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Chapter020 记忆玻璃2·德墨忒尔 记忆玻璃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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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冕区东侧临近能量穹顶边缘的位置，是一片占地极大的庄园。
如今，六大城幸存人类及后代，总计人口数已不足3亿，生存空间极其有限，在这样的时候，拥有这样一片地界，无疑是一个家族鼎盛的彰显，涅槃家族向来比六大城其他城邦拥有更多的资源与底气，也自认为比他们更有秩序，更懂得末世的规则。
涅槃城的管理模式精准高效，为城邦居民提供了巨大的可享受空间，城市三层布局规划让一切都在有序中转动，贵族无需担忧平民的干扰，平民也无需时刻面临一些上不得台面的贵族毒瘤的欺凌。光晕区很好的承担了链接上下的桥梁作用，以让城市人口可以依照贡献点和能力上下流通，虽然大多数时候下的多，上的少，但这至少给了人们追求更高生活品质的希望。
当然，这是涅槃家族与既得利益者的认为，仅此而已。
涅槃庄园里，最靠近城市平台边缘的位置，是一片繁花盛放的花园，从这里向能量穹顶外眺望，可以看到呈现灰蓝色的大海一望无际。海洋如同延绵不绝的巨幅绸毯，在永恒的黄昏中起伏，浪花从远处而来，拍打在脚底垂直距离8000米左右的暗影区平台边缘。
这里，是整个家族庄园里，德墨忒尔·蕾·涅槃最喜欢的地方。
阚培亚·涅槃与其他四个老家伙在这里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像往常那样，独自站在花园边缘，带着蕾丝手套的手，优雅地搭着平台边缘的栏杆上，她看向远方，末世的风将她头上的宽边帽丝带吹起，轻轻飘扬。
没有人知道她在看什么。
“蕾。”阚培亚走上前，身型高大，声音虽然沙哑却沉稳，让人很难相信他已经80高龄。
德墨忒尔回过头，神情温柔平静，露出柔和的笑容：“祖父。”
她的目光掠过阚培亚身后的长老们，礼貌微笑，随后走到花园中的白色小餐桌旁，坐了下来：“好久没见到祖父与各位伯伯了。”
她一边冲泡茶水一边招呼他们坐下：“前几天艾莉西亚收到了根菌城总理送来的生物调节茶，听说是用净化后土壤与水源培育的。”
她将泡好的茶水分装在杯子里，轻轻放到长老们面前：“祖父与伯伯们试试。”
没有人拿起杯子。
德墨忒尔并不介意，只安静地微笑看着他们。
阚培亚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今天不仅来了，还带着整个家族长老会，德墨忒尔知道他们并不是单纯地来看望她的。
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阚培亚开口了：“蕾，关于子女教育的事情上，有一些问题，想要问问你的意见。”
这样的说话方式对德墨忒尔来说简直太客气了，她仔细回想了一生中有关她自己、她的家庭与孩子的方方面面，阚培亚从未说过，想要问问她的意见。
德墨忒尔低下头，捧起茶杯，垂眸抿了一小口，抬头时，笑容依旧：“您应该知道，自从他们的父亲去世，他们就很少听我的了。”
“是的，这些年你几乎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这些，”阚培亚看了看花园里开得茂盛的花：“没有意义的事情上，忽视了对孩子们的教养，以致于现在一个敢叛逃家族，一个敢公然与我们叫板。”
德墨忒尔随着阚培亚的目光环视花园，这里的花，每一株，都是她精心种植。
丈夫离开后，她生了一场病，她拒绝了所有快速治疗手段，坚持以自己的方式调养，并借此机会将自己关了起来。
她收起了对家族未来的所有期待，不再过问任何管理事务，同时也收起了对子女未来的无尽忧虑，她不再对艾莉西亚与普罗修斯的未来插手。
当她终于回归一个母亲的角色，真正将艾莉西亚与普罗修斯当成孩子而不是家族的未来看待时，她发现，已经太晚了。
普罗修斯在家族绑架下，于技术深渊中挣扎。
艾莉西亚在过往影响下，主动选择了通往权利中心的路。
而她，对这些已不能再做什么。
孩子们依然会来看她，普罗修斯会拿那些极具古典风味的艺术品给她看，艾莉西亚会偶尔吐槽家族决策的愚蠢与对手下人办事效率的不满意，但他们对自己的遭遇、状况、喜怒哀乐都只字不提。
更多的时候，是他们静静地呆在一起，各做各的事情，有时一两个小时，有时更短。
但对德墨忒尔来说，这已经算是她的余生中，难能可贵的平静与安宁。
自丈夫离开后，她拒绝了基因延寿改造，并将自己接下来还能维持几十年的人生，称为余生。
德墨忒尔收回目光，抱歉地看向阚培亚：“祖父，十分抱歉没能尽到一个符合家族期望的继承人培养者的责任。”
阚培亚终于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味道奇怪的茶。
二长老适时地开口，替阚培亚表明了此行的目的：“德墨忒尔，能听到你这么说，我们很欣慰，所以，在对艾莉西亚与普罗修斯具有共同认识的基础上，明天中央塔会议，我们希望你能出席。”
德墨忒尔疑惑地看过去：“对家族事务，我已生疏，出席能够做什么呢？”
“你误会了，我们不需要你在会议上做什么，只是需要你出席。”五长老补充。
德墨忒尔立刻明白了，这一场高层会议有可能是针对艾莉西亚的，或许还与普罗修斯有关，长老会需要她在场。
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做，她的存在本身，对艾莉西亚和普罗修斯来说，就是一种态度和立场。
带着苦涩腥气的海风从千里之外而来，透过能量穹顶，掠过这片花园，带走了人造太阳光投下来的温度，德墨忒尔沉默着，像是在思考、挣扎，许久后，她终于露出妥协的笑：“我知道了，到时候我会去的。”
阚培亚得到了期望中的答复，满意地点点头，长老们跟着他站起来。
“花开得很好，很漂亮。”阚培亚再次评价了她的花园后，转身往外走：“明天见，蕾。”
德墨忒尔感激道：“谢谢祖父，明天见。”
其他长老们紧跟着阚培亚离开。
看着家族长老们的背影，德墨忒尔脸上的笑容消散了，只剩下平静地注视。
五老消失在花园小径尽头，德墨忒尔站起来，回到了平台边缘的栏杆边，她再次将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北方。海风吹拂而过，德墨忒尔看着延伸至灰暗天际的地平线，在心里说，我知道，我知道我的花开得很好，还会开得更好。
***
第二天，中央塔，董事会议事厅。
艾莉西亚在秘书的陪同下，踩过走廊光洁的地板，推开会议室的门，下一刻，她的脚步顿在了门口。
阚培亚的旁边，她的母亲如同坐在花园里一般微笑着向她看来，那身巴洛克风格的连衣裙与头巾手套，在这群西装革履的人中间，显得那么格格不入，但没有任何人对此有任何意见，就像今天的会议她本来就该参加一样。
脚步停顿不过1秒钟，艾莉西亚像没有看见德墨忒尔似的，径直走进会议室，坐在了总裁位置上。
“各位，”艾莉西亚将手中一叠厚厚的纸质文件放在会议桌上：“今天的会议主题相信你们已经提前收到了，针对今年1至6月城市管理运营与建设项目进度，请各位尽量简略却不遗漏任何关键地完成汇报。从财政局开始。”
这就是艾莉西亚，没有一句客套与废话。
财政局长夏丽尔是一名五十来岁的中年女性，有着一头微卷的齐肩短发。
在接到艾莉西亚的指令后，她对着艾莉西亚点点头，站起来，将半年财务报告投在了全息屏上，这个过程中，她没有看除艾莉西亚外的其他任何人。
“今年城市累积净资产总值超过了去年同期，但能源盈余净值有所减少，能源投入主要发生的成本科目在……”
六大城各有自己的运行模式，并产出其他城市因地理或矿产资源等无法自产或资产不够消耗的物资。
涅槃城的运行逻辑最简单，资源管理局负责海底矿产开采，交由各大企业进行生产，产出的能源用于维持城市生命与光照系统，所有能源统一上交，由资源管理局按照贡献点进行分配，扣除城市运行消耗后，剩余部分则在保留充分库存的情况下，用于与其他城市进行物资置换。
涅槃城腹地矿产资源的丰厚程度，以及依托阳光考核机制及涅墨西斯控制系统而效率最大化的生产能力，让它成为了六大城的能源供养者之一，一旦涅槃城罢工，其他五大城的日子便会变得相对艰难，这也是其他五大城对涅槃城的管理嗤之以鼻却又不得不与它合作的原因。
夏丽尔将数据展示完毕后，放大了其中几个二级科目的数据：“……希望决策层在这些费用上能够考虑精简压缩，节约成本，以将充足的能源净值留在账户上，用于明年各大城交易。”
“我们会结合整个下半年的发展计划和人口情况综合考虑，谢谢。”艾莉西亚立刻给出了回复。
接下来是资源管理局、城际贸易管理局、城市法治管理局及医疗、文教部门依次进行报告。
最后，董事们就其中值得商榷的内容进行了商讨。
然而艾莉西亚与阚培亚都知道，这些都不是今天会议的重点，在董事们美其名曰仔细商议实际上为了自己的利益喋喋不休地争论中，他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向了对方。
艾莉西亚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像在祷告，她将弧度精致的下巴放指节间，神态轻松地看着阚培亚。
阚培亚的目光在她与德墨忒尔之间游移三圈后，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随后，他便看见艾莉西亚在长桌的尽头，对他缓慢无声地做出了几个口型，当最后一个单词说完，它发音让艾莉西亚的嘴角向外扩开，如同在对着他微笑。
艾莉西亚说的最后一句话是：Past Your Prim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Chapter020 记忆玻璃2·德墨忒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