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好的，主人！ “叫我的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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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光大亮，白奕霄脑子还混沌一片的时候，就被胳膊上的疼痛弄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片毛茸茸的黑色头发。
白奕霄一时之间有些懵。
他狠狠闭了闭眼睛，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一切。睁开眼睛，怀里像猫一样蜷缩着的少年还没醒，只在他想抽出被枕着的胳膊时候无意识地蹭。
白奕霄不动了，阳光透过窗帘照进卧室，他安静地看着挨得很近的那张脸，想要在这张人类的面孔上找到白黑黑的影子。
少年的睫毛很长，像两排小刷子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鼻梁不算很高，但胜在线条柔和，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轻也很均匀，显然是折腾了两天累坏了。
白奕霄恍惚觉得自己是在做梦，或许等他一脚油门踩到宠物医院，他的猫已经做好了绝育手术，好端端地团在猫包里等着他去接。
他觉得他应该再睡一会儿，等真正醒来的时候，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他闭上眼睛，复又睁开。
眼前睡着的少年没有消失，若是现在睁开眼睛，白奕霄想，他就能看见一双猫眼儿异瞳。这样的眼睛独一无二，绝对不可能出现在人的身上。
白奕霄叹了口气，认命了。
他脑子挺清醒的，不是在做梦，他的猫变成了人。哪怕这件事本身再荒诞再令人难以置信，它已经真真切切地发生了。
他轻轻挪动了一下被压麻的手臂，白黑黑就皱着眉头，本能地把脑袋往他的胸口埋得更深了。
和从前一模一样啊，每次他在书房办公，白黑黑不是趴在电脑旁边就是直接睡在他的腿上，如果中途白奕霄想换个姿势，猫就会发出“呜”的一声表示抗议，等他不动了接着睡，绝对不会挪窝。
白奕霄放弃了挪胳膊的动作，麻着吧，至少能提醒他这不是一个梦。
昨晚他原本打算将白黑黑留在主卧，自己收拾妥当去客卧睡。他这栋房子二楼有好几个房间，除了书房、健身房和衣帽间，光卧室就有三间。
可等他帮着白黑黑涂了药，喂了饭后，就被拽住袖子留在了床上。
他从很早以前就习惯了自己一个人睡，哪怕后来养了猫，也是猫咪主动来找他的情况多，更别说现在白黑黑变成了人，白奕霄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一个人形态的猫同床共枕。
可当白黑黑用那样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他，他就走不了了。
那样的眼神他很熟悉，每次猫咪做错了事心虚的时候，或者想要零食喵喵个不停的时候、再或者雷雨夜从猫爬架上溜下来钻进他的被窝的时候，都是这样的眼神。
最终白奕霄妥协了，等他躺下后，白黑黑立刻拱过来，脑袋钻进他的臂弯里，一条腿甚至还搭在了他的腿上。
就这样，两个人互相依偎着沉沉睡去……
“喵呜～”
一声细微的、带着困意的猫叫打断了白奕霄。
白黑黑在他怀里动了一下，眼睛还没睁开，鼻子已经开始本能地嗅了。
少年的鼻尖蹭过白奕霄的锁骨，然后他停住了，接着缓缓地睁开眼睛。
那双一蓝一黄的异瞳在晨光里格外澄澈清明，像两颗泡在水里的玻璃珠。白黑黑盯着白奕霄看了几秒，就开始像以前一样，习惯性地低头用脑袋去顶他的下巴。。
白奕霄被下巴处碰撞的疼痛弄得一激灵，也彻底清醒了。
“嘶——”他倒吸一口气，抬手捂住了下巴。
白黑黑也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喵——呜——”他拖长音调委屈巴巴地叫了一声，等等，咪的声音好像不太对呢？
白黑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又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明显是人类的手，一下子从睡醒后的迷糊状态完全清醒了过来，他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一切。他没有变回猫，他还是个人。
“主人～”白黑黑抬头看着上方的白奕霄，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咪的天！咪以为……咪以为今天会变回去的。”
白奕霄垂着眼睛看今天明显说话要流利很多的人，沉默了片刻后开口：“你以前……天亮了就都会自动变回去？”
白黑黑摇摇头：“不寄道，咪第一次变。”
白黑黑不说话了，他只是本能地觉得，也许睡一觉后这一切都会恢复原样。
可是现实是，并没有。
白奕霄看着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渐渐浮上来的水光，伸手揉了一下白黑黑的后脑勺。
“饿了吗？”
白黑黑的耳朵动了动，当然如果他有猫耳朵的话，此刻肯定已经竖起来了。
“饿的。”
“那先去洗漱，一会儿吃饭。”
白黑黑坐在床上，看着白奕霄下床走去浴室。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起头去打量卧室里的陈设。
白奕霄的卧室装修风格简洁，以灰黑为主，只墙角处立着一个巨大的猫爬架，这样的猫爬架家里有好几个，分别放在楼上楼下不同的地方，好方便白黑黑随时随地磨爪子和跑酷的需求。
一切都很熟悉，只是看东西的角度完全和以前不同了。
白奕霄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看见白黑黑正站在猫爬架前面，和那个高处的太空舱大眼瞪小眼。
昨晚回来，临时找不到睡衣，白奕霄就给白黑黑拿了自己的，这会儿白黑黑穿着明显大两号的睡衣站着，显得整个人清瘦又高挑。
白奕霄想不明白，明明作为猫的时候，体格子很大，足足有十五斤多，怎么变成了人就这么瘦？
“在看什么？”
“咪以前，最喜欢在这里睡觉的。”白黑黑伸手摸着太空舱，“可是现在进不去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大哭大闹的委屈，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可白奕霄听着，心里却忽地很不对劲，他擦头发的动作都停了一拍。
“以后给你买更大的。”
“太好了喵喵喵！！咪要最大的！”白黑黑高兴地转身，说着就要往白奕霄身上挂。
白奕霄被撞得踉跄着后退几步，揽着人的腰扶稳站好：“……先去洗漱，你现在不是猫了，以后不能突然撞过来，知道吗？”
“哦。”
“洗面奶用我的，牙刷牙缸给你拆了新的，牙膏也挤好了，自己会用吗？”
从前都是白奕霄每天帮着猫咪洗脸，拿着猫咪专用指套牙刷给白黑黑清洁牙齿，现在猫咪突然变成了人，他再亲自上手，就有些诡异了。
“会的，咪看过主人洗脸刷牙，还有洗澡……唔唔”白黑黑还没说完，就被白奕霄捂住了嘴。
“不用说得这么详细。”白奕霄难得大声一回。
“哦。”
浴室里传来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白奕霄站在浴室外，靠在墙上，听着里面的动静。
昨天在那一连串的混乱中，他根本没来得及去思考一个问题：白黑黑以后该怎么办？他还能变回猫吗？如果不能，他要以人类的身份活下去吗？他要重新学习走路、说话、吃饭，还要上学……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涌上来，每一个都没有答案。
水声忽地停下来，浴室的门打开了。
白黑黑从里面走出来，脸上还挂着水珠，头发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他抬起手，习惯性要去擦脸，被白奕霄拽住了。
“浴室里有毛巾。”
“主人，”白黑黑皱着眉，“你的洗面奶好难闻，咪不喜欢这个味道。”
白奕霄看着他忽地笑起来，走进浴室去拿毛巾：“那下次给你买别的。”
“阔以买小鱼干味道的吗？”白黑黑眨巴眨巴眼睛。
“没有那种洗面奶。”
“哦。”白黑黑有些失望地甩了甩脑袋。
猫在洗完脸之后都会抖抖耳朵，但人类耳朵甩不起来，人类的头发也远不如甩猫毛来得干脆利落，反而把水珠甩到了白奕霄的衬衫上。
白奕霄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换的衬衫上的水渍，又看了看白黑黑一脸无辜的表情，深吸一口气，抬手先帮着人擦脸。
早饭是白奕霄做的。他对厨艺算不上精通，但煎蛋、烤吐司这些简单的早餐还是能胜任的。
他本来想给白黑黑单独准备一份猫饭，不过脑补了一下人形白黑黑坐在餐桌前吃猫粮和猫罐头的场景，就有些崩溃，最后还是决定让他试试人类的早餐。
这边公寓有专门负责做饭和打扫的家政阿姨，不过家里突然冒出来一个“表弟”，还是言行举止稍微有些怪异的“表弟”，白奕霄这两天就给阿姨放假了。
“哦哦～煎蛋！”白黑黑两只脚踩在椅面上，抱着膝盖低头看自己面前的餐盘。他每天看着主人吃饭，对人类的食物也是知道的。
白奕霄从厨房端着热牛奶出来的时候，看到他的姿势，脚步顿了一下。
“好好坐。”他的牛奶放在白黑黑面前，然后拉开餐椅坐下，“尝尝看。”
按着习惯，他是要坐去对面的，不过怕白黑黑吃饭中途又出现什么状况，白奕霄只好坐在了白黑黑的身边，他暗自摇摇头，忽地生出了一种老父亲的心态。
白黑黑低头凑近盘子，先用鼻子闻了闻。猫在接触任何新事物之前都要先闻，闻完了再决定吃不吃。但他现在的鼻子远没有当猫时候灵敏，只闻到了一股油和鸡蛋的味道。
“油油的……”他撅着嘴，伸出舌尖试探着舔了一下煎蛋的边缘位置。
白奕霄端着咖啡的手顿住了。
“好次！！！”白黑黑抬起头，眼里放光，“主人！鸡的蛋好次！”
白奕霄抿了一口咖啡，把嘴边的笑意压下去：“用筷子还是叉子？”
话音刚落，白黑黑已经毫不犹豫地低下头，直接用嘴叼住了煎蛋。
“放下。”白奕霄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
白黑黑叼着煎蛋，一脸茫然。
“用叉子，”白奕霄把叉子递到他面前，“用手拿着这个，把鸡蛋放到嘴里。”
白黑黑很听话地松口，煎蛋啪嗒一下又掉回了盘子里，他伸手接过叉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怕白黑黑吃不到，白奕霄还特意将煎蛋切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然后又起身绕到白黑黑身后，弯着腰，右手覆在白黑黑握着叉子的手上，教他怎么用。
“这样，食指和拇指配合。”
白黑黑看着白奕霄的大手握着自己的手，忽地偏过头开始蹭他的手腕。
白奕霄的动作顿了一下：“好好吃饭。”
“好的，主人。”
“还有，不要老是叫我主人。”白奕霄提出抗议，他内心默默地想，他也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变态情趣小爱好。
“那叫主人什么？”白黑黑在学习人类的行为处事方面还是很积极的。
白奕霄沉默了好一会儿，想起了昨天发音极其不标准的“表锅”。
“叫我的名字。”
白黑黑立刻坐端正：“好的，主……白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好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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