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碎》安逸苒

14、童年时光 第13

　　第13章：童年时光

　　谢宴九岁时，已经成了镇上最有名的神童。

　　他能诗会文，书法一绝，连县太爷都听说了他的名字，派人来请他去做客。

　　苏员外很高兴，给谢宴做了一身新衣裳，带他去见县太爷。

　　县太爷姓李，四十多岁，是个进士出身，喜欢附庸风雅。他见了谢宴，考了他几个问题，谢宴对答如流。

　　“好！好！”李县令拍手叫好，“此子将来必是状元之才！”

　　他赏了谢宴十两银子，还送了他一套文房四宝。

　　苏员外受宠若惊，连连道谢。

　　谢宴却平静如水，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他回到家，把十两银子交给苏夫人：“娘，您收着，给家里添些东西。”

　　苏夫人眼眶红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懂事？”

　　谢宴笑了笑：“哥哥说过，要孝顺爹娘。”

　　苏夫人抱住他，眼泪流下来。

　　这孩子，心里始终有他哥哥。

　　但他哥哥，却始终没有出现。

　　——

　　谢宴十岁时，苏员外给他请了一位新的老师。

　　老师姓王，四十多岁，是个举人，学识渊博，曾在京城做过官，因得罪权贵被贬回乡。

　　王举人很喜欢谢宴，说他“天资聪颖，勤奋刻苦，将来必成大器”。

　　他不仅教谢宴读书，还教他做人。

　　“读书是为了明理，不是为了做官。”王举人说，“你要记住，无论将来做什么，都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谢宴点头：“学生谨记。”

　　王举人满意地笑了。

　　他不知道，谢宴心中还有一个念头：读书是为了找到哥哥。

　　哥哥说过，等他考了状元，爹娘就会回来看他。

　　但爹娘已经不在了。

　　他后来知道了。

　　苏夫人告诉他的。

　　他十岁生日那天，苏夫人把他叫到房里，拿出一封信。

　　信是谢昭写的，上面写着：“此子父母双亡，无依无靠，望善人收留，给他一口饭吃，让他读书识字。他日必有重谢。”

　　谢宴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娘，我爹娘是怎么死的？”

　　苏夫人犹豫了一下，说：“被坏人害死的。”

　　“什么坏人？”

　　“娘不知道。”

　　“那哥哥呢？哥哥去哪了？”

　　“哥哥……哥哥去报仇了。”苏夫人眼泪流下来，“他把你送到这里，是不想让你跟着他吃苦。他想让你过好日子。”

　　谢宴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信。

　　信纸已经泛黄，字迹有些模糊，但每一笔每一划都那么用力，仿佛写字的人在颤抖。

　　他想象着哥哥写信时的样子。

　　哥哥一定很伤心，很痛苦，很舍不得。

　　但他还是把自己送走了。

　　因为他爱自己。

　　因为他不忍心让自己跟着他吃苦。

　　谢宴的眼泪流下来。

　　“娘，我想哥哥。”他哽咽道，“我想见他。”

　　苏夫人抱住他：“娘知道，娘知道。但你哥哥现在不能来接你，他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你要好好读书，将来考了状元，就能去找他了。”

　　谢宴点头，擦干眼泪。

　　从那天起，他读书更用功了。

　　因为他知道，只有考上状元，才能见到哥哥。

　　——

　　谢宴十二岁时，参加县试，考了第一名。

　　全县轰动。

　　苏员外大摆宴席，请了全村的人来吃饭。

　　谢宴坐在主位上，脸上带着笑，心里却想着哥哥。

　　如果哥哥在这里，一定会很高兴吧。

　　哥哥一定会摸着他的头说：“小宴真棒，哥哥为你骄傲。”

　　他想着想着，眼眶红了。

　　苏夫人注意到他的异样，轻声问：“宴儿，怎么了？”

　　“没什么。”谢宴笑了笑，“就是想起了一些事。”

　　苏夫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心里叹了口气。

　　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想念哥哥了。

　　她不知道，这份思念，会在日后成为谢宴生命中最大的力量，也是最大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