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暮想朝思 想快点见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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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文·杰拉德从睡梦中醒来又不愿意承认自己醒来。
他的生活似乎按了加速键，前天他在利物浦打包行李，昨天在德比郡踢得满身泥水，而现在他和理查德在伦敦，周围静的似乎只剩他们。
尽管这间卧室舒服得令人咋舌，尽管屋子里的味道和理查德身上的很像，他可以被熟悉的味道包裹着入睡，甚至他身下这张床足以让他在上面打滚。
即便有如此多的好处，史蒂文想到接下来每一天几乎被规划的严丝合缝就试图逃跑。
他早就习惯了家里那种拉绳式的简易窗帘，包括它偶尔卡住的木质导轨——史蒂文面对着卧室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发现他找不到绳子甚至找不到缝隙。
终于史蒂文在床头柜里摸索到一个沉甸甸的遥控器，上面不是简单的开关，而是一排细小的、标注着英文缩写的按钮，简直比面对曼联防线还难选择。
这个画着灯泡的应该是灯……那这个画着箭头的呢？是窗帘还是空调？或者是呼叫管家的警报？这又是什么？他试探性地按了一下，结果窗帘没动，嵌入式音响却突然传出了古典乐。
我只是想看眼太阳，不是想开音乐会……
咚咚，就在史蒂文对着遥控器快要失去耐心时，房门被有节奏地轻叩两声，理查德推门而入。
理查德已经换上了修身的深蓝色羊绒衫，头发也打理得一丝不苟，他的眼睛扫了一眼史蒂文手里拿反了的遥控器，接过手指尖轻点，“这套系统的红外接收器在天花板东南角。”
伴随着微弱的电机转动声，那层沉重的遮光帘向两侧缓缓滑开，阳光瞬间灌满了整个房间。
接着理查德顺手按掉了错误出现在这个时间的古典乐，调高了浴室的恒温水系统，一切做得理所当然，仿佛他不是在帮一个客人。
史蒂文走进洗漱间，看着镜子里略显憔悴的自己，想起94年他们在海顿每天得拍打那支老旧的水龙头才能让它不出怪声，理查德确实为他忍受了不少……
打开理查德刚才带过来的盒子，深灰色的羊绒衫，史蒂文百分百确信和理查德身上的一模一样。
早餐是新鲜的有机蓝莓、切得极薄的烟熏三文鱼以及温热的五谷面包。
“坐。”理查德为他拉好椅子，“我们需要讨论一下你今天下午的体能恢复——虽然没有正式体检，但心率监测是必修课。
“三文鱼里的 Omega-3脂肪酸是天然的抗炎剂……”
“总之都是对我好的……对吧？”
莉莉安在两人身上扫视了一圈，“Rick，我记得这批定制羊絨衫，你当时说，蓝色是衬托伦敦的冷峻，而灰色为了平衡某种过于活跃的生命力。”
不愧是理查德，真能编。
“Stevie，别紧张，灰色很契合你。只是看到你们一起出现，我总觉得这房子像突然多了一对双生子。”
该死的，莉莉安一定看出來了。谁会給普通的寄宿伙伴准备同款不同色昂贵的……算了，理查德在他身上花的钱早就没个数了。
“所以上午没有安排？”
“我有，我要去办公室签署文件，你记得到点儿吃饭就行。”理查德站起身，“可以去影音室也可以回去睡觉，上午你是自由的。”
他根本睡不着。
满脑子都是理查德刚才说的话，所以他在两个选项里选了or。
他在二楼走廊坐了下來，靠在冰冷的大理石柱子上盯着大厅古老的摆钟。
准时吃饭……你干脆直接把表塞进我的胃里算了。
史蒂文和午餐面面相觑。
昨天刚踢完赛季收官战，我现在觉得自己能吃下一整头牛或者一份黑胡椒汁的巨型牛排，理查德却给我准备了一盘看起像是刚从安菲尔德草皮上割下來的植物？
正对着发呆时，玄关处传来了开门声，只可能是理查德——进来后他没有先去放下公文包，也没有先去洗手，他只是径直走到了餐桌旁，第一时间锁定了史蒂文动了不到三分之一的沙拉……
“Rick，你回来得真准时啊，哈哈，我翻来覆去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这房子静得像是个博物馆……
“倒是你，你上午是去跟那些律师打了一架吗？你脸色看起来比我那份沙拉还要慘白。”
“还好，虽然有些麻烦但也算完成了98%的预定目标，只要你准时吃完这盘东西，保持恢复频率。”理查德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好，那我把它吃完有什么奖励吗？”
“下午的‘休整’项目，我会亲自来而不是交给治疗师。”
理查德说到做到。
“放松，Stevie。”
史蒂文趴在温热的按摩床上，脸颊贴在柔软的呼吸孔，闭上眼感官被放大，他能清晰听见理查德在他身后不远处走动，洗手池传来细微的水声以及精油瓶塞被拔开时那声清脆的砰。
当理查德带着微凉和干燥触感的手精确按压在史蒂文紧绷的后腰肌肉时，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根被拉满的弓弦，瞬间发出了无声的顫鸣。
为了更好的用力理查德俯下身胸口几乎要贴上史蒂文的背脊，而理查德的呼吸就悬在他的后颈，史蒂文下意识抓紧了按摩床边缘的皮革。
理查德正在顺着两侧的竖脊肌缓缓推移，“如果你继续维持这种心率，按摩的压力都会被你的对抗性收缩抵消。深呼吸——”
史蒂文觉得每一寸肌肉的归属权都不属于自己，但他居然觉得兴奋，只是黑暗中那种感觉被放大成了一种可以灼伤人的痛。
当年青涩的理查德在他受伤时笨拙地翻看医学手冊，到处的询问应该怎么办；而现在的理查德用最顶级专业的手法揉捏着他，连他假期的每一天都在对方的计划里。
该死的理查德……你到底要把我变成什么样？你这双手，到底是想让我跑得更快，还是想让我这辈子都离不开，他突然很想翻过身去，抓住理查德的领子……
他的指尖按在了史蒂文大腿内侧的淤青，史蒂文被打断胡思乱想猝不及防地发出了一声短促而沙哑的闷哼。
理查德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他能感觉到史蒂文在慢慢热起来……
“你的心率在上升。”
史蒂文把脸深深地埋进呼吸孔，“你就不能只当个安靜的按摩师吗……”
晚上是清炖牛腩配上极少量的意式烩饭和一份新鲜的芝麻菜沙拉。理查德一意孤行地认为与其吃那些工业合成的蛋白粉，不如用最原始的氨基酸来修补史蒂文那些微小的肌肉撕裂。
莉莉安放下手中的水晶杯，她那双锐利的眼睛此刻正落在史蒂文红得要滴血的脸上。
“史蒂文，你的脸色看起来比我们每一次见面的时候都要红润，是理查德准备的恒温浴缸温度过高，还是……他在理疗室对你进行了什么过于艰苦的训练？”
史蒂文此时觉得这碗牛腩的热气简直要烧穿他的胸腔，他低着头视线死死锁定在骨瓷盘的边缘，只敢在心里说。
夫人，我很好……不，我一点儿都不好，我喜欢你儿子很久了。我現在脸红，是因为我刚才趴在床上时，脑子里全是他俯身过来的样子……
但现实中史蒂文只是有些局促地抓紧了餐巾，“……没有，莉莉安。可能是我还不适应伦敦。”
“史蒂文目前的生理反应，属于典型的深度修复后毛细血管扩张。这证明我的按摩手法精确激活了他的副交感神经……”
莉莉安轻笑一声打断了理查德看似科学的解释，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既然如此，Rick，今晚记得给史蒂文准备一些冰镇葡萄。我不希望他在客房里因为修复过度而失眠。”
客房……对啊，我是客人。史蒂文插着沙拉的叉子停在半空。
理查德的银刀刮在了碟子上。
谁都没有纠正莉莉安的话，成为了隐秘的……共犯。
鉴于昨天史蒂文踢满了 90 分钟，小腿肌肉正处于乳酸堆积的峰值，还伴有微型肌纤维撕裂，理查德要求他在恒温泳池里进行 20 分钟的低阻力慢游。
“水温设定在 28°C，这能最快速度扩张外周血管。史蒂文，不需要冲刺，保持心率在每分钟 110 次左右。”
“理查德！这冰水简直想杀了我！你确定这不是在对我进行当年我们在青训的时候对你滑铲的延迟报复？”
一结束史蒂文几乎是逃命般冲上了楼，当他再次躺在那张昂贵的、没有任何咯吱声的大床上时，那种真空般的寂静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空虚。
昨天晚上在车里我睡着了。那他呢？他一个人在黑暗里又开了几个小时的车，听着我的呼吸声……他难道不需要睡眠吗？还是说，看着我对他来说就是一种充电？
史蒂文知道理查德的卧室就在隔壁，刚才上楼时看到他依然挺直脊背，坐在书房里处理SolarReach的文件。
这里没有上下铺，地板也听话的没有声音。理查德躺在那个大得离谱的床上，没有我在旁边他真的睡得着吗？他会不会像 14 岁那天一样又一个人坐在书桌前发呆？
事实上，理查德确实还没睡。
他觉得思路有些阻塞于是走上阳台正在看着伦敦的夜空。
史蒂文就在隔壁，这理应带来最高的安全感，但理查德发现他开始习惯那种拥挤的感觉，现在的这种宽敞和寂静反而成了一种干扰项。
他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独占欲在黑暗中疯狂滋长——他想去确认史蒂文会不会踢被子，想去确认史蒂文在太大的床上会不会感到迷失。算了，我们总要有分开的时候……
身后传来了一声细微的金属簧片弹开的声音，理查德知道是来的人一定是史蒂文，因为只有他家里来理查德才不会锁上自己房间的门。
没有敲门，史蒂文只是推开一条缝探进半个脑袋。理查德看见他还穿着白天那件灰色的羊绒衫，光脚，头发乱糟糟像是刚踢过一场球，只有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理查德……你这房子的隔音太好了，好得让我发慌。我总觉得自己睡在一个太空舱，连心跳声都大得吵人。”
他完全无视了这间卧室里那些昂贵的装饰走到理查德床边掀开埃及棉的被子，“还站在那儿干什么，过来呀。”
史蒂文不敢对莉莉安说“我好喜欢你儿子”，理查德也没对他说“根本没打算让你回客房”。
理查德只是从衣柜深处取出了一套深紫色的丝绒睡衣，“你怎么不穿鞋就过来了？”
“想快点见到你。”史蒂文换上睡衣又重新钻进被子，像是他们还在那张会摇晃的上下铺自然而然地占据了理查德身边最舒服的位置，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挪过来点儿，Rick，你这床虽然大，但你躺得像‘僵尸’。还是两个人挤在一起比较像在放假。”
只要闻到理查德身上那股冷冽的味道，史蒂文那些关于体检、关于世界杯、关于未来的焦虑，都会像潮汐一样退去。
“睡觉吧，Rick。”
他们只是在这个奢华得近乎虚假的伦敦之夜里紧紧地靠在一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