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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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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病重的消息,像一道惊雷,震动了整个大雍。
太子未立,诸王争位,这场夺嫡之争,终于到了最后的时刻。
谢清宴和陆峥星夜兼程,赶回京城。一路上,他们看见各地驻军都在调动,显然,京城的变故已经传开,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
“张将军,”谢清宴在马车里问,“京中情况如何?”
张铎骑马在车旁,神色凝重:“陛下三日前昏厥,至今未醒。太医院束手无策,只说……怕是就在这几日了。”
谢清宴心中一沉。
父皇……真的不行了。
“五皇子那边有什么动静?”
“五皇子封锁了皇宫,说是‘护卫陛下安危’,但实则是控制了宫禁。”张铎压低声音,“他还调了京畿大营的兵马,在京城外布防。殿下,咱们要进城,怕是不易。”
陆峥冷声道:“有臣在,必护殿下入城。”
车队抵达京城外十里亭时,果然被一队禁军拦住。
“来者何人!”禁军统领高声喝问。
陆峥策马上前,亮出令牌:“靖王殿下回京探视陛下,速速让开!”
禁军统领看见令牌,却面不改色:“末将奉五殿下之命,严守京城,无五殿下手令,任何人不得入城。靖王殿下请回吧。”
陆峥眼神一冷:“陛下病重,皇子回京探视,天经地义。你敢阻拦?”
“末将也是奉命行事。”禁军统领拱手,“还请靖王殿下不要为难末将。”
话音未落,他身后禁军齐刷刷拔出刀剑,显然是早有准备。
陆峥握紧剑柄,正要发作,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队骑兵疾驰而来,为首之人,竟是康王世子谢暄。
“住手!”谢暄高喊,“本王在此,谁敢阻拦靖王殿下入城!”
禁军统领脸色一变:“世子爷,五殿下有令……”
“五殿下的命令大,还是陛下的命令大?”谢暄冷笑,“陛下病重,靖王殿下身为皇子,回京探视乃是孝道。你阻拦皇子尽孝,是何居心?!”
禁军统领哑口无言。
谢暄不再理他,对谢清宴道:“七弟,随我入城!”
“有劳堂兄。”谢清宴拱手。
车队顺利入城,但城中的气氛更加紧张。街道上到处都是禁军巡逻,商铺关门,百姓闭户,一片肃杀。
“五哥这是要反了。”谢清宴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景象,脸色凝重。
“他敢?!”陆峥咬牙。
“他有什么不敢的?”谢清宴苦笑,“父皇病重,无人主事。他控制了宫禁,控制了京畿大营,又拉拢了部分朝臣。只要父皇一咽气,他就能以‘护国’之名登基。”
“那三皇子……”
“三哥被圈禁,出不来。”谢清宴摇头,“就算出来了,也不是五哥的对手。”
陆峥看着他:“殿下打算如何?”
谢清宴闭目沉思片刻,缓缓道:“先去见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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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养心殿。
殿外重兵把守,殿内寂静无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混合着一种腐朽的气息。
谢清宴走进殿内,看见皇帝躺在龙床上,面色蜡黄,气息微弱,比上次见时又苍老了许多。
“父皇……”他跪在床边,声音哽咽。
皇帝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浑浊的眼睛看着他,许久,才辨认出来。
“老……老七……”皇帝声音嘶哑,几乎听不清。
“儿臣在。”谢清宴握住皇帝枯槁的手。
“你……你回来了……”皇帝断断续续地说,“好……回来好……”
“父皇,您要保重龙体。”谢清宴眼中含泪。
皇帝却摇头:“不……不行了……朕知道……朕的时间……不多了……”
他顿了顿,费力地说:“老七……朕……朕对不起你……”
谢清宴一愣。
“朕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有仁心……有才干……是……是太子的不二人选……”皇帝喘息着,“但朕……朕忌惮你……怕你……怕你夺了朕的权……”
“父皇……”
“听朕说完……”皇帝握紧他的手,“朕知道……你心里有怨……但朕……朕是皇帝……皇帝……不能有软肋……你太强了……强到让朕……害怕……”
谢清宴眼泪掉下来。
这些话,他从没想过会从父皇口中听到。
“父皇,儿臣从未想过……”
“朕知道。”皇帝打断他,“但朕……不敢赌……所以朕……朕打压你……疏远你……甚至……甚至想……”
他没说下去,但谢清宴明白了。
那场刺杀,果然是父皇的意思。
“父皇,”他哽咽道,“您为什么要告诉儿臣这些?”
“因为……朕后悔了。”皇帝眼中流出浑浊的泪,“朕快死了……才知道……什么江山……什么权力……都是过眼云烟……只有亲情……才是真的……”
他顿了顿,用尽最后力气说:“老七……朕……朕要立你为太子……”
谢清宴浑身一震。
“父皇!”
“朕知道……现在说这个……晚了……”皇帝喘息道,“但朕……朕要为你……铺一条路……”
他看向一旁的太监总管:“李公公……拿……拿传位诏书……”
李公公从龙床暗格中取出一卷明黄诏书,双手呈上。
皇帝示意他宣读。
李公公展开诏书,声音颤抖:“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自登基以来,勤政爱民,然年事已高,沉疴难起。为保大雍江山永固,社稷安定,特立第七子谢清宴为太子,即皇帝位。诸皇子、文武百官,当尽心辅佐,不得有违。钦此。”
诏书读完,殿内一片死寂。
谢清宴跪在地上,脑中一片空白。
传位诏书……
父皇早就写好了……
“老七……”皇帝看着他,“这江山……朕……朕交给你了……你要……你要做个好皇帝……”
“父皇……”谢清宴泣不成声。
“别哭……”皇帝虚弱地笑了,“你是皇帝了……不能哭……”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站在谢清宴身后的陆峥:“陆爱卿……”
陆峥上前跪地:“臣在。”
“朕知道……你与老七……情深意重……”皇帝断断续续地说,“朕……朕不怪你……朕只求你……好好辅佐他……护着他……”
“臣……遵旨。”陆峥重重磕头。
皇帝满意地点头,又看向谢清宴:“老七……朕……朕要走了……你……你要保重……”
“父皇!父皇!”谢清宴握住他的手,放声大哭。
皇帝看着他,眼神渐渐涣散,最后,缓缓闭上。
手,也垂了下去。
“父皇!”谢清宴扑在床边,嚎啕大哭。
“陛下……驾崩了……”李公公颤声宣布。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哭声。
而殿外,一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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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的门被推开,五皇子谢云舒带着一群侍卫冲了进来。
“父皇!”他看见龙床上已无气息的皇帝,脸色一变,随即看向谢清宴手中的诏书,“七弟,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谢清宴擦去眼泪,缓缓起身,将诏书展开:“父皇遗诏,立我为太子,即皇帝位。”
谢云舒瞳孔一缩:“不可能!父皇病重,神志不清,这诏书定是伪造的!”
“李公公亲自宣读,岂能有假?”谢清宴冷冷道。
“李公公?”谢云舒看向李公公,眼中闪过杀意,“李公公年事已高,怕是记错了。来人,将李公公带下去,好生‘照顾’。”
两个侍卫上前,就要抓人。
“住手!”陆峥拔剑挡在李公公身前,“五殿下,陛下尸骨未寒,您就要对宣读遗诏的公公动手,是何居心?”
谢云舒冷笑:“陆将军,这里是皇宫,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来人,将这群假传圣旨的逆贼拿下!”
殿外涌进更多侍卫,将谢清宴等人团团围住。
形势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殿外又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本王要见陛下!”是康王的声音。
康王带着一群宗室老臣冲了进来,看见殿内情形,脸色一沉。
“老五,你这是做什么?!”康王厉声喝道。
“王叔,七弟假传圣旨,我要将他拿下问罪!”谢云舒理直气壮。
“假传圣旨?”康王看向谢清宴手中的诏书,“诏书在此,岂能有假?李公公,你来说,这诏书是真是假?”
李公公跪地:“回王爷,诏书千真万确,是陛下亲笔所书,老奴亲眼所见。”
“你听见了?”康王看向谢云舒,“老五,陛下尸骨未寒,你就要兄弟相残,对得起你父皇吗?”
谢云舒咬牙:“王叔,您别被他们蒙蔽了!这诏书定是伪造的!”
“是不是伪造,一看便知。”康王从谢清宴手中接过诏书,仔细看了看,点头,“确实是陛下的笔迹,玉玺也是真的。老五,你还要狡辩吗?”
谢云舒脸色铁青,他知道,自己输了。
有康王和宗室支持,有遗诏在手,谢清宴这个太子,是当定了。
但他不甘心。
“就算诏书是真的又如何?”他咬牙道,“父皇病重,神志不清,这诏书作不得数!皇位,能者居之!”
“放肆!”康王怒喝,“老五,你是要造反吗?!”
“造反又如何?”谢云舒豁出去了,“这皇位,本该就是我的!老七一个病秧子,凭什么坐那个位置?!”
他拔剑指向谢清宴:“今天,要么我死,要么他死!”
殿内气氛顿时紧张到极点。
陆峥挡在谢清宴身前,剑已出鞘。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报——!”一个侍卫连滚爬爬冲进来,“五殿下,不好了!京畿大营……京畿大营反了!”
“什么?!”谢云舒脸色大变。
“张铎张将军带着京畿大营的兵马,杀进宫了!”侍卫颤声道。
谢云舒如遭雷击。
张铎?他不是在北境吗?怎么会……
他猛地看向谢清宴:“是你!”
谢清宴神色平静:“五哥,你输了。”
“我没输!”谢云舒嘶吼,“我还有禁军!还有……”
话音未落,殿外又冲进一人,正是禁军统领王猛。
“五殿下,末将……末将护驾来迟!”王猛浑身是血,显然刚经过一场恶战。
谢云舒一喜:“王统领,你来得正好!快,将这些逆贼拿下!”
王猛却单膝跪地,对谢清宴道:“末将王猛,参见太子殿下!末将已控制宫禁,听候殿下差遣!”
谢云舒呆住了。
王猛……也叛变了?
“王猛!你敢背叛我?!”他嘶声怒吼。
王猛抬头,冷冷道:“末将忠于大雍,忠于陛下。陛下遗诏在此,太子殿下在此,末将自然效忠太子。”
谢云舒踉跄后退,面如死灰。
完了。
全完了。
禁军叛变,京畿大营反水,宗室支持老七……
他输得一败涂地。
“哈哈……哈哈哈……”他忽然大笑起来,笑声癫狂,“好!好一个谢清宴!好一个太子殿下!我输了……我认输……”
他看向谢清宴,眼中满是怨毒:“但你别得意……这皇位,你坐不稳的……一个病秧子,一个喜欢男人的变态……你以为,这天下人会服你吗?!”
谢清宴神色不变:“这就不劳五哥操心了。”
谢云舒咬牙,忽然举剑,架在自己脖子上。
“老七,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说完,用力一抹。
鲜血喷溅,谢云舒倒地,气绝身亡。
殿内一片死寂。
谢清宴看着谢云舒的尸体,心中百感交集。
兄弟相残,终究到了这一步。
“殿下,”陆峥扶住他,“您没事吧?”
谢清宴摇头,看向康王:“王叔,五哥的后事,就拜托您了。”
康王点头:“殿下放心。”
谢清宴又看向王猛:“王统领,控制皇宫,安抚禁军。凡愿归顺者,既往不咎。”
“末将领命!”
“张将军,”谢清宴看向殿外,“整顿京畿大营,维持京城秩序。凡有趁机作乱者,格杀勿论。”
“末将领命!”
一道道命令下去,有条不紊。
康王看在眼里,心中赞叹。
这位新太子,临危不乱,处置得当,确实是帝王之才。
“殿下,”他拱手道,“国不可一日无君。请殿下即皇帝位,主持大局。”
众臣纷纷跪地:“请殿下即皇帝位!”
谢清宴看着跪了满地的臣子,又看看身旁的陆峥,心中涌起无限感慨。
这条路,他终于走到了终点。
但这也是新的起点。
“传朕旨意,”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威严,“三日后,举行登基大典。”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万岁声中,谢清宴握紧了陆峥的手。
将军,我们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