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真遐想》小海豹爱吃薄巧

4、004替代 替姐姐去学

　　姜蕙雨就读的学校是一所比较一般的公立高中，她是卡线进的，成绩常年吊车尾。

　　她骂学校老师因为她成绩不好就看不起她，在她被人欺负的时候冷处理，还劝她早点儿退学出去上班算了，反正也考不上大学。

　　“梁依茹学习比我还差，就因为她有钱，没人会管我的。你学习怎么样，考试的时候一定要打他们的脸！”

　　她从脏兮兮的书包里翻出校牌，随便用卫生纸擦了两下就扔到了姜蕴子面前的桌子上，说：“戴上这个，不然不让进。破学校事儿多。”

　　姜蕴子将校牌别在了胸口，对着镜子涂抹颜色极淡的唇釉。

　　她穿上了姜蕙雨的校服，与她原本学校的西式校服套装不同，七中的校服是经典的蓝白配色。姜蕙雨的校服故意买了大一号的，她穿在身上显得更加空荡。

　　昨天她把衣服送去店里洗了，上面有关姜蕙雨痛苦的经历被努力抹去，变成了柔软的新衣服。

　　她说：“我学习不太好。”

　　姜蕙雨得到这个结果很满意，说：“真是没用，我还以为大城市资源好妈妈能把你培养成个学霸呢，还不是脑袋空空。”

　　姜蕴子“嗯”了一声，没再说别的，把自己的部分东西装进了姜蕙雨的书包。

　　面上没表现出来，但她还是很担心，担心姜蕙雨口中的梁依茹会打她。

　　她当然不想被打，可暂时想不出解决的办法。躲着那些人吗？可她不熟悉这所学校，不知道能躲到哪里去。

　　老师在微信上询问她为什么不在家，是不是需要调整上课时间。

　　她一时间没想好该怎么说，几件事堆在一起，颇有种心力交瘁的感觉。

　　姜蕴子去得很早，她先去班里找到了姜蕙雨的座位，查看有没有被泼油漆或者放图钉之类的。

　　电影里都是那么演的。

　　好在一切正常，她拿湿巾把桌椅板凳擦了一遍，小心翼翼地坐在椅子上，害怕一使劲儿椅子会散架。

　　七中是百年老校，用的这套东西也挺有历史，她想在桌子上趴一会儿，但这老桌子还是个瘸腿，很晃。

　　屋里又闷又热，她找了半天没找到空调遥控器，只好又坐回了位子上。

　　她额头上冒出细细的汗珠，在淌下来之前，她用纸巾轻轻拭去，从口袋里掏出粉饼来补妆。

　　姜蕙雨的位置在教室中间最后一排，她拿镜子的角度正好对着后门。走廊上响起了脚步声，在她看到门有要打开的迹象时条件反射收了镜子，一下塞到了桌洞里。

　　她在这里犹如惊弓之鸟，一点儿风吹草动内心都会有很大的波动。

　　进来的是个穿校服短袖的寸头男生，他看见姜蕴子惊讶地张大了嘴，似乎她出现在这里是件不可思议的事儿。

　　她叫他看得不太自在，扶了扶装饰用的黑框眼镜，向一边扭过头去。

　　男生走到她跟前，锤了她的肩膀一下，说：“姜蕙雨，班主任让你去办公室找他。”

　　他手上没收力，肩膀顿时一阵火辣辣的疼。她揉了揉肩膀，心里升起一丝对男生的不满。

　　“真的吗？”

　　她将信将疑，不觉得班主任会知道她来了班里，也不觉得班主任会让他来通知她。

　　“我骗你干什么？快去。”

　　男生又要上手去碰她，她条件反射避开，说：“我去就是了，你能不能不要对我动手动脚，很疼。”

　　没料到姜蕙雨今天会是这个反应，赵航博格外新奇，咧开嘴笑了。

　　“来来。我让你打回来，你想打多少下都行。”

　　教室里陆陆续续开始来人了，赵航博声音不小，惹得进来的人纷纷侧目。

　　炎热加上心烦使她感到很不舒服，她用力推开挡在面前的人，没再说话从后门出去了。

　　门把乱七八糟的声音关在了教室里，姜蕴子听到了姜蕙雨的名字，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讲什么，但不会是好事。

　　蝉鸣趁着半开的窗户遛进教学楼，潮热的风扑面而来，她抬手关上了窗户。

　　她讨厌夏天，讨厌蝉鸣，讨厌热烈吵闹的一切。

　　班主任的办公室就在教室的隔壁，她走了两步就到了。冷气开得很足，推开之后她郁结胸腔内的东西少了一大半。

　　门口有一面全身镜，她没有第一时间找班主任，而是站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刘海。

　　即使要装作是姜蕙雨，她也没有按照姜蕙雨的风格来打扮自己。这不过是权宜之计，她不会在这里待很久。

　　她还有自己的生活，她没有办法与姜蕙雨交换，再怎么样都要回归正轨。

　　抱着这样的想法，替姜蕙雨把人生过成什么样都无所谓了，因为这不属于她，对她而言是无关紧要的。

　　镜子中仍然是她，是姜蕴子。

　　十一班的班主任是语文老师，叫黄建设，今年四十来岁，头顶秃了一大片。

　　他鼻梁上架一副眼镜，看姜蕴子走过来却把眼镜摘了下来，招呼她离办公桌近些。

　　她说：“老师，我来了。”

　　黄建设是看不清姜蕴子的脸的，他一开始没有认出面前的人是谁来，再次戴上眼镜才认出她是谁来。

　　他对这个学生束手无策，板着张脸说：“你还知道来？来退学的吗？”

　　她沉默了，这个问题她不太好回答。姜蕙雨大概是有这个打算的，她还是提前给班主任打打预防针好了。

　　这样一来，真到了那一天也不会被问东问西，能省去不少麻烦。

　　“真是？”

　　黄建设原本眯着的眼睛忽地睁大了，他胳膊一伸差点儿没把放在桌子边上的一摞卷子扫下去。

　　姜蕴子手疾眼快，托住了卷子，往桌子中间推了推。

　　在思考怎么回答的时候，侧后方突然传来一声轻笑，低低的。她下意识回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眸里。

　　少年身形挺拔高挑，懒懒散散地靠在空调风口的墙边。宽松的校服短袖被冷风掀得微微鼓起，额前细碎的黑发也吹得有些微乱，随性又张扬。

　　他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角随意勾着一抹痞气的笑，能看到只有一边的酒窝。

　　姜蕴子有些错愕，习惯使然，这种情绪并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

　　是他，踩她裙子的那个人。

　　她心生警惕，不知道为什么从上京跑到这么远的地方还会遇到只见过一面的人。

　　他到底有没有看到她的脸，万一通过发型身材香水的味道认出她来怎么办？

　　要是他想，很容易就能打听到她是谁吧，她不想有任何人知道她代替姜蕙雨来上学的事情。

　　一想到这样，她就手心冒汗。

　　“老师，我真的不想要退学，可您也知道情况。”

　　姜蕴子重新回过头去，继续刚才的话题。她没把话说满，姜蕙雨说老师不会管，她想试探一下黄建设的态度。

　　姜迟宵眸光始终牢牢锁在她身上，目光坦荡又肆意，带着几分玩味的打量，半点不遮掩。

　　她的发型精心打理过，刘海蓬松，披在肩上的长发弧度完美。

　　皮肤过分白皙，眼睛似乎带着淡淡忧愁。站得倒是挺直，淡定从容，跟乖乖的外表极具反差。

　　外貌和气质都很出众的女孩子。

　　他看了半天，直到被老师用书抽了一下胳膊才抽回目光。

　　秃头男老师目光犀利，道：“看什么看？想看你去她班里天天看。你快加入别人的班级吧，我真管不了你了。”

　　姜迟宵低下头，没收不正经的笑，说：“对不起老师，我检讨。”

　　余光中女孩的背影使他莫名感到熟悉，他像是在哪见过她，但这张脸他没印象。

　　姜蕴子没什么话要说，可她想在这里吹空调，所以装作自己因为难过而沉默了。

　　黄建设被她这副模样唬住了，劝了她半天，但她仍然不为所动。

　　她再抬起头，整一个泫然欲泣的模样。她张嘴，要说什么却又没说。只假模假样擦擦泪水，目光可怜又倔强。

　　“姜同学，你先别哭，有什么事情跟老师说。”

　　他一个头两个大，平常姜蕙雨都是扯着嗓子尖叫骂人的，今天换了个招数他实在无法应对。

　　正当姜蕴子要说话的时候，突然办公室的窗户唰的一声被人完全推开了。办公室里的四个人很有默契地回头，同时将目光投向了那个探进来的脑袋。

　　那颗脑袋的头发梳得锃光瓦亮，衣服过分板正，姜蕴子猜这人应该是个领导。

　　副校长在办公室外站了半天，对这两个不求上进的学生深感失望。他指指俩人，问：“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

　　姜蕴子愣了一下，说：“姜蕙雨。”

　　话音刚落，身侧的少年上前半步，定在她身侧，距离不远不近，分寸感十足。

　　“姜迟宵。”

　　他很高，一动带来了空调的冷气，身上不再是那天的白花香水味，而是温暖清新的柑橘香。

　　再怎么仔细看姜蕴子和姜迟宵长得都不像，但副校长自动认定了他俩是一家人，说：“姐弟还是兄妹？你俩去找李老师领一下工具，去把石碑的漆补了。”

　　姜迟宵正好不愿意听班主任训她，立刻点了头干脆应下这份差事，说：“好的老师，我跟我姐姐马上就去。”

　　姜蕴子很疑惑地看向他，不解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察觉她的目光，他挑了挑眉，故意没解释，留她揣测。

　　副校长发觉她不情愿，催促道：“这个女生，快动起来，作为高中生慢慢吞吞，以后怎么考好大学。课不愿意上活也不愿意干吗？”

　　她感到自己的衣角被扯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微微偏头，漆黑的眼眸定定看着她，无声示意她先走。

　　她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借口了，只能说：“好的老师，我会好好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