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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烟囱造云,猫入江流 ...

  •   有可能,属于阿帆的故事远远比这精彩。

      阿帆家住在江边老厂房后的一排筒子楼里,楼前是一条陡得几乎要立起来的坡道。工厂有很多的烟囱,或者叫造云器。人们抬头望向天空,望见云朵,不会知道这是远方飘来的,还是烟囱里喷出的。南大门有一排回迁楼,下面是几家叮叮当当的修车铺,再往前几步,就是老码头。每天清晨五点半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码头搬运工的吆喝会顺着江风,一路冲上筒子楼的窗缝。他父亲也曾在那里喊过号子——直到后来某个雨天,他喝多了酒,脚下一滑,人就沉进了江里,再也没有从那片浊黄的浪花下浮起来。

      松花江也是有情绪的。

      后来阿帆养过一只花猫,猫喜欢蹲在窗台外的老防盗栏上,看着江上船只穿过雾气。那片雾从江对面飘过来,一会儿把船吃掉,一会儿又放出来。

      有一天放学回家,猫消失了。他问奶奶,他的猫在哪?奶奶正在淘菜,头也不抬:“说些梦话。啥时候养过猫?”

      他不依不饶,奶奶抄起晾衣杆就打,“一天到晚没个正形的,哪个见过你的猫。”

      那天夜里,阿帆做了个梦。

      梦到他的猫在筒子楼之间滑翔,爪尖掠过生锈的栏杆,挂满衣物的晾衣 、还在滴水的空调外机。

      猫落地无声,沿着石板路向江边走去。走过打烊的杂货店、熄灯的台球厅、飘着最后一丝香气的小面馆。快到码头时,它回头望了一眼,阿帆在梦里清楚地看见,猫眼里映着整条松花江的水光。

      自从他的花猫消失后,他每次来看江,都觉得江水比上一次更慢——种几乎察觉不到的凝滞,仿佛江底有什么东西拽住了水流,可能是他的猫,也可能是他那个酒鬼父亲。

      他说他在码头听到了猫叫,我说,码头很多野猫。

      他又说他是在水里听到的,江水变的很慢,他能看清游涡里打转的塑料瓶、烂树叶,看得清大条的马哈鱼、沉在水里的船和人。

      松花江是有情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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