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Chapter013 叛逆监护4·未知请帖 叛逆监护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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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械门的电子锁在身后关上，夏侯终于听见胸腔中空白了将近一刻钟的心跳再次响起。
没死，违背医学常识，他想。
画面在他脑海里回放，那个额吻落在眉心时，普罗修斯下巴精致细腻的线条，蚀刻在了视网膜上，滚动的喉结从下而上滑过有限的视野，又回到原处，它牵动着夏侯的视线下移，落在了一枚浅褐色的痣，位置在锁骨。
普罗修斯躺在地板上时，嘴角微微扬起，近在咫尺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里面的光差点让夏侯先一步闭上眼睛，好在普罗修斯先紧张了，于是，夏侯看见了他眼皮上清晰的毛细血管，像一张脆弱的、细密的网，却隔着眼镜镜片，对他发出无声的邀请，想要将他交缠进去。
夏侯从漆黑的门板上收回视线，推了推眼镜，真是收留了一个要命的病人。
实际上，夏侯想，他没有立场来如此评价普罗修斯，本质上，他们是同一类人。
普罗修斯胆大狂妄，想做便做，不计后果，而他，观察评估，试探验证，精准出击，不论是哪种，都是在悬崖边缘跳舞，刺激，危险，却让他们各自欲罢不能。
夏侯自嘲地笑了笑，走下楼梯。
厚底军踩上上金属楼梯，终端信息通知响了起来，那声音像水滴在镜面，这是夏侯特别设置的。
夏侯按下接收键，终端响起对方又沙哑又油腻的声音：“上头又搞事了，莫大师问，你怎么才肯接受邀请。”
夏侯抬了抬眉，没有理会，继续往楼下走，刚转过旋梯最后一个拐角，他听见了接诊室里传来说话声。
“杜先生，那边是治疗区，您不能进去。”春子的声音听起来已有些不耐烦。
所勒特·杜穿着黑色皮夹克，一手撑在接诊台上，另一只手撩了撩从光滑背头中，特意留出来悬在额前的一小撮卷发：“自从跟着夏侯做事，你越来越不可爱了。”
面巾围住了他鼻梁下的部分，黑白手绘的骷髅头龇着大牙，刚好盖在他的嘴巴上，说话的时候，那牙扭来扭去，春子想给他两拳。
春子面无表情地指了指门口的牌子：“杜先生，这里是诊所，病人进来要先交费。”
杜嘿嘿笑起来：“钱没有，不过我可以告诉你隔壁街区义肢配件老板家儿子的星座，作为交换，你让我进去看看，怎么样？”
春子终于停下手中工作，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所勒特·杜，锈带对他熟悉的，大都叫他杜先生，实际上，这人与先生这个绅士的词儿没有半毛钱关系，因此夏侯都叫他所勒特。
杜是锈带有名的信息掮客，六大城许多生意往来背后，都有他的身影，目前，他为灵汐组织工作，工作内容是，代表灵汐向夏侯提供各种资源，并劝说夏侯加入他们。
先前那条提示音特别的终端通知，就是他发来的。
“所勒特，刚发了骚扰信息，下一秒就出现在收件人面前，会让人怀疑你有什么特殊癖好。”
接诊室里，大眼瞪小眼的两人动作整齐划一地朝接诊区与治疗区交界处看去，夏侯正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神情冷淡地看着杜。
春子从未觉得夏侯医生刻薄人的话语这么动听过，立刻告状：“夏侯医生！你快……”
把他赶出去五个字，被杜轻轻一巴掌推到了一边。
春子怒目而视，杜已经越过她，激动走到夏侯面前：“你想通了？”
想起第一次见面，那猝不及防的握手与蹭了他满袖子的油污，夏侯往旁边挪开一步：“保持安全距离。”
杜赶紧退后两步，人虽让开了，嘴却没停：“志愿者招募信息，你也收到了吧？莫大师的邀请你真的不考虑？你想想老陈，再想想福利院，有灵汐在后头，总比你一个人撑着……”
“他们开价多少？”
“……强，啊？”
夏侯：“莫大师让你来，开价多少？”
杜露出疑惑又警惕的表情。
“不方便说？”夏侯摊了摊手：“那算了。”
转身前，他补充：“对了，现在，我不是一个人。”
二楼拐角最后一层楼梯，普罗修斯刚从卧室下来，已经坐在这里托腮听了半天，听到这里，他笑起来。
那个说客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真的不考虑？”
夏侯敷衍对方的声音更加清晰地传上来：“在考虑了。”
然后，普罗修斯就这么托着脸，笑着，对上了上楼来的夏侯。
“不是一个人，听到你这么说，我很高兴。”
夏侯的脚步路过普罗修斯时，伸手将他拉了起来，脚步交错，普罗修斯被夏侯拉着快步上楼。
“你这么着急，会让我误会的。”普罗修斯在落后半步的位置，盯着夏侯的后脑勺。
这次，夏侯的脚步没有停：“灵汐的人想要拉拢我，是因为他们猜测你脚下有一套足以对抗上层的系统，而你，不仅见过它，还用它看了一场电影。”
卧室门打开又关上：“灵汐的人以往不会上门来，现在，所勒特迫不及待地来找我，说明他们认为，8型协议测试在即的此时，使用他们猜测的某些有关冥弦的功能，已迫在眉睫。”
他将普罗修斯摁回转椅上：“误会解除了？”
普罗修斯又坐成了被夏侯拉下来之前，疑惑锈带思想时的姿势：“一点点。不过，灵汐是什么？”
“一群对抗系统控制的人成立的地下组织。”夏侯解释。
“他们想干什么？”
“通过技术手段对抗涅墨西斯系统，反抗意识控制与记忆删除，范围可能仅限组织内部，也可能更广。”
“哈！”普罗修斯突然大声抗议：“技术手段？他们看不起谁！”
“……”
普罗修斯突如其来的好胜心让夏侯猝不及防，一个小时前，普罗修斯还在为涅墨西斯旧协议框架优化者与新协议框架架构者的身份而自责。
难得的，夏侯语带安慰：“他们对你认识不清，是他们的问题。”
“确实如此。”普罗修斯点头。
夏侯循循善诱：“而我，不会犯这种基本常识错误。”
“当然！”普罗修斯用力且赞同地点头。
“所以，现在，我们一起回到之前没有完成的事情。”
普罗修斯眼睛亮起来：“什么？”
“8型协议测试，我们可以做点什么？”
红瞳肉眼可见地从两颗亮晶晶的大樱桃，变成了两粒坑坑洼洼的樱桃核。
“夏侯悬衡，”普罗修斯这次唤的不是神明，倒像是仇人：“有没有人给你说过，有的时候，你很欠揍？”
夏侯笑：“不止一个。”
***
两人再次心平气和地坐在治疗区后面的编程室时，8型协议的反制方案已经基本成型。
普罗修斯给出的逻辑很简单。
8型的核心原理是录入需要被检索的目标，比如一件外套，分析出它的模型和色彩，转换为数据，作为参照输入系统，再录入被检索人群的神经接口序列号，涅墨西斯便会根据指令，在目标群体中进行快速扫描。
在人们的记忆中发现目标后，涅墨西斯会执行清除程序，这些记忆会被打包，移除，最后存放至系统后台，以供复查，使用完毕后，集中清空。
就像在7型执行时，对夏侯做的那样，只不过这一次是批量执行，且不需要任何人配合。
普罗修斯打算在测试日当天，直接黑入系统后台，修改目标参数，让涅墨西斯的检索方向偏移，再用虚假影像替换检索结果，以让家族和资源管理局认为涅墨西斯完美地执行了这一次测试。
同时，还需要让涅墨西斯同步执行一条影子线程，这条线程会依据未被篡改的正确指令执行，检索结果不会被删除，只会复制后发送到普罗修斯指定的存储地址，这样，他们就可以知道上头到底在找什么，或者要删除哪些记忆。
被寻找的，是他们想要的。
被删除的，是他们惧怕的。
锈带居民在贡献点刺激下，飞蛾扑火般的行为已无法阻止，普罗修斯与夏侯决定利用这一次机会，验证他们的对抗协议是否可行，如果成功，8型将不再构成任何威胁，尤其是对老陈与福利院的孩子们或其他任何他们有意保护的信息及群体。
他们给这个对抗协议取名纤夫之绳，它与忒修斯之船的运行逻辑几乎完全一致，因此，这导致了三个问题。
第一，他们需要一个不能被涅墨西斯捕获且可以自由存取的幽灵服务器地址，用以存放复制而来的记忆影像，而冥弦系统，完美地解决了这个问题。
或许，这就是灵汐想要拉拢夏侯的原因之一。
第二，黑入涅墨西斯系统并不容易，夏侯对此表示尽力而为即可，谁知普罗修斯竟然从口袋里像摸口香糖一样摸出一块芯片。
普罗修斯将它轻描淡写地放到夏侯手中。
他在优化和开发所有涅墨西斯协议过程中，都留了一手，这枚芯片里，是1-8型所有协议的反向后门。
夏侯捏着芯片，推了推眼镜，第一次对他的艺术家身份表达了认同，希望他这种随手埋下彩蛋的爱好，长期保持。
普罗修斯咧嘴一笑，并表示夏侯以后最好都用这种态度看待他的艺术行为，这种鼓励，将有利于不断激发他的创造力。
夏侯露出一个毫无感情的笑，无情驳回。
最后一个问题，他们需要同批次测试人员的精准序列号名单，一个不能多，一个不能少，精准的匹配才能让涅墨西斯在同时执行两条线程的过程中，不出现自检矛盾。
对此，他们第一次在同一件事情上保持了高度的意见不统一。
普罗修斯认为，应当采取技术手段，突破城市资源管理局那在他看来脆弱得如同威化饼干的防火墙。
夏侯认为，应当采取实战手段直接潜入光晕区行政大楼，以保证名单的真实准确。
普罗修斯评价夏侯的方案为，为稳妥而冒险。
反之，夏侯对他的方案评价为，看似稳妥的冒险。
两人互不相让。
普罗修斯咬牙切齿：“从根本上来说，你才是疯子。”
夏侯推眼镜：“你的战术思维还需要升级。”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Chapter013 叛逆监护4·未知请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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