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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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老师改卷速度向来出了名的快。周四刚考完，才隔一天，成绩就已经摸出了大概。
到下午，所有分数全部出炉，榜单也一并排好了。
看到成绩单，我心里先悄悄松了口气。
语文稳住了，上了122分，算是没辜负平时的积累。化学77，生物81，不算顶尖，但也中规中矩。物理拿到了73分，比预想里要好上一些。
最让我踏实的是英语，稳稳考到了140，是几门里最拿得出手的一科。只是数学虽然还是不太理想，只考了94分，但也混了个及格，没之前那么拉胯了。
几门加起来，总分一共587。
班级排名22，年级184名。
南海附中每个年级十个班，高二加起来四百多号人，这个名次算不上格外亮眼，对我而言却是实打实的进步。从前我的总分从来没上过530，都说成绩越好，往上走一步就越难，这次直接冲到了587，算得上是突飞猛进了。
陆清川这次依旧断层领先。
成绩公布的那一刻，整个年级都安静了几秒。
724分——这个在满分750分里近乎封神的数字，稳稳落在了榜单最顶端，刺目又耀眼。
即使见惯了陆清川的优秀，周围还是炸开了小声地惊叹，有人反复观望那行分数，满是崇拜。连平日里见惯了高分的老师，望着那一行数字都忍不住欣慰自豪。
办公室里，董丽拿着成绩单，一把拉住隔壁班的班主任，声音里压不住骄傲与欣喜：“你快看看我们班这孩子，724分！又有天赋，还努力。”
董丽神采飞扬，相当高兴，让班长把陆清川叫来。
“陆哥，在下实在佩服。满分750，您考了724，拉了第二30多分，牛逼！”班长目光都带着仰慕，“董事长叫您去半公室呢，指不定要怎么夸你。”
“陆哥果然不是一般人，是我们二班的！”王宇冲着陆清川离去的方向竖了个大拇指。
“这真是你的一辈子了。”沈停毫不客气地嘲讽王宇。
“不不不，是两辈子。”，我笑得前仰后合，停都停不下来。
王宇满脸受伤，捂着心口，“你们一个587，一个632，继续嘲讽我一个360几分的人吧！”
陆清川回来后，我好奇地问他，“老师都和你说了什么？怎么去了那么久。”
“都是没营养的夸奖，让我继续保持，争取冲个省状元回来。”
“那你一定要加油啊，让我这个同桌也沾沾光。到时候我就吹嘘和省状元做过同桌。”我一脸兴奋。
“可以更进一步。”
“什么？”
“我们的关系。”陆清川轻描淡写地说。
“朋友？”我试探。
陆清川只是笑笑没说话。
比朋友更进一步是什么，挚友，知己还是……恋人？我不敢往下想。
我岔开刚才的话题，小心翼翼地说：“你这周周六有空吗？我们去游乐园吧，晚上有花车巡游，很好看的。”
“你说的都可以。”
爱人的眼睛是世界上最深的海。
陆清川的眼睛是珊瑚海吗？波涛，呼吸，让我忍不住沉溺。
“海的深处是什么？”我恍惚地问出口。
可能是话题太跳脱，陆清川明显愣了一下。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陆清川愣神。
“海的浅层是大陆架，往下还有洋盆，洋中脊，更深的还有海沟。”
标准的理科生回答。
他眉头轻轻蹙起，有些无奈，“我不够浪漫，如果你想要更文艺的回答，可能是……归宿。”
——
我站在游乐园门口，傍晚的风裹着秋意，吹走了最后一点暑意。
［你到了吗？］
［向右看。］
我转头向右看去，没有啊，正想低头打字问陆清川，左脸颊忽然贴上一片冰凉，猝不及防的凉意从皮肤渗进来。冰饮凝着的水珠沾在脸颊上，带着一点微凉的湿意。
“青桔柠檬水，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声音从左后方传来，尾音勾着笑意，声线干净温柔。
我下意识地偏了偏头，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眼睛。
不得不承认，陆清川的眼睛，生得实在好看。
“你刚刚是去买果茶了吗？”
“嗯，尝尝，很解渴。”
我拿出吸管，“啪”一声插入，喝了一大口。
第一口是清浅的酸，裹着青桔独有的青涩，像藏在心底没说出口的小心思。酸意刚在舌尖漫开，清甜便悄然跟上，咬开弹润的椰果，甜意更浓，在唇齿间轻轻漾开。
在他期待的目光下，我开口，“好喝！”
他唇角轻轻弯起，笑意落满了眼眶，“花车十点才开始，还有两个小时，先去玩别的项目吗？”
“摩天轮怎么样？现在人不多，不用等太久。”
我话音刚落，他抬眼望向不远处缓缓转动的摩天轮，轻轻应了一声：“好。”
排队的人不多，他很自然地走在外侧，将我护在远离人群的一边。指尖偶尔不经意擦过我的手背，又飞快收回。
我总有预感，陆清川有话想对我说。
轮到我们时，他先一步踏入轿厢，站稳后回身朝我伸出手。指节分明，掌心带着淡淡的温度，声音清浅又稳：“慢一点，过来。”
我将手放进他掌心，他轻轻攥住，力道不大，却稳稳将我护进轿厢。
轿厢门缓缓合上，外面的喧闹瞬间被隔离开，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
摩天轮慢慢攀升，脚下的人群渐渐变小，游乐园的灯火像碎星般在眼底铺开。
“好漂亮啊。”我情不自禁地感叹。
“温拙，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陆清川突然出声。
我回头，莫名有些紧张，不敢看他的眼睛，“你很好啊。你聪明，温柔，有耐心，同学老师都很喜欢你。”
还有没说出口的五个字，我也喜欢你。
“那这么多人喜欢我，也包括你
吗？”他把“那”字拖得很长，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我……”我犹豫，斟酌词错，狠下心，“那当然，我肯定喜欢你啊！”
陆清川发现我对他的喜欢是恋人之间的，会怎么看？
我不敢赌，害怕失去。
听到这话，陆清川没什么情绪地笑了一声，伸手掰过我的脸，强迫着和他对视，“你喜欢我。”
我心头猛地一震，像被一道惊雷劈中。
怎么会……他是不是看出来了？
我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只好干笑两声，“哈哈，对呀，我前面不是……”
他毫不客气地打断我，“温拙，同学或是朋友不会上课一直盯着对方看，更不会因为对方和别人有一点亲近、肢体动作而不开心。”
陆清川说得很委婉，没有用吃醋这个词。
他顿了顿，语调变得温柔，但手上的力度不容忽视，“我喜欢你，如果你也是，我们可以尝试在一起。”
天！我都听到了什么！陆清川说他也喜欢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我平复语气，直视他的眼，不紧张也不胆怯了，“陆清川，你说同学朋友不会上课一直盯着对方看，你也在看我是吗？”
“嗯，你很好看。”，他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艹，我想爆粗口。
摩天轮缓缓停在最高处，整座城市的灯火都在脚下铺展，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男朋友。”我盯着陆清川，弯着眼坏笑，语气里藏着几分狡黠。
原本掰着脸颊的手，轻轻收了力道，温柔地捏了捏我的脸，“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吗？”陆清川慢吞吞地说。
“你猜。”
——
下了摩天轮，花车巡游正好快要开始，巡游路线早已被人群挤得水泄不通。
我们挑了一处人稍少的位置站定，静静等着。
没过多久，人群里忽然爆发出一声激动地喊：“来了！”
四周瞬间沸腾起来，大家纷纷举起手机，镜头齐刷刷对准前方。
就在这时，陆清川忽然悄悄拉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心温度很高，烫得我指尖一缩，心跳瞬间乱了节拍，撞得胸口发闷。和上次考试前求考运的牵手完全不一样，这一次，是真真切切、只属于恋人之间的触碰。
周围的欢呼与喝彩，忽然被一层无形的玻璃隔在远处，嗡嗡地闷成一片模糊。
风声轻轻擦过耳畔，清晰得不像话。
我胸腔里的心脏，一下、又一下，撞得耳膜发颤，盖过了所有声响。这一刻，天地偌大，人声如沸，我却只看得见他，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
我甚至没留意花车是什么时候停在身前。
花童笑着扬起手，漫天洁白的花瓣簌簌落下，轻轻落在我和陆清川的发顶、肩头。
风一吹，香气漫开，一切都美得不真切，像一场提前降临的、梦中的婚礼。
花车上的舞者一袭白裙，裙摆轻扬，跟着音乐缓缓起舞，身姿轻盈。一曲舞毕，她提着裙角，优雅地屈膝一礼。
一旁的花童立刻捧上一束鲜花，她接过，目光轻轻扫过人群，最终落在我身上，笑着将那束花递到了我手中，“祝福你，你是今天最幸运的人。”
是一束洁白的晚香玉，花瓣层层叠叠，香气四溢。
我今天确实是幸运，和陆清川在一起了。
花车驶过，陆清川拉着我奔跑，远离喧嚣的人群。
不知道跑了多久，陆清川停了下来，眼底亮得晃人，“最幸运的小拙宝宝，闭眼，你还有一份礼物。”
我心底有预感会发生什么，顺从地闭上眼，嘴上传来一阵温热。
陆清川先亲吻我的唇角，再是唇瓣，一下又一下，温柔、克制、缱绻。
我睫毛微微颤了一下，怀中晚香玉香气馥郁奔放，伴随着亲吻让人迷幻、沉醉。
吻毕，陆清川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声，“宝宝，喜欢吗？”
我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浅红，慌忙别开眼，一声也不吭。
今晚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