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一缘一会 那种生活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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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激烈的比赛后球员们难得能享受到片刻的宁静时刻，终于可以安心睡到自然醒，虽然理查德睁开眼摸到床头柜的手机一看时间不出意外还是六点钟。
看向身边的“室友”史蒂文呼吸匀净绵长，睡得毫无防备，早就不是昨晚的那副板板正正的样子了。
此刻他一只胳膊和半边身子都探出床沿，原本穿着好好的睡衣也变得七扭八歪，被他随意的睡姿卷起来露出大片的后背。
理查德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随后蹑手蹑脚爬下床把史蒂文的衣服一点点拉下来，像卷寿司卷一样动作熟练地连人带被子重新裹回了床铺中央。
史蒂文在睡梦中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下意识地往温暖的被窝深处缩了缩，重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站在盥洗室的镜子前，理查德在牙膏的薄荷香气中，脑海里已经自动列出了今日的营养清单。
他对身体数据的执着已经深入骨髓。他一边洗脸，一边飞速计算着：昨日对阵阿森纳的高强度跑动让史蒂文的体能消耗巨大。
“烟熏三文鱼配全麦面包？还是弄个欧姆蛋？”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轻微的碰撞声，理查德的烹饪风格和他的球风一模一样，精确高效绝不拖泥带水，换句话说就是菜谱说要放十克盐他绝对不加十一克。
两个新鲜的鸡蛋被打散，加入少许脱脂牛奶，在平底锅里以恒定的中火翻炒出松软的质感。
全麦吐司烤得恰到好处，微微的焦香混着麸皮淡淡的气息扑鼻而来，暖哄哄的。
既然是在利物浦，新鲜的烟熏三文鱼是不错的选择。理查德耐心地将粉红色的鱼肉层层铺在抹了薄薄一层黄油的面包上，旁边缀上几个水波蛋。
他知道史蒂文一直偏爱甜口的能量来源，于是理查德切开了几根香蕉，一半搅碎混进温热的燕麦粥里，另一半则配合新鲜的红苹果丁和翠绿的猕猴桃片，整齐地码在碗边。
他启动了搅拌机，将香蕉、燕麦和鲜奶混合，打成一杯浓稠的香蕉奶昔。
当史蒂文揉着乱糟糟的头发，睡眼惺忪地蹭到餐桌边时，一份配色精准营养均衡的早餐已经稳稳地摆在了他的面前，旁边还摊开了一份报纸。
“醒了？” 理查德正坐在桌子对面，手里拿着那份《回声报》，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
“早啊，理查德……”史蒂文一屁股坐下，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鼻子已经先锁定了目标，“又是燕麦粥？我还以为今天能有全英式早餐呢。”
理查德拿起面前的报纸遮掩住嘴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装作不经意地回答：“并没有。我只是根据你昨晚的睡姿判断你现在急需一点多巴胺和蛋白质。快吃，吃完我们还得去梅尔伍德，别让那对‘和谐’的教练等太久。”
“如果你想下周被霍利尔从首发名单里踢出去，我可以现在就去给你煎培根和血肠。”理查德头也不回地把那杯奶昔推到他面前，“吃你的三文鱼吧小子，对你昨晚对抗后的肌肉修复有好处。”
回声报体育版的中央赫然印着埃文斯和霍利尔在赛后新闻发布会上的合影，两人并肩而坐，虽然气质迥异，但面对长枪短炮时，他们的口径一致得令人惊讶。
记者们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试图从这两位主帅口中，挖出哪怕一点点关于“更衣室权力斗争”或是“战术分歧”的裂痕。
埃文斯作为利物浦老男孩的代表带着他标志性的如沐春风的微笑先一步开口：“大家总是批评利物浦只懂进攻而忘了关后门，但今天，你们看到了我们的韧性。特别是几个年轻孩子，理查德在防守端的预判，还有史蒂文右路不遗余力的回追，这证明了利物浦的传统里也包含着硬度。”
当有记者问及“战术调整是否全由霍利尔主导”时，埃文斯轻巧地把球踢了回去：“我们是一个团队，所有的决定都是为了安菲尔德的荣耀，今天0-0的每一分钟，都是我们共同讨论的结果。”
记者马上把话头转向霍利尔，法国人几句话就打了个太极，“我非常赞同罗伊的看法。我们今天在空间压缩上做得接近完美。维埃拉是很强，但理查德通过位置感极大地限制了他的纵向推进。这就是我一直强调的‘现代足球的纪律性’。罗伊为这支球队注入了灵魂，而我们要做的，就是给这个灵魂穿上一层坚固的盔甲。”
当记者追问“两位主帅对平局是否会有意见分歧”时，霍利尔推了推眼镜，滴水不漏地回答：“在利物浦，唯一的分歧就是‘我们还不够完美’。我和罗伊都认为，今天的防守是 100 分，但进攻端的转换还可以做得更好。我们在这点上没有任何异议。”
台下的记者们面面相觑。他们本来已经拟好了诸如《双头管理初现裂痕》之类的标题，结果却面对着一堵比阿森纳防线还厚的和谐之墙。
“我们在这场比赛中看到了球队意志力的质变。” 埃文斯在报道中说，“零封阿森纳不是易事，每个人都像守卫家园一样在战斗。”
随后霍利尔进一步补充：“防守的结构非常稳固，中场与后防线的距离控制得近乎完美。这种纪律性是我们走向成功的基石。”
史蒂文喝着燕麦粥也不忘看着报纸，他噗嗤一乐用指节敲了敲那张合照，“他们两个表现得比我们还默契，记者们原本想看他们为了换人顺序打起来，结果他们倒好，互相给对方戴高帽。”
“毕竟现在球队开局不错，维持这种和谐对他们双方都有利。埃文斯需要霍利尔的国际视野来提升球队，而霍利尔需要埃文斯来镇住更衣室。只要不输球，他们就是英超最完美的搭档。”
理查德指了指霍利尔提到的纪律性，“你看这里，虽然他们都在夸防守，但埃文斯用的是战斗fight，而霍利尔用的是结构structure这个词，说明他们的侧重点不一样的。史蒂文，霍利尔显然对你昨天几次及时的回防感到满意，那可不是靠‘直觉’能解释的，那是他一直强调的跑位。”
史蒂文往面包上抹着果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确实有感觉到，以前只要拼命跑就行，现在好像总有个声音在脑子里提醒我：‘史蒂文，别离理查德太远，注意横向覆盖’。昨天看你冷静的样子我觉得霍利尔说的那种‘结构’是有道理的。”
理查德没再接话，只是重新拿过报纸，翻到了关于南安普顿百年球场的那篇回顾文章。
“既然今天早上不用训练，下午我们去梅尔伍德之前，要不要去海边走走？”史蒂文提议道，他显然已经彻底恢复变回了那个充满活力的利物浦少年，“别整天研究你的逻辑和医疗数据了，报纸都说了，我们要学会‘享受这种和谐’。”
理查德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目光从那份印着“双头共制”大标题的报纸移向窗外。利物浦八月的阳光并不刺眼，带着一种海港城市特有的温和。
“如果你能在十五分钟内换掉那身睡衣，我们可以去克罗斯比海滩。”理查德站起身，麻利地把桌上散落的餐具利落地叠放在一起，“那个地方人少，适合你那双刚从阿森纳球员脚下‘幸存’下来的小腿透透气。”
不多时，那辆打理得一尘不染的雅致行驶在通往海边的公路上。
车窗半降，咸涩的海风迫不及待跻身车内，时下的流行音乐缓缓从收音机里流淌，伴着熟悉的曲调史蒂文一路上显得很兴奋。
他滔滔不绝地复盘着昨天比赛中那个差一点就形成的助攻，理查德则负责偶尔在史蒂文说得太离谱时把他拉回现实。
九八年的克罗斯比海滩还没有后来那些著名的铁铸人像，当地人都管这里叫“Blitz Beach”也就是闪电战海滩的意思。
二战期间——尤其是1941年利物浦大轰炸，利物浦和布特尔被严重摧毁，大量建筑废墟被运到这里倾倒，用来加固海岸防止侵蚀，这些碎石散布在沙滩上，经过几十年海水冲刷，反而形成了这里独特的废墟海滩景观。
“理查德，你看，从这儿看过去，感觉足球场也没那么大。”他指着海平线感慨道，“有时候我觉得，如果不踢球，我们就这么住在海边也挺好。”
他看着史蒂文的背影淡淡地回道：“如果不踢球，你现在可能在码头搬运货物，而我可能在伦敦的某个实验室里算数据。那种生活里可没有‘香蕉奶昔’和‘安菲尔德的欢呼’。”
“理查德，”史蒂文看着远处海浪拍打岸边，语气明显变得认真了，“你说他们两个真的能带我们拿冠军吗？”
理查德侧过头看着史蒂文被海风吹乱的棕色短发，肯定地回答了他：“Stevie，你是那台机器里最不可替代的动力核心，只要我们两个的步调是一致的，不管教练席坐的是谁，利物浦的中场永远属于我们。”
“走吧，未来的冠军。”理查德拍了拍史蒂文的肩膀，“海风吹够了，现在我们需要去梅尔伍德面对现实了。我猜霍利尔现在肯定正拿着昨晚的比赛录像，已经准备好在在战术课上画好了起码十个我们在昨天平局中犯下的站位错误。”
史蒂文有些不舍地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大海：“反正我有你这个校准器在身边。走吧，去看看法兰西严师今天又要教我们什么新花样。”
“这么喜欢海滩，明年休赛期再去玩两天？”
回程路上，史蒂文上一句还和理查德热聊足球，下一句直接跳到了：Rick你贪吃蛇多少分啊？
“1100分。”理查德仿佛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战术统计，“离设计师的纪录差一点儿，但我卡在第九关很久了。你呢Stevie？昨天不还在更衣室里玩得满头大汗吗？”
“500分，不好不坏吧，这个分数我已经觉得蛇长得像一列火车，怕它在下一秒就会撞上自己的尾巴，对我来说是堪比面对三个后卫包抄的紧张程度了。我忍不住想去抢那个闪烁的高分果实。然后，‘砰’的一声，游戏结束。”
“这个游戏里，想活下来就不能太贪心，屏幕就这么大，所以我们玩家必须给自己预留出撤退的通道。”理查德转动方向盘，将车拐向通往梅尔伍德的最后一条林荫道，“其实足球场也是一个巨大的会实时变化的‘贪吃蛇’网格，我们在进攻的空间被对手压缩到极限之前，依然能找到那条通往终点的缝隙。”
“拜托，Rick，这世上大概只有你把像素游戏升华到战术理论，你连玩个手机游戏都要列个算法吗？”
“看起来这个游戏是为了吃，而我认为是为了填满空间，沿着屏幕边缘走U型路径，确保每一寸像素都被你的尾巴填满，这样系统就没法在随机位置刷出让你自撞的障碍。”
史蒂文无奈地倒回靠背上，有些抓狂地摆弄着自己的手机按键，“那太无聊了！乐趣在哪儿？我喜欢那种蛇变得特别长之后，在窄缝里穿过去的刺激感。”
“就像你昨晚在阿森纳禁区前的突破，如果能更冷静地预判基翁的补位我认为我们现在谈论的就是三分，而不是贪吃蛇的分数了。”
“嘿！怎么又绕回足球了？”史蒂文嘟囔着，但他随即又低头按起了手机键盘，屏幕上的小黑点跟着他的动作飞快移动，“等回家你给我演示演示，我不信我搞不定它了还。”
“只要你不把它玩到死机，”理查德把车稳稳地停在基地的停车位上，他侧过头看着一脸倔强的史蒂文，眼神里带着一种纵容，“尽管尝试。我只能说第九关的速度也许比欧文冲刺时还要快一点。”
两人走下车，正午的阳光照得人睁不开眼，理查德戴上墨镜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说：“但如果你因为贪玩导致大拇指抽筋，影响了下午的接发球训练，我会建议霍利尔把你的手机没收，交由我保管。”
“罗伊会站在我这边儿的！”史蒂文笑着跳下车，把手机往兜里一揣，两人并肩走向那个正等待着他们去征服的绿茵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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