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还珠之春衫共马少年时》青棠棠棠

25、相许 羞羞恼

　　羞羞恼恼间，已接近紫薇所住的院落。明瑜抛弃心中乱七八糟的儿女情长，定定心神，重新变回了那个端庄高贵的明瑜格格。
　　紫薇和金琐都留在房内，见到她来很是高兴，放下了书本就前来迎接。但见明瑜双手异状，紫薇禁不住捂嘴：“格格，你的手受伤了吗？”
　　“一点小伤，无碍。”明瑜现下可太不愿意人家盯着她的手瞧了，过多的关心，有时候也会变成负担。她得跟所有人保证她不会再冲动，不会再做危险的事，只能跟尔泰偷偷撒一会儿娇，现在连这个唯一能喊疼的对象都差不多要失去了，她接下来还能跟谁毫无顾忌呀？
　　“紫薇，我今天是特意来找你的。告诉我，你的心还坚定吗？”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继续执行任务，明瑜语气温和地询问着，稍有取舍地将老佛爷要召她入宫的事说了一遍。
　　紫薇的脸色瞬间变了，她完完全全没想到明瑜也会知道她的身世，并且还暗中帮了她如此之多，她难以置信：“你说老佛爷要见我？她知道我？是真的吗？她愿意帮我？”
　　“真的真的，”福晋上前帮忙确认，“只要等老佛爷派去调查的人回来，证实了你的身份，你就可以认回你的阿玛了！”
　　“那小燕子呢？她会不会有事？”惊喜之余，紫薇同样担心着小燕子。
　　尔泰上前解释：“老佛爷慈悲为怀，对不是大奸大恶之人都能够宽容，小燕子又深得皇上喜爱，到目前为止，她的机会还是很大。只是，她今天刚刚闯了件大祸……”
　　闻得今早迎驾时的情形，紫薇脸色微微发白，她转过身来，向明瑜屈膝行礼：“明瑜格格，原来你是因为小燕子才会受伤，我在这里待小燕子向你道歉，请你原谅她，可以吗？”
　　明瑜忙扶起她：“这件事，我已经向老佛爷说了情，但具体老佛爷怎么决断，还是要等到明天才能知晓。不过你尽管放宽心，皇上会帮着小燕子的。”
　　紫薇生出些希望：“那我……”
　　明瑜猜测到她的想法，轻轻摇头：“小燕子明天那关好过，你若是要向老佛爷求情，也不要太过强烈，能让老佛爷知道你们姐妹情深就好，不要让老佛爷觉得你们是在逼迫她。
　　“还有，入宫后，除非老佛爷有令，否则你们不要离开慈宁宫，老佛爷、晴儿，还有我，是你们可以信任的人，其他的人，你们尽可能不要多接触，包括小燕子，我们也在瞒着她你进宫的消息。皇室非常看重血统，我们要减少纰漏，避免被有心人抓到把柄，否则到时被扣了帽子，不仅是你和小燕子，我们所有人都要遭殃。”
　　“是是是，我们听明白了，我们会听话。”紫薇和金琐连连点头。
　　明瑜上前拉住紫薇的手：“你入宫后最要紧的，是要在老佛爷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这样未来真相大白的时候，我们集体为小燕子求情，你的话在老佛爷心中才能有一丝分量。忍一时，才能走得长远。”
　　“紫薇明白了。”
　　“金琐也明白了。”
　　主仆二人又要向明瑜行礼，明瑜见她们都拎得清，心里也放心一些。她又叮嘱：“进了宫，老佛爷也一定会问你们来历，大杂院那段说了没关系，但是福家这里，我希望你对宫里人都能有所保留。事关皇家血脉，这是大事，稍有不慎就会被判处涉嫌危害皇家甚至危害社稷的罪行，且我又参与其中，若是被人知道你一早就住进了福家，那到时候我们两家很可能就会被弹劾攻讦，说我们知情不报，欺瞒圣上，结党营私，别有用心。”说到此处，换作明瑜向紫薇行礼：“紫薇姑娘，请为我们两家，守一守口好吗？”
　　尔泰见状，也随着明瑜上前对紫薇俯身一拜：“紫薇，我把你当作嫂子，今儿也跟你说一说心里话。你也许会奇怪，明瑜为什么会帮助素不相识的你，为什么在你们面前，我从来没有提起过她。这是因为，你和小燕子的事，处理不慎，便是诛九族的死罪。我不想要明瑜来趟这趟浑水。”
　　紫薇震动了：“你们……”
　　尔泰郑重点头，牵过明瑜的手，向她承认：“明瑜是我心爱之人，原本等她从蒙古回来，我就想向她表白心迹的，可是真假格格的事一日未解决，我便一日不敢同她开口。结果没想到，她为了我，明知这是个死局，也还是毅然决然地闯进来了。现在她的命，甚至她整个家族的命运，都和我们家，和你与小燕子，紧紧绑在了一起。紫薇，我求求你，入宫后千万不要感情用事，无论小燕子怎么样，我们都会尽全力来帮她，而你，在帮助小燕子的时候，希望也能够想一想明瑜。我这条命不要紧，可是明瑜一定不能出事。”
　　“尔泰！”明瑜想不到他会说出这番话来，她想要制止，却也深知无力改变。他的心同她一样，已如磐石，不可转也。明瑜被深深感动了，但她绝不要他为了她就轻易放弃生命，她含着泪，郑重地望向尔泰：“福尔泰，你听好，你这条命系在我身上了，如果你不好好珍惜你自己，那到时候我就跟你一起去。”
　　她说罢，就有些克制不住，也不管是在人前还是人后，不管任何礼仪规矩，上前抱住尔泰，埋在他的颈项间哭：“你讨厌死了，我本来都不打算理你了，你还要说出这些话来，你就吃准了我没有你不行是不是？”
　　她抱他，抱得那样紧，仿佛真的害怕自己会从她眼前消失。尔泰轻声安抚着，可是自己也忍不住红了眼眶。他们都太害怕了，因为爱，他们可以变得勇敢，可是拥有爱，也让他们增添了更多的恐惧。
　　“不要这样，不要这样，事情现在发展得很顺利，你们不要胡思乱想！”福晋拭着泪站了出来，直到此刻她才知道，两个孩子爱对方爱得多深，“明瑜，来伯母这里，把眼泪擦一擦，你一会儿还要进宫呢，肿着眼睛怎么见老佛爷？紫薇是个好孩子，她会把我们放在心上的，你不要担心。”
　　“是是是，是是是，”紫薇急忙上前，轻轻握住了明瑜的指尖，她的脸上同样有着泪痕，她看着明瑜，看着尔泰，诚挚地开口，“我好感动，我好为你们感动，你们让我想到一句词，‘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我也好感激，好感激你们愿意这样坦白，这样为我。明瑜、尔泰，请你们放心，我和金琐一定不会辜负你们所有人为我们的付出。现在，让我们都振作起来，一起商量出一个说辞好吗？至于柳青柳红那边，如果有需要，我也可以写一封信、拿一件信物给他们。总之，我们的目的是求生，而不是向死，对吗？”
　　明瑜一下子喜欢上了这样柔中带刚的紫薇，她情不自禁地拥抱了她，心底有同样的感激。福晋看着眼前这一幕，感动极了，天下间两个奇女子，竟然齐齐落到了他们家，这简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天大的幸福。她已经开始期待，两个姑娘都改口叫她额娘的那一天，到时候，他们学士府里一定日日都充满欢愉。
　　几人坐下来，商量好了应对之策。紫薇、金琐简单收拾了些随身衣物，明瑜便带着她们低调入宫。
　　晴儿早已在僻静的小角门等候，见她们到来，立刻迎上前，不着痕迹地将人引至偏殿。殿内陈设素净雅致，安静隐蔽，正是藏人的绝佳之处。
　　宫人退去后，晴儿才上前，轻轻握住明瑜的手，声音低柔：“玉儿放心，这里一切都安排妥当了，饮食起居我亲自照看，绝不会走漏半分风声。你手上的伤，也要记得按时换药。”
　　明瑜看着她眼底的关切，忽然觉得很对不起晴儿，她舟车劳顿从五台山回来，自己都没有好好同她说上一阵话。她微微一笑：“有你在宫里，我最安心，往后少不得要劳你多费心。”
　　“咱们之间，还用说这个？”晴儿浅浅一笑，温柔又妥帖，“你只管放心，一切都会好的。”
　　两句闲话，十分信任。晴儿在五台山的时候就意识到老佛爷心里藏着些事，如今回来，见明瑜也参与其中，便也猜测此事可能与后宫有关，并且事情不小。但她不问，也不想明瑜告知，有些事情不必明说反倒好些，有些人不必明说也能彼此托付。
　　明瑜在偏殿稍作安顿，叮嘱紫薇几句，便起身离开。老佛爷想观察紫薇、了解紫薇，那么旁人最好不要在场。需要之时，她随传随至，就是没得召唤，白日里她也可以主动进宫陪伴。可是紫薇是个多么聪敏美丽的女孩子呀，才见过两次面，她就已经为她折服，老佛爷与她多接触几日，想必也一定会喜欢上她的。明瑜这下觉得，未来一片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