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还珠之春衫共马少年时》青棠棠棠

65、融融 明瑜等

　　明瑜等了一整晚的晴儿。
　　赶走尔泰后，她就开始准备与晴儿的新一次夜谈。她思量着如何安慰，如何庆祝，如何规划她们接下来丰富的生活。然而一直等到苦撑不住睡了过去，晴儿也没来敲响她的房门。
　　她去哪儿了呢？
　　睡前睡醒都是同一个问题。洗漱完后下楼转了一圈，照例只看到了尔泰。后者显然也对前一晚的情况异常好奇，在他看来，他哥是完全轻松了的，可是晴儿呢，她又是否如尔康所说真的安好？
　　直至用早膳时，见到她和紫薇二人相携下楼，这个问题才算有了答案。尔泰愣愣地望向他哥，然而尔康也是一脸茫然，他显然并不清楚昨夜两位姑娘竟同宿了一间房。明瑜亦是惊讶，但她才不管这许多，只要看见晴儿和紫薇都好好的，她就有足够的理由高兴。
　　“今天是个好天气，是不是？”
　　“当然是好天气，万里无云，一大早起来，我就觉得神清气爽！”
　　“当真？”明瑜悄悄凑近，低声询问，想确实地知道晴儿的心情。晴儿笑着看了紫薇一眼，随即贴身近她耳畔，对着明瑜小声说道：“昨晚原也是有些怅然的，不过你开导了我那么久，我的怅然就十分有限了。后来与紫薇深谈了许多，我认为，她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才女，对于她的喜欢就冲走了我心中剩下的所有怅惋，这下你可以完全放心了。”
　　“那我确实可以放心了！”明瑜终于从晴儿脸上看到了一个释然的笑容，她不由自主地也跟着笑了。牵过晴儿的手，同时也牵过紫薇的手，明瑜热切地询问后者：“那么你呢，紫薇，你睡得好吗？”
　　“很好，好得不得了！”紫薇的眼中闪动着光芒，对于明瑜和晴儿的格外亲近表示理解。时间深化了她们的姐妹之情，这是谁也无可取代的亲密，可是，眼前两位姑娘的可亲可敬让她相信，假以时日，她也有能融入她们的一天。
　　昨夜尔康终于寻她解释了原委，坦白了晴儿和他的一切过往。她当然感到小小的嫉妒，但在晴儿的大度之下，她感到的是更深的感激与愧疚。论起来，在她们三人中间，她才是那个后来者。即便尔康说他对晴儿只有欣赏，对她才是真爱，紫薇心中还是有深深的不安。可是晴儿居然安慰了她！她坐立不安，深夜前去道歉，结果晴儿不仅一点怪她的意思都没有，反而主动鼓励起她，祝福她和尔康，这怎能不叫她感动？
　　她还知道了明瑜在其中所做的努力，倘若没有明瑜，或许她和晴儿也能惺惺相惜，可绝不会这么轻易地闯过这一关！于是从明瑜谈起，一直说到尔康，说到家人父母，说到琴棋书画，两人越聊越投契，不知不觉竟是聊了整整一晚，直至三更之后才囫囵睡去。
　　尔康实在担心紫薇和晴儿的相处，哪怕在饭桌上，她俩看起来还是乐也融融，他的目光仍旧禁不住要在两人身上徘徊。看了许久，忐忑了许久，思绪最终落向明瑜，尔康希冀能得到她的帮助：“你们前几天不是还说要教晴儿骑马吗？其实今天天气正好，要不要让她上马一试？有我们几大护卫守着，你慢慢带她骑，她也就能适应了。”
　　明瑜倒想不到尔康会忧心到这地步，她很难不去猜测他的心思，到底是心虚多一些，还是恐惧多一些呢？
　　她只看着他而不答话，尔康看着有些心焦，正欲再开口，尔泰已经作了代言：“哥，学骑马我看还得是在空旷地界，就像之前你们教小燕子和紫薇骑马那样，找一个大草原。我们现在还在城镇，人多路窄，多方不便。出了镇又是山路，弯弯绕绕，路况也不够好，万一出了状况，就太危险了。所以骑马的事，我看还是改日再说吧。”
　　明瑜不动声色，偷偷在桌下碰了碰尔泰，感激他为自己做了个好推脱。一旁同样知道内情的晴儿也送来一个借口：“尔泰说得很对，我没骑过马，贸贸然让我上马，即便有玉儿带我，我还是会怕的。而且，我们几个昨天才约好了，要跟老爷下棋聊天，总不能爽了老爷的约吧！”
　　尔康一下子被噎住了，其他人听晴儿提到老爷，也不好再多说，便只好转开话题，加紧速度吃完了这顿早饭。
　　紫薇知道尔康在担心什么，临出门前，她拉住尔康，低声对他进行安慰：“我和晴儿真的没事，我们都很喜欢对方，也真心想要成为朋友。”
　　如果真能如此，那自然是最好不过，可是……尔康心中尚有犹疑，他还想再开口，就被后方行来的明瑜给怼了个正着：“尔康，你何时变得这么婆妈？你是不相信紫薇，不相信晴儿，还是不相信我呢？”
　　尔泰闻言，忙拉了她一下。明瑜转过头去，冲他哼一声，随即就拉着紫薇出了门。尔康的不快于是又转移到了尔泰身上：“你能不能管管她？”
　　尔泰不易，尔泰叹气：“你看我管得住吗？”
　　明瑜到底不如紫薇温婉可人的，她性子太烈，再怎么懂事周全，也不会时时都小意温柔。当行了许久的队伍再次在一座花园宅院中停下休息，看着给各位长辈体贴奉茶的紫薇，明瑜撑着头，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身旁的尔泰：“你觉得我是不是也该去给你阿玛倒杯茶？”
　　“阿玛不缺你这杯茶。”尔泰哪里听不出来她话里的意思，他不由得笑她促狭，又见她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便把倒好的水直接喂到了她嘴边：“怎么样，还累得很吗？若是还不舒服，就叫胡太医来把把脉好不好？”
　　“你不要大惊小怪，小题大做了。”明瑜伸手取过杯子，眼角余光瞥向周围几人，永琪、班杰明目光照例黏在小燕子身上，晴儿也在远处和尔康搭着话。她再躲开尔泰想探过来试她额头温度的手，语速飞快道：“收敛点，长辈们可都望得见呢，不小心被瞧到了可不好。我也不是生病，只是旅行劳顿了些，昨晚又没睡好，今朝才有些乏了，晚点在马车上打个盹就好了，你别担心过头了，人前也别流露太多，免得各个都来问我怎么了，这事我可说不出口，也想不出借口！”
　　“好好好。”尔泰想起自己撞到双喜处理那一团布条时的场景，到底理解了明瑜的尴尬。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趁着身形遮掩，偷偷握了握明瑜的手，确认都是温热着，才暂时舒展了眉头。双喜说她不能受凉，而除此之外，他就不知道该怎么来呵护明瑜了。尔泰轻轻一叹：“从前怎么没注意到你会如此虚弱呢？”
　　他到底对虚弱存在着怎样的误解？明瑜很想一问，但问了实在破坏气氛，显得她十分不解风情。而且，偶尔看尔泰当一当呆子，倒也是很有乐趣的一件事。
　　傅恒这会儿可有了其他人可以同他聊两个孩子，纪师傅摇着扇子，主动凑了过来，和他一起倚在阑干边看明瑜和尔泰。说起来，除开永琪，纪晓岚恐怕就是一行人之中掌握两人相处信息最多的人。自离开月老镇，他就放肆大胆地回忆起了前几年授课的种种，越品就越有感叹：“傅恒啊，你们家这丫头鬼精鬼精的，福家那小子玩不过她。”
　　“哼，”傅恒听了却没有几分高兴，他的目光紧盯尔泰，已然眼尖地发现了他伸向明瑜的手，“这小子心眼多着呢。”
　　“哈哈！”纪晓岚实在想大笑，可是皇帝在场，他再觉有趣也得收敛，如今大局已定，傅恒这嫁女的心态嘛，他懂，他懂。
　　傅恒觉得还是有必要为明瑜打打掩护，他决定引走纪晓岚的注意力，免得他再看到些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我说晓岚啊，你是不是早就发现了他俩有情况？你怎么从来没跟我提过？”
　　纪晓岚哎哟一声，心道这火是烧到他身上来了，不过应对倒也从容：“我怎么没跟你说，那年我水仙被偷了，不还跟你们念叨过吗？尔泰摘给明瑜的，你不清楚？”
　　傅恒还真不清楚，毕竟当年他的花没丢，除了纪晓岚提过那么一嘴，宫里谁也没说花没了。现在看来，是永琪做了“帮凶”，福伦打了掩护，这小子还真是会挑人下手。傅恒斜了纪晓岚一眼，大有一副你看吧的样子，他一口喝尽了杯中茶，像是润了润嗓子：“我就说，尔泰这小子心眼多得很！”
　　纪晓岚只管笑：“不多怎么入得了你们家的眼？这到底是个品行端正的好孩子，你也别难为他了。下手重了，当心你家丫头心疼。当年上课，她就护短护得不行，自己赢尔泰可以，别人要赢他，还得先过她那一关。当然，尔泰对明瑜那也是十分义气的……”
　　傅恒无语，傅恒心累，他抬头望天，不知道到底是谁为难谁。有两个在前头现眼的小年轻，又有一个在后头搞回忆录的老顽童，他视线再往旁边一扫，得，还有个默默竖起耳朵记录的胡太医。出巡难道如此无聊，风景难道如此不好，怎么一个两个都逮着年轻人看呢？还有福伦，尔泰好歹是福家儿子，怎么操心的只剩他们富察家了？儿媳妇的茶就那么好喝？还是他已经完全把明瑜当成了自家人？只是再怎么认可也得有个度吧，婚事都还没定，他难道不要管管他儿子？
　　福伦慢悠悠品茶，抬头望天，天朗气清，身心也尤其舒畅。他察觉到傅恒的目光，抬眼望去，轻轻点头，微微一笑，然后继续欣赏起了花园的景致。
　　傅恒顿时一噎，心头有万马奔过，这算什么，将事情交由他全权处理吗？他管得着明瑜，他还管得着尔泰？难道福伦已经觉得管住了明瑜就是管住尔泰吗？虽然事实可能如此，但明瑜又是好管的吗？而且他们家好好一个女儿，就乖乖在那儿坐着，全是福家小子在动手动脚好吧！克己复礼，克己复礼，克己复礼！傅恒在心中默念，念到最后克到的只有自己。他没眼看了，无心管了，只是目光在园中扫视一圈，最终还是定格在了明瑜和尔泰身上。
　　他俩怎么有那么多话聊呢？怎么说也说不完呢？天天在一起不腻吗？明瑜，明瑜怎么又笑了？尔泰，尔泰干什么又靠近她？福伦，福伦你是真的不管了吗？
　　福伦的想法很简单，尔泰不已经是他们富察家的准女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