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期过》栖夏妤

2、委屈

　　“栀子，准备要去上班了，给你弄了点水果。”门被轻轻叩了两下。
　　许晚栀的指尖还停留在练习册的红勾上，听见敲门声便抬了头：“好的，妈妈！”
　　她起身拉开门，许妈妈端着一碗草莓站在门口，香气扑鼻而来。
　　“星阳也在啊，今晚在我们家住吗？”许妈妈笑着把碗递到许晚栀手中。”
　　以前在他们小的时候，余星阳总是在她家吃饭，玩耍，睡觉，学习。
　　在余星阳初中之前成绩一直很好，不过还是有点叛逆，但他也愿意去认真学，基础打的很好，后来他开始不学习，说是什么要保护重要的人，那时候谁也没当回事，因为他是开玩笑，可后来真的不学了，只有许晚栀才知道为什么。
　　所以有时候许晚栀会逼着他学，他也心甘情愿。
　　那时候方秀琴和余星阳爸爸余德山在他上了六年级之后就去了A市工作，也懒得管他，所以他那时候没地方去，是许晚栀看到了那么破碎的他，脸色惨白至极。
　　是许晚栀又一次的出现拯救了他，她像是一束在余星阳的光，好像只属于他那道光芒来得猝不及防，如同黑暗无比的天空突然闪烁的烟花。
　　在他的黯淡世界重新染上了五彩的颜色。
　　余星阳脸上绽放出温柔的笑容：“嗯，阿姨毕竟你和叔叔今晚都不在家，我顺便也能照顾照顾栀子，手缓缓顺着自己的脖颈摸了摸。
　　“好，那陈阿姨去上班了。”眉眼一弯转过头对许晚栀说：“栀子，在家乖乖听星阳哥哥的话知道吗？”
　　“嗯，'知道了，我会听话的。”她刚说完的字的尾音还没落下，陈雪梅就关掉房门，出去了。
　　“许老师，我的奖励呢？”余星阳眼底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许晚栀低眸浅睇看他一眼，把那碗草莓轻轻推了过去。
　　……
　　窗外疏雨淅沥，天色阴沉，清晨6点半的闹钟响起。天气预报显示这几天天气不好，外面的雨丝又密又细，连绵不断。
　　许晚栀像是被厨房传来的响声吸引过去，她只披了件薄外套，不冷刚刚好。
　　她看见余星阳腰间系着一条米白围裙，“哥哥，你在做什么？”她的声音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
　　余星阳回头注目着她，笑得像一只偷到糖的小猫：“鸡蛋面，你去坐着吧，等会我们都要上学。”
　　初一第二学期开学，比平时要早些，大概7点就到校。余星阳就早早起了床，准备早餐。
　　许晚栀轻轻“嗯”了一声。
　　“煮好了，吃吧。”他把筷子和面递到她面前，细声道。
　　面前的鸡蛋面散发着醇厚的香气，有点烫，但没几分钟他们都吃完了。
　　余星阳顺便把碗筷收拾了一下，拿了一把透明雨伞，因为许晚栀家里就只有一把，所以只能两个人一起遮了。
　　江岭中学离家也不算很远，但雨越下越密，雨丝淅淅沥沥的打在雨伞上。
　　余星阳刻意用伞往许晚栀那偏了偏，自己的肩膀有一片深色的湿痕。
　　许晚栀好像察觉到了他肩膀淋湿了点，她的手掠过余星阳面前，把雨伞往左边移了移。
　　“怎么了？”余星阳心里是有点开心的，因为他感觉许晚栀关心他。
　　“你衣服那淋湿了，头发也湿了。”许晚栀眼巴巴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别过脸走着。
　　很快到了班级门口，外面雨势小了些。
　　余星阳把伞收了收，低下头把雨伞叠好，他的睫毛垂落很密，鼻梁高挺，唇线清晰，下颌线干净利落，皮肤偏白，青筋在他细长的手轻轻凸起，骨节分明。
　　许晚栀早就坐在位置上，她的座位刚刚好在教室中间，安安静静订正错题。
　　余星阳走到座位上，步伐沉稳，少年身形清瘦。
　　在学校里很多女生都喜欢他，总是座位上出现很多表白信，但他从来不会看，也不感兴趣。
　　“阳哥，今天这么早啊！”他刚坐下来宋寻就凑过来，胳膊搭在余星阳肩膀上，衣服还是有点湿。
　　“去你的，滚犊子！”他斜睨宋寻一眼，半开玩笑的说，声音不高。
　　宋寻欠欠的笑了笑，“阳哥，这不放了个寒假，刚开学人家想你了嘛！”
　　……“有病？”余星阳眼皮都没抬，拿起支笔指尖漫不经心的转着笔，声音压低了点，眼神有点凶。
　　宋寻被他那眼神一瞪，蔫蔫地把嘴闭上，做了一个把嘴巴拉上的动作。
　　预备铃刚响，班主任不苟言笑的走进来，手里拿着水杯。
　　“安静，全部给我回位置坐好，她声音不是很大，看上去也才20几岁。她的目光扫过教室，“班长，把寒假作业收上来，我一本一本检查。”
　　“好的，鹿老师。”许晚栀走到第一组，一个一个的收地收着寒假作业，指尖划过作业本封面。
　　到了余星阳的座位上，“作业写完了吗？”许晚栀小声囔囔。
　　余星阳抬了抬头，从抽屉拿出皱巴巴的作业，往她面前一递，“写完了。”语气懒懒散散。
　　许晚栀抬眼看着他，平时作业都不写的人，怎么这个寒假写了，字迹工整。
　　昨天晚上帮他补习的时候他的字迹好像也差不多，但就是不一样。
　　许晚栀走到讲台边的桌子上，检查了谁没交。
　　“晚栀，你就检查谁没交，没写的我来看，检查完放到办公室，还有把没交的写名单给我。”
　　“嗯。”许晚栀柔声细语说道。
　　许晚栀抱着手中的作业走去办公室，还有另一位课代表走在旁边。
　　“啧，你看那个余星阳他不是混子吗？笑死我了，还写作业好装啊。”何媛说话故意把尾音拖长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长得帅又怎样，那许晚栀天天缠着他，能不能有点边界感啊，你说对不对，薇薇姐？”
　　林薇薇嘴角勾起一丝不怀好意的笑，眼神冷冰冰的：“别急，有的是时间跟这死贱人“好好玩玩”。
　　下课铃的余音在走廊回荡，稀碎的雨停了，没有阳光，没有阴影，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几分，就连空气都带着点沉闷。
　　许晚栀已经回到座位学习，似乎是有点累眯了一会。
　　突然一个骤然冰冷的眼神出现在她面前。
　　“许晚栀，你可真是会演，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总缠在余星阳身边。”林薇薇双手扶在她桌子前面，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许晚栀缓缓抬眼，手中握着笔，声音有点迷糊：“我和余星阳只是同学，没有别的。”
　　林薇薇像是听到了个极大的笑话，语气里的轻蔑更重了：“同学？我看是什么不三不四的关系罢了。你那点小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
　　何媛从身旁探过头来，声音凶了那么几分：“警告你别再缠他，不然后果你是自己想。”说完便踢了下她的桌子。
　　“嗯……”许晚栀不想惹事也不想闹事，她把这件事埋在心里，想着只要不和余星阳走太近就好了，但余星阳是她唯一的朋友，不能打扰他，只保持距离就好了。
　　放学的时候，许晚栀没拿雨伞自己走在路上，毛毛雨不影响，她一路下来都在想是不是自己太容易被欺负了，她想告诉余星阳但是又怕他去找她们。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不麻烦到他，不打扰他，自己受点委屈也好像没关系。
　　雨丝黏在发梢，吹过的风打在她脸上，许晚栀踩着水洼一步一步走，像是把心里的委屈释放出来，可它们却像野草般，在心底增生，怎么也拔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