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37章 眠思梦想 于是，他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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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镜头扫过英格兰队的替补席，看到同样年轻的欧文在对阵罗马尼亚时替补登场时，史蒂文猛地坐了起来差点撞到理查德的下巴。
“Rick，迈克尔才比我们大一点点，就已经穿上三狮军团的战袍了……”史蒂文的眼睛里闪烁着能将人融化的热忱，“我做梦都想踏上去那块草坪……和你一起。”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很轻。
解说正在小将迈克尔·欧文替补登场，并在上场6分钟后就为球队打入了扳平比分的一球。
不久之前史蒂文和迈克尔还在梅尔伍德一起加练，在更衣室里互相扯着球袜开玩笑。现在那个曾经和他一起吃炸鱼薯条的男孩（被理查德严格盯防着）如今正站在法兰西的草坪上，穿着三狮军团的战袍，成为了英格兰历史上最年轻的世界杯进球者。
一瞬间的羡慕与妒忌很快被喜悦所取代，史蒂文挥舞着拳头冲着屏幕大吼，声音大到差点把楼下的朱莉招上来。他指着电视机，转头对理查德喊道：“迈克尔！他进球了！他在世界杯进球了！”
“我知道。”理查德被史蒂文摇晃着肩膀，“别只看他的光芒。他进球后那几分钟，英格兰的中场控制力下降了。如果没有人能帮他稳住后方，他的进球就会变得毫无意义。”
尽管英格兰最终输掉了这场比赛，他们依然顺利进入淘汰赛阶段。
除去他们的祖国，他们也会看德国队的比赛，看里德尔用教科书般的头球为日耳曼战车攻城拔寨。
理查德不忘强调，“卡尔的起跳时机受限于年龄，但他的选位补偿了速度。史蒂文，如果你有他的选位，配合你的爆发力，你就是不可阻挡的。”
1998年的夏天，圣埃蒂安球场的欢呼声沿着英吉利海峡传到利物浦的小小的卧室，只剩下电视机嘈杂的电流声但在他们心中留下的印记无比深刻。
比赛开始的一瞬他们不约而同挤在电视机前的沙发，屏住呼吸等待着英格兰对阵阿根廷的八分之一决赛。
比赛第16分钟欧文接贝克汉姆传球，像一道白色的闪电瞬间劈开阿根廷整条防线，并用一个不可思议的斜射完成了一个长途奔袭、连过两人的神级进球。
那一刻，史蒂文再次不顾死活地跳起来，这次理查德眼疾手快，用手掌垫在了上铺的木板下。
“理查德！你看那个触球！他没减速！他过掉阿亚拉的时候根本没减速！”
“身体重心极稳，第二步的爆发力超越了阿根廷后卫的生理极限，迈克尔彻底把自己变成了全英格兰的宠儿，但这也就意味着，下赛季他在利物浦会成为全世界后卫的‘眼中钉’。”
理查德靠在墙边，他手里拿着一支红笔在欧文的名字下面重重划了一道横线，“史蒂文，迈克尔是先锋，他是破冰的。但一支球队的脊梁需要更长的生长期。我们需要盯着欧文的跑位，那是未来要与他配合的节奏。他在法兰西跑出的每一寸空间，都是我们未来在安菲尔德要填满的。”
当下半场刚开始，贝克汉姆因为那个极其幼稚的报复性勾腿被罚下时，卧室里的气氛瞬间跌至冰点。
“愚蠢。”理查德冷冷地吐出一个词。
他没有咒骂裁判，“在大赛中让情绪支配大脑，这是职业球员最低级的错误。史蒂文，记住这个教训，如果你在场上，尽量避免发生这种非竞技因素导致的减员。”
英俊的7号失魂落魄地走下场，史蒂文感受到了世界杯的残酷——你可能在这一秒是英雄的助攻者，下一秒就是全国家的罪人。
所有的英格兰球迷都心如擂鼓，进入点球大战的比赛不由任何人掌控了。
因斯助跑时史蒂文屏住呼吸双手死死抓着被角，球被扑出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滑到地上。
他眼中的因斯是那种能在中场绞杀一切、流血不流泪的硬汉。可此刻那样强大的队长，在面对那十二码的距离时，背影竟然显得那么单薄。
但还有机会。
为什么霍德尔会让大卫·巴蒂上去主罚时，派一个根本没做好心理建设、甚至极少在俱乐部主罚点球的人去定生死吗？
当电视画面定格在英格兰队落寞离开的背影时，理查德关掉了电视。
他觉得那种无力感比他自己输球还要难受，屏幕里痛哭的球员似乎就在他的耳边。
“我们真的能应对这种压力吗？”
“史蒂文，你觉得点球是运气吗？”
“……看起来像。迈克尔进了，因斯丢了，这就像扔硬币。”
“不，因斯和巴蒂的失败不是因为技术，是在巨大压力下的崩塌。
“史蒂文，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在这个暑假练习五百次点球，直到对点球的记忆形成肌肉本能，直到你的大脑习惯不再需要处理压力这个干扰项。”
“这场比赛证明了两件事。第一，18岁的迈克尔可以统治世界；第二，没有战术纪律和情绪控制，这种统治只有可怜的16分钟。迈克尔赢了名声，但英格兰输了未来。”
理查德很清楚，欧文这种踢法对身体的损耗极大。他在那本随身的笔记本上，默默加上了一条：迈克尔的速度是利物浦的核武器，但如果没有人能在中后场提供稳定的球权控制和防守覆盖，这种武器会很快折损。
看着墙上那张有些泛黄的世界地图，史蒂文喃喃自语，“Rick，2002年……我们一定会去的。对吗？”
“史蒂文，迈克尔的成功是一个信号——英格兰足球正在提速，这就是我们的机会。今年我们是观众，但2002年我们一定会在场上。
“在那之前，我会确保你的体能数据和战术理解力能让你在那个舞台上待得比任何人都要久。如果你能在下个赛季完成50次以上的拦截并保持接近85%的传球成功率，哪个教练不会带上你呢？”
史蒂文的眼神显得前所未有的坚定，“理查德，我想好了。新赛季开始后，不管霍利尔还是埃文斯让我们做什么，我都要做得比迈克尔更好。下一次我不想作为观众和作为度假的游客。我想穿着那件球衣在场上让他们哭。”
史蒂文心里的那股燥热被理查德平复了一些，他意识到，欧文在前方开路而理查德正在后方为他修筑通往那个位置的铁轨。
两周后当他们在训练基地被埃文斯满脸疑惑地问起：为什么休假期间找不到你们。理查德面不改色地找了个借口，而史蒂文则会在旁边憋着笑。
在他的世界观里，家人和知心队友——比如欧文和卡拉格是自己人，里德尔和墨菲是兄弟，福勒是他们崇拜的前辈，而教练……
谁能告诉他利物浦为什么会在夏天的转会期买第二个教练呢？放眼望去没有球队这么做过，史蒂文和理查德一致认为利物浦这绝对是前无古人但不好说后无来者，谁知道以后有没有人不信邪。
主席和首席执行官觉得为了荣誉为了成绩更进一步所以想买教练又不想解雇代表纯正利物浦血液的罗伊·埃文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如今这样的纪律涣散必然没办法和其他队伍竞争。
只不过同是法国人，理查德没有贬低任何人的意思，隔壁的温格也是，真是人比人气死人——第一个完整赛季就联赛和足总杯双冠——理查德不敢说他如果当教练也能做到。
今年的诺贝尔□□应该颁发给球队的主席大卫·穆尔斯，英国和法国都在利物浦这儿“握手言和”了。
尽管外界都在看笑话，但此刻的罗伊·埃文斯和热拉尔·霍利尔是真的想要合作。
罗伊·埃文斯从球员走到教练，在利物浦扎根了三十年，可以说很多球员都是他看着长起来的，看埃文斯像是看自己家叔叔，而他深爱着利物浦，他比谁都知道到球队需要新鲜血液和纪律。
霍利尔也明白，如果没有埃文斯做向导，他很难在短时间内安抚住那群倔强的孩子。
世界杯的半决赛和决赛正好撞上了利物浦最枯燥的赛前集训，没人在讨论新赛季的体测数据，所有人围在墙上的电视面前讨论着法兰西的比赛。
更衣室里欧文和因斯的位置是空的，真正创造了世界杯神话的“当事人”不在场，但他的影子无处不在。报纸上全是他的头版，连梅尔伍德的看门大爷都在问：“迈克尔什么时候回来签那个一万英镑的合同？”
砰——杰米·卡拉格人未到声先到。
他一进门就把球鞋重重地扔在地上，显然还在为贝克汉姆的那张红牌和英格兰的出局耿耿于怀，“我就说西蒙尼那混蛋是个演戏的高手！要是理查德在那儿，肯定能在贝克汉姆伸腿前就把他拉住。”
“如果你们能把分析阿根廷越位陷阱的精力，花一半在研究今天下午的折返跑战术上，埃文斯教练就不会在场边愁得想抽烟了。”
“理查德，我怀疑你身体里的血液都是冷的！那可是世界杯！迈克尔马上就要带着金靴级别的名声回来了，你难道一点都不激动？”
“我是个人我当然也有感情，只是……迈克尔的身体疲劳值需要至少三周的低强度恢复。这意味着在座的各位，尤其是你，史蒂文，需要在季前赛承担双倍的防守覆盖。与其讨论贝克汉姆的腿，不如讨论你的体能槽。”
利物浦的英格兰国脚当然不止他们两个，但主教练霍德尔显然不看重麦克马纳曼，只让他小组赛登场了17分钟。
英国媒体对麦克马纳曼评价倒是颇高：“在17分钟内，他展现了足够多的灵巧盘带技巧，这对面对密集防守时可能很有影响力。不过，他还是有点容易丢球。整体来看，他用有限的时间展示了自己在利物浦时的特点——速度快、盘带灵活、能从边路或中路制造威胁，但因为时间太短，无法形成决定性影响。”
卡拉格嗤笑一声：“灵巧？技巧？这些词像是在评价一个马戏团演员！迈卡是那种能拖着整个中场往前走的球员。霍德尔只给他17分钟，这就像买了辆法拉利却只准它在自家后院倒车。说什么‘容易丢球’，那是他在创造机会！如果你不尝试传那些威胁球，你当然不会丢球，那你去踢回传球好了！”
这次理查德也赞同，“霍德尔试图用17分钟的样本量去评估一个自由球员的稳定性。迈卡的球风本质上是‘高风险高回报’的，他需要大量的球权接触来寻找防守缝隙。在密集防守中，17分钟只够他完成三次完整的盘带尝试，而霍德尔却因为其中一次丢球就判了他的死刑。”
“但这点儿时间迈卡也让阿根廷那几个后卫很头疼了，他一拿球对方的防线明显收缩。如果能多给他半小时，迈克尔肯定能跑出更多的单刀。”
麦克马纳曼的‘灵巧’在霍德尔眼里是不稳定的变量，而在埃文斯眼里是艺术，他看着迈卡长大，深知迈卡那种“利物浦式”的灵动不可多得。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分歧，但又总能看到两人在训练场上试图表现出一种“和谐”——埃文斯会拍拍霍利尔的肩膀用利物浦口音开个玩笑，霍利尔则会礼貌地用带着法语口音的英语回应。
史蒂文小声对理查德嘀咕：“他们看起来像一对刚吵完架又不得不一起去参加婚礼的夫妇。”
两人凑得越来越近，卡拉格看着形影不离的两人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喂，你们两个！”
“教练已经开始盯着你们了，在场上你们得分开点，别总是理查德一拿球就只找史蒂文，史蒂文一丢球理查德就跟疯了一样冲过去。这样太明显了！”
“为了保护你们‘古怪的关系’，你们也得学会在外人面前装得……稍微不那么连体一点。明白吗？”
由于新鲜出炉的大牌球星不在这位新任主帅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第一批集训的年轻人身上，每当两位主帅陷入战术僵局时，他们会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这对搭档。
理查德简直成了霍利尔最信任的“场上助手”。
因为理查德不仅能完成所有的体能指标，还能帮着教练组向那些听不懂法语口音的利物浦本地球员解释什么叫“区域防守的弹性”。
霍利尔甚至会在走廊里拉住理查德用带着鼻音的英语告诉他：“理查德，你是这支球队的大脑，我需要你像个教授一样去踢球。”
埃文斯同样也很“看重”理查德，因为他超越年龄的稳重。在如今利物浦自由散漫、讲究进攻才华的体系里，理查德无疑是底牌。
他私下拍着理查德的肩膀，“孩子，别听那法国人那一套死板的公式，去感受草坪！我需要你留在后场，因为只有你在那里，史蒂文和迈克尔才敢放心大胆地冲出去。”
至于史蒂文，埃文斯从身上看到了最纯粹的利物浦灵魂，那种不讲道理的冲刺和血性正是老利物浦人的最爱。
这种拉扯让理查德那几天的眉头一直没舒展过，如果他听霍利尔的，球队会变得有序但僵硬；如果他听埃文斯的，中场又会变得热血但混乱。
训练间隙埃文斯对史蒂文说：“史蒂文，别被那些评论误导。迈卡的盘带是利物浦的灵魂，如果你以后能像他那样在边路撕开口子，英格兰队迟早会后悔今天只用了他17分钟。”
霍利尔则更关注那个“容易丢球”的评价，他以此为反面教材敲打理查德：“理查德，你看，即便是有迈卡这样的天赋，如果不能在高压下保持球权稳定性，在国际赛场上就会被边缘化。我需要你和史蒂文建立一种更‘安全’的创造力。”
全队第一个受不了这种诡异氛围的人是卡拉格，训练间隙他对着理查德和史蒂文吐槽：“你们发现没有？如果罗伊让我们去左边压迫，热拉尔一定会让我们在压迫的同时保持右侧腰线的五十度夹角。我快被他们弄疯了！”
卡拉格看着两位主帅在训练场两头轮流把理查德叫过去面授机宜，再看看在一旁练长传练得满头大汗却被晾在一边的史蒂文，但他没说出口什么——从小他就被“教育”要尊重教练尊重师长。
他只是用力地拥抱了理查德和史蒂文，说些未来会好的安慰之词。
夕阳照在空荡荡的训练场，没有了老大哥们的压阵，理查德和史蒂文主动留下来加练。
“说实话Rick，没有迈克尔在那儿跑位，我传球的时候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这是一种依赖心理。”理查德并不意外，他摸着躺在他膝盖上的史蒂文慢慢开口，“我们要做的是等他两周后回来让他感到惊讶，不是他在带着我们飞，而是我们撑起了他的天空。”
1998年的夏天，世界杯是法国的，是齐达内的，是欧文的，但未来可以是属于理查德和史蒂文的。
那天夜里，史蒂文在下铺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点球点前，周围是一片虚无的喧嚣，而理查德就站在球门后面，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活页夹，面无表情地对他点了点头。于是，他起脚，球进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37章 眠思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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