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40章 平流缓进 在安菲尔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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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到了尾声，但法兰西体育场的余热仍在，更衣室的话题还是会绕回到齐达内的两粒头球。
对于利物浦从法国归来的三位英格兰人这话题就不是那么美妙了，无法越过去改变了他们结局的红牌，欧文的神色有些落寞，因斯也皱起眉头，二人都没接过这个话题。
没去的雷德克纳普心情似乎还可以，他在季前赛状态相当不错，此刻正在一旁信誓旦旦的表示自己如果没受伤英格兰肯定……
“肯定怎么着？”卡拉格本来在忙着系鞋带突然加入话题，“要我说实话，杰米你没在场上绝对是格伦·霍德尔的损失。
“如果你在场上也许我们加时赛之前就能解决战斗。”他走过去重重拍了拍雷德克纳普的肩膀，“说点正经的，季前赛你简直踢得像个怪物，我们这帮后卫看你在前面出球心里太踏实了，这个赛季咱们让他们瞧瞧健康的雷德克纳普到底有多难对付。”
“我认为英格兰缺乏你这样调度的角色，我们在季前赛都见证了你优秀的传球。”
“我也觉得。”平素不太爱聊天的欧文也幽幽插了一句，“不是贝克汉姆不好，而是你更好。”
这段谈话就算揭过去了，大家都在整理自己准备马上登场比赛了。
“还好我没给你们两个介绍女朋友。”卡拉格落在后面和两人开着玩笑，“尼古拉还说她有朋友也单身着呢。”
史蒂文佯装生气，冲他比划了一下拳头，“你敢！”
结果灵活的卡拉格避开差点碰到了同样是青训出身的史蒂芬·赖特，史蒂文连忙解释道：“我不是冲着你来的，杰米在胡说八道！”
赖特憋着笑回他：“我知道，我看到了全程。”
季前赛的过程中雷德克纳普已经证明了自己恢复良好完全可以胜任首发中场，埃文斯和霍利尔都如此觉得。
在这两场比赛中，利物浦的中场线正处于新老交替的边缘。保罗·因斯作为队长坐镇中坚，而雷德克纳普的伤愈复出为球队带来了久违的调度灵活性。对于理查德和史蒂文这对已经在一线队磨合了一年多的默契搭档来说，这两场比赛是他们确立队内位置的关键时刻。
在百年历史的小谷球场踢球，感触确实不一样，这里最特别的是他不对称的看台和极近的观众距离，理查德甚至和一个主场球迷对视上了。
史蒂文更能感受到那种百年积淀的力量。他抬头看向那些由于年代久远而显得有些斑驳的顶棚，想象着一百年来有多少伟大的球员曾在这里奔跑。作为利物浦培养出的孩子，他天生对这种带有社区温情和历史底蕴的“老派球场”有一种亲切感。
似乎也正因此，南安普顿的球员一开场就带着十足冲劲。
利物浦控制了节奏，理查德在右路与卡拉格形成了紧密的防守锁链。面对南安普顿的高空球轰炸，史蒂文在中场表现出了超越年龄的硬度，多次通过倒地铲截阻断对方进攻。
解说都在调侃埃文斯和霍利尔什么时候会有矛盾，但现在看来还“颇为和谐”，换人的决定还有商有量。
下半场开场不久，利物浦凭借卡尔-海因茨·里德尔的进球取得领先。随后，欧文利用速度优势再下一城。
第70分钟左右理查德精准策动了一次反击，他的长传找到了锋线上的欧文，虽然未能直接助攻，但有效压制了南安普顿的边路推进。
史蒂文在比赛末段仍然体能充沛，在雷德克纳普前插时，他稳健地守在后腰位置。尽管南安普顿在终场前扳回一球，但利物浦成功将1-2的胜果保持到了最后。
尽管主场球迷渴望用一场胜利献礼百年，但理查德和史蒂文所在的利物浦最终带走了3分。
理查德在终场哨响后望向欢呼的客队看台和笑得看不见眼睛的史蒂文，最好的致敬不是参与庆典，而是在这片见证了百年足球的草皮上，踢出最正确的足球。
两年前，也就是1996年11月，理查德和史蒂文正是在联赛杯对阵阿森纳时完成了职业生涯首秀。
那一晚安菲尔德的灯光和5-2的华丽比分定义了他们的起点。
新赛季主场的首次亮相是利物浦对战卫冕冠军阿森纳的比赛。
如今，他们不再是那个站在场边等待替补指令的青涩少年。理查德已经成了能协助因斯梳理节奏的理性大脑，而史蒂文则是那个能在右路掀起风暴的利物浦之子。
面对温格麾下由维埃拉和阿内尔卡组成的恐怖中轴线，理查德展现出他一贯的冷静，他深知直接对抗维埃拉并非最优解，于是他频繁地利用提前移动切断皮雷与前场的联系。
与此同时他需要做到的是在右路直接对抗奥维马斯，他做到了利用出色的选位和防守预判，多次在禁区边缘将险情化解。
在比赛第60分钟，理查德连续两次精准的倒地拦截，让原本打算突入禁区的阿内尔卡不得不拉边。
那种不显山露水却无处不在的压制力，让安菲尔德的资深球评家们开始注意到这个伦敦少年的战术素养。
史蒂文则承担了更多破局的任务，在阿森纳著名的“五老”防线*面前，他不惜体力的前插是利物浦为数不多的进攻手段。
他与佩蒂特、维埃拉这两位法国世界杯冠军成员展开了直接对话，虽然在经验上稍显稚嫩，但史蒂文用覆盖范围极大弥补了这一点。他在中场的积极拼抢让阿森纳无法轻易渗透进利物浦的腹地。
尽管身体对抗上还未达到巅峰，但史蒂文在右路的韧性让阿森纳的左后卫温特伯恩感到非常头疼。他在下半场一次底线附近的舍身救球，引发了全场安菲尔德球迷起立欢呼。
只可惜雷德克纳普尝试通过远射打破僵局无果，阿森纳的希曼也化解了欧文的单刀机会，双方最终互交白卷。
理查德刚走进球员通道，一位带着厚重黑框眼镜拿着录音笔的记者眼疾手快直接截住了他。
理查德停下脚步，面对记者他提起精神迅速覆盖比赛留下的疲惫，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整理了一下训练服的领口，等待对方的问题。
“我们都知道你和杰拉德被叫做双子星，那么对于你们今天赛场的表现怎么评价呢？”
“个人表现永远是战术执行后的结果，”理查德坦坦荡荡地夸奖他，“史蒂文今天在右路的冲击力是现象级的。在小谷球场和刚才的九十分钟里，他展现了英超最需要的勇气。至于我，我的工作是确保他在冲刺时，身后不需要有任何顾虑。这种默契不是一天建成的，我们只是在做过去几年一直在练习的事。”
“如果满分是十分，我们今天在防守协作上能拿八分，但在进攻转换的效率上，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好的，接下来让我们来谈谈球队的整体表现。”
理查德坦言：“对阵阿森纳的平局是可以接受的，但不能说满意，毕竟我们面对的是卫冕冠军，球队展现了很好的韧性。杰米的回归让中场变得更丝滑，队长的领导力让我们在最后时刻没有崩盘。在安菲尔德，利物浦的目标永远是三分。”
记者的提问不急不缓但内容却字字刁钻：“作为青训出身的球员能不能谈谈你对于利物浦双主帅的看法？”
这是一个充满陷阱的问题，面对记者明显带着挑刺意味的意图，青训出身的标签此刻成了一把双刃剑，理查德微微调整了站姿双手握住麦克风。
“正是因为我是从梅尔伍德走出来的，我才更能理解这种模式的意义。”理查德的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在利物浦的传统里，我们讲究家庭感和进攻的直觉，这是埃文斯先生教会我们的，也是俱乐部的灵魂。但如果你观察现在的欧洲足坛，你会发现比赛正在变得越来越精密、越来越依赖战术细节和身体管理——这正是霍利尔先生带来的东西。”
理查德静默了几秒继而开口：“我的看法是我们是这套模式最大的受益者。史蒂文、杰米和我，当然还有迈克尔，我们这一代球员不仅继承了俱乐部的红色血脉，现在还能在职业生涯初期就接触到最顶尖的战术思维。
“这就像是一个学生同时拥有了一位教他热爱生活的父亲，和一位教他如何应对高考的严师，这两者并不冲突甚至相得益彰。”
记者似乎还想追问被理查德抢先一步封死了话题：“足球场上唯一的硬道理是成绩。如果能带走胜利，或者至少逼平对手，那么这种‘双重保险’就是利物浦重回巅峰的最优解。
“可以说是一种非常有前瞻性的尝试。埃文斯先生拥有这座俱乐部的基因，他最清楚安菲尔德的传统和球员的心理；而霍利尔先生为利物浦带来了现代的欧陆式的战术结构和纪律感。
“至于谁拥有最后的话语权，那是教练席上的事，而球员的工作，是确保教练在做出决定后，我们能分毫不差地执行它。”
他微微侧过身示意采访该结束了：“作为年轻球员，我们并不觉得这种模式混乱，反而觉得奢侈。我们同时拥有了最懂利物浦的人，和最懂现代足球的人。这种和谐是建立在赢球意愿之上的。”
理查德快步走向更衣室，史蒂文正坐在长凳上等他，“这么久才回来，记者一定难为你了吧？”
“他们想从我嘴里挖出新闻，估计明天的头条他们得找卡拉格去编了。”
果然不能背后说人，卡拉格砰地一声从淋浴间出来，对着理查德一通夸奖：“嘿，Rick！你刚才挡住维埃拉那下，简直像个在英超踢了十年的老油条！”
雷德克纳普也走过来和史蒂文交流了几句刚才那个边路传中的弧度问题，虽说他没能用进球为球队带来胜利，但更令他欣喜的是他们中场球员之间的默契配合。
坐在大巴，陷入黑暗，坐在理查德身旁史蒂文才愿意说些心里话，“比起两年前的首秀，我觉得现在的阿森纳更难对付了。”
理查德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利物浦夜色，淡淡地回应：“是因为我们也变强了。如果不强，我们连站在他们对面感受这种压力的资格都没有。
回到家推开那扇熟悉的门，史蒂文原本在安菲尔德紧绷了一整晚的肩膀才终于垮了下来，他把自己摔进沙发里静静地听着窗外风声，那股从踏入球员通道起就一直盘踞在胸口莫名紧张的情绪，这才像潮水一样慢慢退去。
理查德把二人脱下的外套挂好，转身看到史蒂文这副样子无奈笑了笑，起身去厨房给他倒了杯水。
也许在外人看来史蒂文在场上像个战士一样冲锋陷阵，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的内心一直在默默吸收着安菲尔德四万多人的期待与宿敌阿森纳带来的压迫还有那种不能因为我输掉比赛的责任感。
“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 史蒂文接过理查德递过来的水没喝，只是自嘲地笑了笑，感觉手心里似乎还残留着开场握手时的些许汗水，“刚才站在那儿听《You'll never walk alone》的时候，我的小腿肚竟然微微发抖。”
“我想这是正常的情绪波动，” 理查德先尽力安抚了史蒂文然后才说，“两年前你还是个孩子，哪怕踢砸了，大家也会说你只是个刚出道的新人罢了。但现在，你是利物浦的28 号，人们开始期待你改变比赛。压力是因为你的位置更高了。
“而且，如果你刚才没紧张到把那个球拼命救回来，我们现在讨论的可能就不是平局，而是怎么面对队长的咆哮了。”
史蒂文喝了口水终于彻底放松，他知道理查德其实也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波澜不惊——在比赛第80分钟阿森纳反击时，理查德罕见的有些粗鲁的战术犯规就足以说明他内心同样在剧烈波动。
“你呢？” 史蒂文侧过头问他。
“如果你当时握着我的手你就会知道我在想什么了，我一直在期待能早点把那该死的边路突破转化成进球……”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电视机里在努力工作放着比赛集锦，还有点儿发布会两位教练采访的片段，他们携手夸赞利物浦的防守有进步，史蒂文握着遥控器的手停在半空。
“该去睡觉了。”理查德把史蒂文半搂着肩膀带回卧室塞进被子里，又打开诗集借着台灯的柔和暖光轻声读着：“五年过去了；五个夏天，还有五个漫长的冬天！这些水声，从山中的源头涌出，带着内陆的甜蜜低语。”*
两句过去，史蒂文·杰拉德已经抱着理查德的肩膀沉入睡梦之神的怀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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