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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耳钉 你的触碰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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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建议配合食用的bgm:破旧世界
“所以这就是你把我拉到这里来的原因?”
我无奈地看着西里斯。
我才刚跟他父母问过好,他就火急火燎把我单独拉到了楼上,连个理由也不愿意好好挑,只说是找我“有事”......真敷衍!我不愿意再回忆父母那时古怪的表情。
倒真显得我们像一对已经完全被爱情冲昏头脑的热恋小情侣似的,抛下一脸茫然错愕的双方家长,急不可耐地要开始互诉衷肠。
“我一刻也不愿意多待了。坐在沙发上等你们过来的这一小会儿,我都快要睡着了。”西里斯用一种抱怨似的语气对我说着,亲昵到我简直感觉有些惊悚——他不会是在撒娇吧?对谁?对我?
不过,我也可以稍微理解些他的不耐。偶尔和家人吵过架,我也很不愿强挤出笑容,陪他们一起应付上门拜访的宾客。这种时候,有什么比“跟家族安排的未婚妻交流感情”更好的逃脱理由呢?
他给我推过来一把看上去如云朵般柔软的摇篮椅,米白色、典雅风格,看上去和他被改造得热情奔放的卧室格格不入,不知道是他从哪里翻出来的,至少看起来有被好好擦拭干净。
我也不跟他假客气了,舒舒服服躺上去,立刻感到自己在包容的棉花沼泽中下沉。我没忍住小幅度晃了晃腿。
真稀奇。这还是我第一次被邀请进入西里斯的私人领地呢。
西里斯坐在地毯上,支起一边腿,在他的私人收藏堆里不知道翻找些什么。抬头看见我已经被椅子吞噬了,他很快乐地笑起来,好像对自己的眼光很满意的样子。
看见我晃悠的腿,他又埋头掏了一会,拿出来一双和椅子同色系的毛绒拖鞋,放在我脚边的地面上。
“新的,我刚买的。总穿皮鞋会有点累吧?下次有机会,带你去挑几双运动鞋算了。”
其实也用不着买什么运动鞋,我又不爱运动。不过,穿拖鞋当然比皮鞋舒适多了,我犯不着折磨自己,当然是欣然接受啦。
坐在椅子里我腿不够长,够不到拖鞋,我又不太乐意离开这软绵绵的座位,只能短暂放弃维护我的个人形象,缓缓地从椅子上滑落下来,勾上鞋子,又缓缓挪动回去。
其实夏天穿毛绒拖鞋有点闷热了。但鞋子的脚感很不错,西里斯又眼巴巴等着我夸他,我也就咽下了多余的话,没忍心打击他的积极性和服务意识。
我也没告诉他,我在学校里习惯于穿带跟的小皮鞋,最开始主要是为了追上雷古勒斯拔得越来越快的身高。可惜,这点幼稚的小伎俩早就失效了。即使我已经超越了许多同龄人,但在这两位天生的高个子面前,鞋跟那两三厘米根本不够看。
但雷古勒斯也早已习惯了为我低头。我从不需要辛苦地踮脚,就可以轻松地凑到他身边,让彼此的声音能够好好地传递到对方耳中。
唉,孤单的雷古勒斯!本来我现在应该以交流假期作业为借口,和他一起躲在他的房间里,等着家养小精灵为我们送来消暑的果茶。现在他只能独自在下面和大人们大眼瞪小眼了。
“真是受宠若惊呀。”我躺了一会儿,恋恋不舍地从椅子坐起来,移动到西里斯身边坐下,托着脑袋看他整理杂乱的收藏。“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细心、这么体贴?”
“我一直都这么细心、体贴,还帅气。你之前没注意到而已。”西里斯故作自然地抓了抓头发。我狐疑地看看他,又看看墙上贴着的麻瓜摇滚歌手海报,发觉他今天的造型好像是刻意模仿着设计过的。
不知为何有些幻视卢修斯在纳西莎面前的样子。西里斯怎么最近总像开屏的孔雀一样,在我面前矫揉造作地晃来晃去?
他把几支奇怪的小棒子举到我眼前,看起来像是一些缩小版的甘草魔杖。出于直觉,我猜测这大概是某种麻瓜零食。
“选一个口味?这是‘珍宝珠’。”
我随意抽了一支,转过来一看,上面写着“可口可乐”。
我其实没太懂“珍宝珠”是什么,“可口可乐”又是什么。不过,西里斯反正也不敢毒死我,我决定先尝尝再说。
我试图拆开它色彩鲜艳的包装纸,但不幸表现出了第一次接触新鲜事物的呆傻,半天都没能成功找到突破口。
西里斯看不下去了。他从我手里接过小棒子,三下五除二拆好,重新递到我嘴边。我默默地伸手接过,含住了顶上那颗小圆球。
好吧,原来是糖。
西里斯也抽了一支,塞到嘴里咬着,声音含糊不清地跟我解释:“麻瓜把这种糖果叫做‘棒棒糖’,挺有意思吧?噢,我吃到了草莓味,还不赖。让我看看你选了什么......"
我的糖纸还在西里斯手上。他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眯起眼睛辨认了一下:“哇哦,可口可乐。新口味。”
他看了看我,估计从我的脸上读出了些许茫然:“可口可乐是一种深色的饮料,会咕嘟咕嘟冒泡,喝多了容易打嗝。你下次再吃到这个味道,就知道是可口可乐了。”
虽然我很怀疑,除了他还有谁会带我接触麻瓜饮料。
他把剩下的棒棒糖一股脑塞进了我的口袋里。大概是觉得我这种没怎么尝过潮流零食的封建小巫师很可怜吧,他打定主意要让我把其他口味也都尝个遍,并且承诺说开学会给我带去更多种类的麻瓜糖果。不得不承认,我对此感到相当期待。
我们俩无言地坐在地上嘬了一会儿棒棒糖。凉爽的微风从大开的窗门中溜进来,从我半扎的辫子里吹出几根杂发。窗外,浮云悠悠地于蓝天上飘荡,飞鸟不时掠过无花无果的枝头。我吹着风,望着天,几乎感到昏昏欲睡。
——然后被西里斯一句话吓清醒了。
“你扎我一针吧。”
“你有受虐倾向?”
“什么呀。”他把一袋东西传给我,我打开封口,看见里边放着一根长长的银针。“我是想拜托你帮我穿个耳洞。”
我心惊胆战地把尖锐的长针取出来,又拿出标着“消毒包”的小包,充满不信任地翻来覆去看了看,觉得还不如清理一新靠谱。
“你可以先用清理一新,再拿这个消毒呗。”西里斯接过“消毒包”研究了一番,我敢说他恐怕也不太清楚这些东西具体要怎么操作。随后他又掏出一张像是笔记便条一样的东西,朗读上面的操作步骤——他确实该好好理一理这堆收藏了,乱得像狗窝一样——我听完只能困惑地与他面面相觑。
我谨慎地建议他干脆找个专业人员来操作。我当年打耳洞的时候可没这么麻烦,搞不懂西里斯为什么要用麻瓜的方式给自己加点风险,可能是觉得巫师的那一套太安全了吧。
但西里斯坚持要我让我来给他穿针。那好吧,大不了扎歪了就给他上白鲜香精,等长好了再重新扎。
我小心翼翼地捏着针贴近他,轻轻捏住他的一边耳垂。他只想打一边,说这样显得他比较有个性。
我真担心我的手会抖。还好还好,等真的碰到他的时候,我反而因为太过紧张而显得动作平稳。反倒是西里斯,不知道抽什么风,身体有些不安地扭来扭曲。
我下意识拍了一下他的手臂:“别动,西里斯。我没法下手。”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绷得很紧,很慌乱的样子。真说不好我们这两个准备扎人和准备被扎的哪个更紧张。
这个角度我不太好发力。我撑着他的肩膀站起来,弯下腰,好让我的眼睛和手能够离他更近些。或许已经太近了,我的头发大概有一些落在了他的脸和脖子上,他说鼻子痒痒的很想打喷嚏,我说你最好别。他喉结动了动,没再说话。我假装没注意到。
他的眼睛频繁地眨动,看左看右,就是不敢看我,羽扇一样的睫毛不住地颤着。
我安慰他不用担心到这个程度,我的针总不会扎到他脖子上去。他说不是因为这个在紧张,我才不信。
我重新捏住他的耳垂,烫烫的。这个距离能闻到他身上被阳光晒过的织物香气,暖烘烘的,但我现在手上拿着针,无暇分心感受。
我深吸了一口气。
他也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我们俩同时憋住,这口气谁也没呼出来。
我差点笑场:“……你记得呼吸。”
“你先呼。”
“我在专心操作!”
“那你快一点。”
“别催别催!”
快速、稳定,一击必中。我给他擦掉那一滴溢出来的血珠,换上他提前准备好的黑色耳钉。我满意地碰碰他的耳朵,觉得应该没出什么问题。放开手,退后一些,才发现他露出来的皮肤都像火烧云一样,一片粉红。
我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我的操作带来了一些始料未及的副作用。西里斯胡乱地摆摆手:“不是,不是,你做得很好。我只是紧张......"
看来有人已经把刚刚说自己不紧张的话语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的目光从他精心打理的发型,滑到他不知何处安放的双手,再到那红得不像话的耳朵,落在他闪躲的灰眼睛上。指尖轻轻捻了捻,他灼热的温度好像还存留在那里。电光火石间,一个荒谬的想法浮现在我的心头。
我重新俯身,拉近了本就不远的距离,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看着他茫然又期待地抬头,追随着我视线的模样。
这个距离,近到能看见他浅色的瞳孔里我模糊的倒影。
”......西里斯,你不会是真的喜欢上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