压低声音说，“要是跟朱璐思一个宿舍，我怕是要疯，想想接下来四天都要跟她抬头不见低头见，就觉得头疼。”

　　任蓁点点头，目光落在窗外，训练场上传来其他研学学校班级训练的口号声，整齐划一，格外响亮：“先收拾吧，等下还要训练呢，听说这个总教官特别严格，可别迟到了，到时候又要喊‘开衡中学’了。”

　　邱秋把自己的洗漱用品摆放整齐，语气严肃地说：“大家把零食都藏好，别被教官发现了，我带了几包牛肉干和压缩饼干，等晚上熄灯后我们偷偷分着吃。”

　　“还是邱秋想得周到！”林之夏眼睛一亮，连忙把自己藏在行李箱夹层里的薯片和糖果拿出来，塞进枕头下面，“我带了巧克力和水果糖，晚上我们一起分享，也算是苦中作乐了。”

　　方槿看着姐妹们忙碌的身影，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笑意。虽然基地的条件有些艰苦，还有严厉的教官和不喜欢的同学，但能和好朋友们一起参加研学，也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她推开窗户，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人心旷神怡。

　　十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宿舍楼下传来了总教官洪亮的集合声：“开衡中学！全体集合！速度快点！迟到一秒钟，全体罚站十分钟！”

　　同学们连忙跑出宿舍，在楼下排好队伍。总教官站在队伍前面的台阶上，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人，眉头皱得紧紧的：“动作太慢了！磨磨蹭蹭的，像没吃饭一样！接下来的四天，你们要严格遵守基地的规章制度，服从教官的安排，不许偷懒，不许耍滑，要是谁敢违反规定，就别怪我不客气！”

　　“开衡中学！”他突然喊了一声。

　　“到！”同学们齐声回应，声音比刚才更加响亮整齐。

　　接下来的训练比大家想象中要辛苦得多。上午是队列训练，站军姿、稍息、立正、齐步走、立定，一个个动作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太阳越升越高，阳光变得格外刺眼，晒得人皮肤发烫，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浸湿了衣服，贴在身上黏糊糊的，又是初冬，风吹过来，很不舒服。总教官要求格外严格，站姿必须标准，抬头、挺胸、收腹、双肩后张，连手指都要并拢贴在裤缝上，丝毫不能乱动。

　　“三班那个女生！头抬起来！眼睛看前方！”总教官拿着一根木棍，走到队伍中间，指着一个低着头的女生呵斥道，“站就要有站的样子，歪歪扭扭的像什么话！”

　　那个女生吓得赶紧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显然是有点委屈，但不敢多说一句话。王教官又走到另一个男生面前，用木棍轻轻敲了敲他的肩膀：“双肩后张！别含胸驼背的，像个小老头！”

　　男生连忙挺直腰板，调整好姿势，大气都不敢出。方槿站在队伍中间，感觉双腿越来越沉重，像是灌了铅一样，脚底也传来阵阵酸痛，但她不敢动，只能咬着牙坚持。她能感觉到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流，滑进衣领里，带来一阵痒意，却只能强忍着不去挠。

　　中途休息的时候，大家都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喝着水，缓解着身体的疲惫。“我的腿都麻了，感觉不是自己的了。”林之夏揉着腿，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这个傻子总教也太严格了，连动一下都不行。”

　　“军人训练比这辛苦多了，我们这才刚开始呢。”邱秋喝了一口水，语气平静地说，“坚持一下就好了，说不定下午的训练会轻松一点。”

　　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家都饿得前胸贴后背。食堂里的饭菜很简单，一荤两素一汤，荤菜是肉丸子，素菜是青菜和豆腐，汤是番茄蛋汤。总教官依旧站在食堂门口监督，不许大家说话，只能埋头吃饭，谁要是吃得太慢，或者浪费粮食，就会被他批评一顿。食堂里很安静，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音和咀嚼声。

　　方槿看到陈家豪把碗里的青菜都挑了出来，放在一边，结果被总教官看到了。“谁让你挑菜的？”总教官脸色沉了下来，声音洪亮，整个食堂都能听到，“粮食是用来珍惜的，不是让你浪费的！把挑出来的青菜全部吃掉，不然不许离开食堂！”

　　陈家豪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低着头，不情不愿地把挑出来的青菜夹起来，慢慢塞进嘴里，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周围的同学都低着头，不敢看他，也不敢说话，生怕被教官迁怒。

　　下午的训练是内务整理，总教官教大家怎么叠被子、整理床头柜、打扫宿舍卫生。“被子要叠成豆腐块，棱角分明，不能有一点褶皱！”总教官拿着一个叠好的被子模型，展示给大家看，“床头柜上只能放洗漱用品，而且要摆放整齐，牙刷朝一个方向，牙膏要拧紧盖子！地面要拖干净，不能有一点灰尘！”

　　同学们回到宿舍，开始认真地整理内务。叠被子看起来简单，做起来却很难，大家试了一次又一次，被子要么叠得歪歪扭扭，要么没有棱角，急得满头大汗。“这怎么可能叠得像豆腐块啊！”方槿看着自己叠的被子，无奈地说，“我都试了五次了，还是这个样子。”

　　“别急，慢慢来，先把被子压平，然后对折，再捏出棱角。”林之夏耐心地琢磨着，一边跟着教官示范的步骤，一边慢慢调整。

　　方槿也在认真地练习，她把被子铺平，用手反复按压，然后按照步骤对折，一点点捏出棱角。虽然叠得还不够标准，但比刚开始好多了。任蓁则在打扫卫生，她拿着拖把，仔细地拖着地面，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隔壁宿舍那边的朱璐思看着大家忙碌的样子，却显得有些不耐烦，她随便叠了叠被子，就坐在床边发呆，显然没把内务整理当回事。“反正差不多就行了，教官也不会仔细检查。”她小声嘀咕着，语气里带着点敷衍。

　　旁边的女生看到了，忍不住小声议论：“她也太敷衍了吧，等下教官检查肯定会批评她的。”

　　果然，项教官来检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朱璐思叠的被子，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是谁叠的被子？”他指着被子，声音严厉，“像个棉花糖一样，一点形状都没有！重新叠！叠不好不许休息！”

　　朱璐思吓得赶紧站起来，低着头，不敢说话，只能拿起被子重新叠。教官站在旁边监督着，时不时地呵斥几句：“不对！对折的时候要对齐！棱角！注意棱角！”

　　朱璐思手忙脚乱地叠着被子，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方槿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没有同情，只有一丝无奈——如果她一开始就认真对待，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晚上六点，一天的训练终于结束了。大家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洗漱完毕后，窝在各自的床上，拿出藏好的零食，趁着熄灯前的最后几分钟，开始小声聊天。宿舍里的灯光很柔和，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点倦意，却又难掩分享心事的兴奋。

　　林之夏拆开一包薯片，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晰，她压低声音率先开口：“累死我了，今天的训练也太熬人了。对了，你们还记得余斯跟朱璐思那事儿吗？当初任蓁喜欢余斯，结果朱璐思知道了，一边鼓励任蓁去表白，一边自己跟余斯套近乎，午休的时候特意坐到余斯旁边，真够恶心的。”

　　任蓁的脸微微红了红，往被子里缩了缩，小声说：“都过去了，我早就不喜欢他了。现在他们分手了，我反而觉得庆幸，幸好当初没表白，不然多尴尬。你们也知道，当初余斯是微信跟她表的白，在一起没几天就分了，现在两人跟仇人似的，见面都不说话。”

　　“可不是嘛，”林之夏撇了撇嘴，把薯片袋攥紧了些，“你知道余斯真面目之后，你还要感谢朱璐思替你挡了孽缘。你还记得化学实验课那次吗？朱璐思什么都不会，还捣乱，我就说了她几句，她说不过我，就去找余斯告状，余斯那家伙，直接冲过来打我胳膊，还放狠话，说朱璐思要是受了委屈，他定当饶不了我，真以为自己是霸总呢，恶心死了。”

　　方槿靠在床头，嚼着一块芒果干，听着她们的话，想起军训时的场景。那时候她就发现余斯和朱璐思走得很近，休息的时候总凑在一起说话，只是没想到后来会发展成那样。她当时没告诉任蓁，就是怕她伤心。“余斯本来人挺好的，”方槿轻声说，“就是跟朱璐思在一起之后，变得越来越讨人厌了，做事也变得冲动，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可不是嘛，”林之夏附和道，“要不是朱璐思，他也不会变成这样。对了，你们有没有发现，运动会的时候，余斯好像喜欢上方槿了？那时候他总往你那边看，还故意跟你搭话。”

　　方槿的心跳漏了一拍，脸上瞬间发烫，连忙摆手：“别胡说，没有的事，他可能就是出于礼貌吧，而且我对他没感觉。”

　　“怎么没有！”任蓁凑过来，声音里带着点笑意，“我和林之夏都看出来了！”

　　邱秋放下手里的牛肉干，认真地说：“这种拎不清的男生，还是离远点好，省得惹麻烦。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享受研学，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几人又聊了些别的，从基地的伙食聊到明天的训练，气氛渐渐热闹起来。过了一会儿，任蓁忽然压低声音，脸上带着点羞涩：“其实……我有喜欢的人了。”

　　“真的？”林之夏眼睛一亮，声音差点提高，又赶紧捂住嘴，“是谁是谁？快说！”

　　邱秋和方槿也凑了过来，好奇地看着她。任蓁的脸更红了，小声说：“就是运动会那天，我去要合照的那个学姐——高三六班的，体育生，身高175，长发扎着低马尾，气质特别干净。”

　　“哦~”林之夏拉长了声音，“原来是她！我就说你那天拍个照而已，干嘛那么不自然，还不让我和班长过去看”

　　任蓁点点头，声音里带着点不好意思：“嗯，而且我当时不敢直接去找她，就找了高三四班的魏许洲学长帮我传话要合照，结果机缘巧合还加上微信了。我们是打比赛的时候认识的，她人特别好，很照顾我，训练的时候还会教我动作要领。”

　　方槿看着任蓁脸上的羞涩，心里也跟着软下来。她又想起那抹蓝白身影，就见过两次，就在她心里刻下了浅浅的印记。

　　“挺好的，”方槿笑着说，“喜欢就多接触，我们都支持你。她那么照顾你，肯定也是个很好的人。”

　　“可是……”任蓁咬了咬唇，“她平时都在外面训练，只有大型活动才会回来，我都没什么机会跟她说话，微信上也不知道该聊些什么。”

　　就在这时，宿舍楼下传来总教的广播，“开衡中学，所有宿舍熄灯！别说话了！”

　　大家立刻安静下来，各自躺好。方槿躺在床上，听着身边姐妹们均匀的呼吸声，心里却有些乱。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带着初冬的凉意，也带着少年人懵懂的心事，在这个陌生的基地宿舍里，悄悄蔓延开来。远处传来几声虫鸣，和着姐妹们的呼吸声，构成了一首温柔的夜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