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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番外五 赛娅篇(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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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过后许久,尔康仍未回府。今夜并不轮到他当值,料想应是去了漱芳斋,才迟迟未归。
练完武还等不着人,尔泰看看天色,只能换过衣裳独自去寻父母。福伦夫妇此时也正讨论着乾隆的安排,满蒙联姻摆在眼前,若真是雀屏中选,他们似乎也没有理由可以拒绝。
“阿玛,额娘。”尔泰请了安,恭敬地竖立一旁。
福伦看他有话要说的模样,便也不含糊,直截了当地叫他开口。闻得事情同尔康相关,略一沉吟,倒还是让尔泰照实说了下去。
尔泰挑拣着把话讲了:“关于紫薇的封号,玉儿她帮忙去探听了一下老佛爷的口风,这事只怕还是有点难办。一来老佛爷对紫薇为夏雨荷女儿的身份耿耿于怀,二来……对紫薇老跟小燕子厮混在一处惹事的行径,老佛爷也认为大失体统。”
“怎会如此呢?”福晋紧皱眉头,上前了两步,“玉儿当初引她入宫的时候,不是还说老佛爷是满意紫薇的吗?而且当时紫薇还在老佛爷那里住了一段时间,并没听说有什么问题呀。”
“那是当时。”尔泰适时叹了口气,“根据晴儿和其他嬷嬷的说法,老佛爷一开始的确是有心教养好紫薇的,紫薇在慈宁宫的时候也一直表现得孝顺乖巧。可是到了漱芳斋之后,事情就慢慢变了,一开始她还会带着小燕子去向老佛爷请安,渐渐的就是她自己去,再后来,她连去的次数也减少了。老佛爷再听闻她的消息,全都跟小燕子的祸事扯一块了。”
“啊,这……”福晋以帕掩口,老佛爷最重规矩,对小辈的疼爱更看真心,这两样如今紫薇都没做到,实是大大有失。可是,连个正式身份都不给,实不至于啊!
福伦抬眼瞧了尔泰的神色:“还有什么缘由,老实说来。”
尔泰踌躇着开了口:“根据桂嬷嬷所说,老佛爷几次听说了宫里的传闻,传说漱芳斋夜夜笙歌,男女不避……”他没有再说下去,尔康此时未归,已然可见这个流言的严重程度。“老佛爷后来放弃发作,主要因为皇上。但即便有‘护卫’的名头在,她也无法心平气和地去看待这件事,且这民间格格的护卫之中,还有正统的皇室阿哥……”
福伦捏着眉心,深深叹了口气。
“老爷?”福晋意识到了此事的难办,“紫薇和尔康的分寸,我们可以再提醒,至于老佛爷那边,你看我们要不要找找令妃娘娘,有她和玉儿……”
福伦抬手止了她的话:“令妃娘娘就快临盆,这等事还是莫要烦她为好。至于……尔泰,你还有什么消息?”
尔泰正等着听福伦的决断,忽听他话锋一转,便敛了神色,将五阿哥与小燕子那头的情况也一并做了说明。如此情势更为复杂,小燕子和紫薇,如今可以说是绑定在一块儿了,若是小燕子那头出了大篓子,紫薇这边机会只怕更加渺茫。
福伦却是在福晋前头开了口:“这件事我们会再跟尔康商量,尔泰,你和玉儿只管去办你们的婚事和差事,旁的不用去理。”
“阿玛?”
“老爷?”
尔泰、福晋皆是一惊,可是福伦没有再予他们劝说的机会,摆手便叫尔泰离去。福晋实在不能理解,待只剩他们夫妻二人,她立刻开口问了福伦:“老爷,这是怎么回事?”
福伦脸色一变,仿佛一夕之间苍老了十岁,他轻轻叹着:“尔泰都会跟我们做戏了,你没发现吗?今儿他是跟着玉儿一道出的宫门,可最终是由尔泰向我们开口,你还不明白吗?”
福晋难以置信:“你是说,是玉儿……”
福伦轻轻摇了摇头:“不管是玉儿还是尔泰,他们总归是一条心了。”他说着再次叹气:“不过这样也好,把他们摘出去,我们还有一条退路。尔康那边,属实是过分了些。”
天还未亮,明瑜便起身梳妆。昨儿与母亲谈了一夜,早起还要进宫接晴儿出门,青黛将她从母亲床上喊起时,她整个人都还昏沉着。迷迷瞪瞪间,青秀又进来递话:“门口的婆子说,福二爷来了。”
“怎么来得这么早?”明瑜有一瞬的清醒,偏偏话声没控制住,再想捂嘴已是来不及。敬柔福晋本就醒着,听得了声响,声音便从帐中稳稳传来:“叫他进厅里等着吧,天怪冷的,别冻着了,一会儿再一道用早膳。”
“那我去迎迎他。”明瑜再往头上插了两朵绒花,便急急起身向外。青禾拿着斗篷在后头追,明瑜虚虚一拢,快步向前厅走去。
“可是出了什么事?”婆子打起帘子,明瑜闪身入屋,屋内炭火未盛,尔泰也是一身寒气,“怎的那么早过来?昨儿闹得不愉快么?”
“昨天没见着哥。”尔泰低声应着,将明瑜递过来的暖炉又推了回去,只虚虚握住了她的双手:“阿玛叫我们无须理会这件事情,他说他会和哥商量,我……我却是不该这么早过来的。”
他一声叹气,明瑜便晓得尔泰今晨怕是为躲尔康才匆匆出的门。她没有犹豫,侧身依偎进了尔泰怀里。尔泰的眼眸半垂,也许并不见她。可是无论他看或不看,她总是在他身边的。
明瑜倚靠在他肩头,无需刻意,声音就能清晰而坚定地传入尔泰耳中:“尔泰,不要难过,我是你的妻,是福家的媳妇,我们是一家人,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等到事情尘埃落定,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的。”
他只怕,会是沧海桑田。
世间没有双全法,尔泰无法忽略自己与家人之间由分歧而生出的“裂痕”。或许当下用及这个词还太过严重,可若事态没有发生改变,按现下情况,兄弟离心迟早要发生。他应该乐观的,可是希望在哪里呢?
“尔泰,我在呢。”明瑜体会到他心中苦痛,换作她在这个位置,恐怕还不如尔泰如今坚强。她想感性一点地去抚慰他的心,可现实将一个又一个选择摆在了面前,他们没有太多时间。犹豫,反倒会带来更多苦痛。“尔泰,我愿意陪着你努力,陪着你等待,可是,什么感情都无法讲究一厢情愿。如果双方都有意,那么误会总有消解的那一日,我们会等到的,对不对?”
他还能否说不呢?深夜思考之时,一个自我提出了相同的意见,另一个自我却在不断反驳。如今又有什么不一样?
“尔泰,有我呢。”明瑜更加用力地抱紧了他,她的心,仿佛也跟随着他变得不确定起来。但她就是存在着,千真万确地留在他的身边。这就是答案了,不是吗?他不会是一个人,他始终有着希望。
“我们先解决完眼下的事,剩下的,再慢慢来。”尔泰回抱了明瑜,躁动的心在滚烫的拥抱之下反是渐渐平静。他亲吻了她的鬓角,在她耳畔轻轻道:“你要一直陪着我的,不准失约,不准落跑。”
明瑜怎么敢啊?他这么大一个人,是多大多大的一个责任。她不管不顾将人拐了来,又怎敢轻言放手呢?“放心吧,我信誉很好的。”她原不打算再表白了,可是话到当口,就同嘴角不自觉的上翘一般,总是忍不住想添上:“我会爱你,永永远远地爱你。”
敬柔福晋料到了两个孩子有事,但来后,只见两人又甜甜蜜蜜地站在了一处,便没再多问。一家人和和乐乐了吃了一顿早饭,待时间差不多,就一道入宫、上朝。
明仁如今在傅恒手下办差,得见尔泰,刚好同他说起他们出巡时的旧事:“行刺一案,手下人一直在查,这两日倒是来了新消息。听闻你们在客栈曾遇见过一位姓箫的侠客,你可知,那人同样出现在了旗江镇。”
“箫剑?”尔泰讶异,仔细回想了一下,始终没在记忆中搜寻到箫剑的身影,“我们打斗的时候并不见他,事后也没听其他人提起过。大哥,他有嫌疑吗?”
明仁摇头:“尚未可知。据店家和小二口供,当时箫剑一直待在二楼窗口看着外头,一直等到动乱结束才悄然离去。至于他的身份,一支箫、一把剑,应该是可以确定下来的。”
“玉儿一直不喜欢这个人,”尔泰突然提起,“我们先前对他的行为也确实有一点怀疑,只是没机会确认,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性格异于常人。”
明仁微微颔首:“总之,阿叔决定好好调查一下这个人。旗江镇尽管事出突然,严格算来也是一个大纰漏,能够将功折罪那是最好,若是无功,只求将来莫要有错。”
“我晓得了。”尔泰郑重回道,“大哥,这件事若有进展,还请你及时知会我一声,当日之事,我也有责任,此回若有需要,可尽管差遣我。”
“放心吧,都是一家人,不会忘了你的。”明仁回头再看了看马车,“你若有事,尽管跟我们开口,尔泰,我跟明义呢,也不大会说那些漂亮话,总之,都是自家兄弟,你跟玉儿解决不了的,还有我们,还有整个富察家,我们都在呢。额娘也交代过了,叫我们时刻帮衬着你们,你莫要客气,也不用顾虑太多,没有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
明义终于有机会开口:“是啊,尔泰,你这声哥哥可不会白叫,赶明儿等明瑞哥回来,咱们把一众亲戚都认全了!”
回疆捷报频传,尔泰也是知晓,他想,等开春,好事的确会接踵而来。天光渐亮,他只管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