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出发！小猫人基地 “是他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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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白黑黑的人类形态终于稳定下来，猫耳朵和尾巴不再时常往外冒。
白奕霄给谢琪琪发了信息，约好了去基地的时间。
基地在城北，从市中心一路向北，高楼渐渐变成矮楼，然后是成片的厂房和大片大片绿色的农田。白黑黑坐在副驾上，一直歪着头趴在玻璃上朝外看。
四十分钟后，白奕霄的车拐进一条不起眼的岔路，路两旁种着高大的梧桐树，树冠将整条路上的天空都遮蔽了，阳光被切割成无数碎片洒在水泥路上。
白奕霄降下车窗，放慢车速，白黑黑立刻伸手出去，想要抓住一闪而过的阳光碎片。
果然啊，自家的小猫还是小孩子心性，他笑着摇摇头，反正也不急着去，难得出来一趟，白奕霄将车速压到最低，任由白黑黑悠闲地看路上的风景。
最后的一段路，原本十分钟的路程，生生被拖到了半小时后，白奕霄的车才慢慢悠悠开到了基地。
路的尽头是一栋三层楼的建筑，外观看起来像是一座旧工厂房改造的艺术园区。
灰色的混凝土外墙，只有南边对着大门的一面贴了瓷砖，门口没有挂牌子，只在门柱上有一块竖立着的木牌，上面刻着“盼喵归家”四个字。
白奕霄停好车，领着白黑黑走到门口，门口的摄像头转了一下，然后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谢琪琪站在门厅里等着他们，她今天穿了一件印有猫咪图案的白T，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头发扎成一个丸子，整个人干净利索得看起来更像一个大学生了。
“白总，白黑黑，欢迎欢迎！”谢琪琪冲他们挥挥手，“跟我来吧，先带你们参观一下。”
基地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干净整洁一些。谢琪琪走在前面，边走边介绍。
一楼是接待区和办公区，装修简洁明亮，墙上挂着各种猫咪照片，旁边匹配的是属于人的白底免冠照，很明显，这些都不是普通的猫咪照片，而是已经备案的能变成人的猫。
“这些都是我们基地登记在册的小猫人，”谢琪琪指着照片墙说，“目前在全国范围内，我们登记在册的猫变人案例有三百多例。当然，实际数值远不止这些，因为很多猫变成人之后不会被主人发现，或者发现了也没有渠道联系我们。”
“三百多例？”白奕霄停住了。
“是的，最早的案例可以追溯到十几年前，但那时候信息不发达，大部分案例都没有被记录下来。我们基地是五年前成立的，专门处理猫咪变身事宜和后续情况。包括身份登记、社会适应训练、心理辅导，还有一些特殊事务。”谢琪琪说着，推开一楼走廊尽头的一扇门，门后是一个较为开阔的公共活动区。
活动区里有七八个人，有的坐在沙发上看书，有的围在桌边下棋，还有两个人在角落里玩拼豆。
“青龙哥！”谢琪琪朝角落里喊了一声。
正在玩拼豆的一个人抬起头。花臂、青龙纹身、板寸头，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熨斗。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充满了喜感。
白奕霄认出了他，那天帮忙找猫的八个花臂男中的一个，后来拿着猫条被白黑黑嫌弃的那位。
“今天你休假啊？”
“对啊！”青龙站起来，走到他们面前，先朝着白奕霄点点头，然后冲着白黑黑咧嘴一笑：“小家伙，脚好了？”
白黑黑下意识地往白奕霄身后躲。
“别怕。”青龙挠了挠后脑勺，语气憨厚得和他的外形一点儿也不符合，“我跟你一样，也是猫变的。”
白黑黑从白奕霄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盯着青龙看了好几秒：“你……也是……也是猫？”
“对，”青龙挽起袖子，露出胳膊上完整的那条张牙舞爪的青龙纹身，“给你看看。”
话音刚落，只听噗的一声，青龙就迅速变小了，紧接着从地上的衣服堆里发出两声“喵呜喵呜”的猫叫声。
白黑黑睁大眼睛上前，只见从团在地上的衣服里钻出一只健硕的狸花猫，这猫的四个爪子都是白色的，像四个小山竹。
白奕霄僵住了，任凭他内心再强大，亲眼见到活生生的人变成猫，这个冲击力还是很大的。
他强压下内心的震惊，不动声色地搓了下手指。
白黑黑的瞳孔微微放大，他扭过头，看向活动区里的其他几个人。
一个正在看书的年轻女人冲着他笑笑，头顶忽地冒出来一对猫耳朵摇了摇。一个正在倒水的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白黑黑注意到他的眼睛在阳光下反射出淡淡的绿色。而角落里还在埋头玩拼豆的那个人，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白色尾巴。
“他们都是。”谢琪琪蹲下身收拾地上摊着的衣服：“青龙哥，你带黑黑去二楼拍证件照。一会儿回来直接到我办公室就行。”
狸花猫青龙蹭了蹭白黑黑的裤子，示意他跟上，然后迈着轻快的小步子哒哒哒走了。
白黑黑回头看一眼白奕霄，等白奕霄点头后，他才跟了上去。
谢琪琪带着白奕霄穿过活动区，沿着走廊继续往里走。
走廊两侧的墙上是更多的照片，不过这一次大部分都是人类的生活照，有的穿着学士服在大学毕业典礼上，有的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做饭，还有的穿着职业装正在上班……
“这些都是我们的毕业生，”谢琪琪边走边说，“他们在基地完成了社会适应课程，拿到了合法身份，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上学、工作。每一个从这里走出去的小猫人，都是我们的骄傲。”
白奕霄很认真地看着墙上的照片，每一张都记录了他们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刻。
“白总，白黑黑最近适应得怎么样？”谢琪琪在一旁问。
白奕霄点点头，应了一声：“还好。”
谢琪琪领着他朝自己办公室走去，一路上介绍了不少基地的情况。
谢琪琪的办公室不算大，她关上门的那一刻，外界嘈杂的声音都消失了。
“请坐。”
谢琪琪指了指办公室里的沙发，转身又接了一杯水端过去。
“白总，还有一件事。”谢琪琪郑重地道。
白奕霄停下脚步，朝她看过去。
“我们坐着说吧？”被白奕霄这么盯，压迫感太强，谢琪琪缓和了下开口道。
“嗯。”白奕霄转身坐在了沙发上。
谢琪琪明亮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对面的人，语速很快：“小猫人的寿命和人类不一样，猫咪的寿命通常是15年到20年，并不会因为小猫便变成人而延长。这还是中途没有任何意外的情况下，像流浪猫的话，寿命可能会更短。所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你说什么？”
白奕霄如坠冰窟，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脸上第一次有了一丝和平日里绷着脸时不一样的神色。
“按照人类和猫的年龄换算，白黑黑现在是十八岁。”
白奕霄急切道：“那他……那他……”
“再过半年，他就会长到20岁，等到猫2岁的时候，对应的人类年龄是24岁。”
“白总，我的意思是，”谢琪琪的声音很轻，“希望您能一直陪着他，爱护他。”
白奕霄沉默了，那种从知道自己的猫变成人的荒诞感，在这一刻，终于落到了实处。
“猫的寿命没有你们人类那么长，在猫咪短暂而有限的生命里，主人就是猫的一切。您既然选择了他，就不要中途抛弃他。如果是那样的话，不如一开始就让我们基地接手，彻底和原饲主斩断一切联系。”
“不行。”白奕霄的语气显而易见地变了。
虽然白奕霄脸色不好，可谢琪琪却彻底放下心来。她走到饮水机前给自己接了一杯水，又抬手请白奕霄坐下。
“白总，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想给每一个小猫人安稳的生存环境。老实说，你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没有遗弃宠物的主人，也是唯一一个肯陪着小猫来做登记的人。”谢琪琪说。
白奕霄怔了一下。
“那外面那些……”他问。
“他们都是被遗弃的。”谢琪琪靠在办公桌前，和白奕霄对视，“青龙是被原主人赶出家门的。看书的那个橘猫姐姐，她的主人发现她变成人后，第一时间就是联系研究机构，甚至想要解剖她。”
谢琪琪停下来喝一口水，接着说：“还有老张，今年5岁了，哦，不对。按照人类的年龄算的话，应该是45岁，他是我们这里登记的最早的一批猫变人案例之一，他在外面流浪了将近三年才被我们找到。”
办公室的门推开了，狸花猫青龙领着白黑黑进来了。
白黑黑显然听到了刚才的话，他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要掉不掉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为什么？为什么要赶他们走？”
白奕霄立刻站起来，快步走到白黑黑面前拥住了他，一边将人安顿在沙发上坐好，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
谢琪琪没有直接回答。
她看了一旁的白奕霄一眼，蹲下来和白黑黑平视：“因为很多人不能接受自己的猫变成人。对于人类来说，这其实是一件很惊悚的事情，太吓人了。一旦宠物变成了人，他们会觉得这根本不是从前那个香香软软的小猫咪了，而是一个可怕的妖怪。”
“我不是妖怪！我不是……”白黑黑惊恐地扭头，双手紧紧抓着白奕霄的胳膊。
“你当然不是，乖，你是我的小猫啊！”
白奕霄声音很稳，耐心地安抚着身侧的人。
白黑黑抽噎了两下，不吱声了。
谢琪琪的话有很多他不是很懂，但他想起自己在下水道蜷缩着发抖的那个夜晚，那时候他一遍一遍地问自己“主人是不是不要咪了。”
那个时候他还不懂，只是满心满眼期盼着主人能来救他。
但今天站在这个满是同类的地方，白黑黑忽然意识到，原来有很多猫，在问完这个问题之后，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主人不会再要它们了。
他转头去看白奕霄，白奕霄坐在他旁边，脸上的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一只手还放在自己背上。
但是白黑黑知道，这个人会翻遍每一条陌生的小巷去找他，也会不顾下水道的脏污去救他。
白黑黑伸出手，抓住了白奕霄垂在身侧的手指，白奕霄低头看了他一眼，使劲儿回握过去。
“好了，办正事。”谢琪琪在桌子后边坐下，“今天主要是两件事。第一，□□件；第二，选课程。”
白黑黑擦了下眼睛，乖乖在椅子上坐好，他还没忘记自己的理想——成为一只有用的猫。
“户口本资料，跟着白总落户，可以吗？”
白奕霄点头：“可以。”
谢琪琪又问：“那你想叫什么名字？”
“白黑黑。”
谢琪琪惊讶道：“不改吗？以后这就是你在人类社会的正式名字了，身份证和户口上都会写的。”
“不改了。”白黑黑用力点头。
谢琪琪笑着偏过头：“白总，您也表个态？”
白奕霄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白黑黑，他的猫也正仰头望着他，那双异瞳里没有一丝犹豫，他弯了下嘴角朝着谢琪琪说：“是他自己的名字，他自己定。”
白黑黑眼睛亮亮的，他转过头，郑重其事地对谢琪琪说：“我就叫白黑黑，是主……是白奕霄捡到我的时候给我取的名字，我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名字，不用改。”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出发！小猫人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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