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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伪信构陷,初露锋芒 真是天大的 ...

  •   三日后,京城之内平静的表象彻底被打破,各方势力开始暗流涌动。

      不知从京城哪个角落最先传出流言,内容直指当朝摄政王萧珩,称其早已与北狄部族暗中勾结。此次北狄在边境无故寻衅滋事并非外敌入侵,而是萧珩一手策划的戏码。

      流言说得有板有眼,直指萧珩是借边境战乱为由向幼帝与朝廷索要更大兵权,不断扩充自身势力,待时机成熟便会谋朝篡位。

      流言如同遇风即长的野草,以极快的速度在京城的大街小巷疯狂蔓延。茶楼酒肆、街头巷尾、府衙宅院,但凡有人聚集之处都在低声议论此事,不过短短一日时间,流言便已传遍京城上下,闹得沸沸扬扬。

      消息传入朝堂,朝堂之上更是炸开了锅,平日里对萧珩权势心存忌惮的官员们,此刻纷纷按耐不住。

      皇后一党率先抓住机会发难,数位与皇后亲近的朝臣联名上奏,言辞恳切地请求幼帝下旨,彻查摄政王萧珩通敌叛国一事,同时强硬要求萧珩立刻交出手中兵权,闭门思过,等候朝廷发落。

      懦弱的太子在皇后的示意下,也在朝堂之上低声附和,摆出一副忧心江山社稷、忧心如焚的模样,引得不少中立官员侧目。

      一时间,摄政王萧珩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外有民间流言裹挟民意,内有朝堂百官步步紧逼,皇后与太子联手发难,他的处境变得岌岌可危。

      摄政王府内,自流言传开后,气氛便压抑到了极点,下人们走路都轻手轻脚,生怕触怒了主上。

      墨韵轩内,萧珩端坐在主位之上,面色冷沉,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戾气,压得人喘不过气。管家秦忠与几位心腹谋士尽数跪在下方,个个垂首屏息,大气都不敢出,整个轩内静得只能听见烛火燃烧的轻响。

      “查。”萧珩开口,只一个字,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三日之内,本王要知道这流言究竟从何处传出,这背后操盘之人是谁,一字不落,全部查清。”

      “是。”秦忠躬身领命,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这流言来得太过蹊跷,传播速度迅猛异常,传播路径也经过精心安排,显然是有人在背后精心策划,目标精准直指摄政王萧珩,绝非偶然兴起的市井闲谈。

      站在一侧负责伺候文书的苏惊锦始终垂首而立,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情绪,只在无人察觉的缝隙里,藏着一丝极淡、却无比真切的快意。

      这一切都是她的手笔。

      数日前她设法传递出去的密令,心腹旧部林墨已经完美执行。王府旧部连夜伪造了萧珩与北狄首领的往来密信,字迹、措辞、封口都做得天衣无缝,再通过皇后安插在京中的眼线故意将密信的消息“泄露”出去,一步步引导流言发酵。

      她算准了皇后觊觎权力的野心,算准了太子胆小懦弱、只会依附皇后的性子,更算准了满朝文武长久以来对萧珩权倾朝野的忌惮。

      她很清楚,对付萧珩这样手握重兵的权臣,只需一点火星,便能在朝堂与民间燃起燎原大火,让他陷入众叛亲离的境地。

      “苏惊锦。”萧珩忽然开口。

      苏惊锦心头微敛,立刻上前,躬身温顺:“奴婢在。”

      “你近日在府中,可曾听到什么异样的言论?可曾见过陌生之人出入?”萧珩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带着审视与探究。

      苏惊锦心脏微紧,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无波的模样,微微垂眸避开他的直视,语气诚恳而恭敬:“回摄政王,奴婢近日一直待在墨韵轩中处理文书杂事,极少外出,未曾听过什么异样言论,也未曾见过陌生之人出入府中。只是……”

      她故意顿住,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萧珩沉声追问。

      苏惊锦这才缓缓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犹豫与怯懦,一副生怕说错话的样子:“只是昨日奴婢前往小厨房取茶点时,隐约听到几个下人在角落窃窃私语,似乎在议论朝中与边境的事,具体内容,奴婢身份低微,不敢细听,也不敢多问,怕冲撞了规矩。”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彻底撇清了自己与流言的关系,又侧面印证了流言已经传入摄政王府内部,完美扮演了一个安分守己、不问世事、恪守本分的女官形象,没有露出半分破绽。

      萧珩看着她,眼神深邃,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你倒是本分。”

      这话究竟是真心夸赞还是暗藏试探,苏惊锦心中没有半分把握。她不敢有丝毫懈怠,立刻再次躬身行礼,语气愈发恭敬:“奴婢本分做事,谨遵王府规矩,不敢有半分逾越。”

      萧珩没有再追问,挥了挥手:“下去吧,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墨韵轩。”

      “是。”苏惊锦恭敬行礼,缓步退了出去。

      走出墨韵轩,她才轻轻松了一口气,后背已微微出汗。

      与萧珩相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她一路平稳走回自己居住的汀兰院,刚坐下没多久院门外便传来轻缓的敲门声。云姑姑按照事先约定好的暗号,以送针线为由,不动声色地进入了院中。

      云姑姑是苏惊锦安插在摄政王府中唯一的心腹,也是她与外界旧部联络的唯一纽带,行事稳妥,嘴风极紧,是她最信任的人。

      见四周无人,云姑姑立刻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几分难掩的激动:“公主,一切都按照您的计划顺利进行。如今萧珩已经成了京城上下的众矢之的,皇后一党在朝堂步步紧逼,民间流言愈演愈烈,再过几日,他必定众叛亲离,再无翻身之力!”

      苏惊锦端起桌上的清茶,轻轻抿了一口,动作从容,语气平静无波:“还不够。”

      苏惊锦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底闪过一丝冷厉的寒光:“如今不过是空泛的流言,没有半分确凿证据,萧珩手中握有重兵,军权在握,皇后那群人根本动不了他的根本,最多只是让他陷入非议,伤不到筋骨。”

      她早已谋划好下一步棋。

      旧部手中还藏着一封伪造得更加逼真的密信,上面不仅有模仿萧珩笔迹书写的通敌内容,还有特意花费重金仿制的摄政王私印,印章纹路、墨色都与真迹相差无几,足以以假乱真。

      只要这封密信“恰到好处”地落入皇后手中,萧珩便是百口莫辩,就算手握兵权,也难逃通敌叛国的死罪。

      “你即刻去联系林墨,吩咐他,明日黄昏时分,将那封带私印的密信放在皇后安插在府中的眼线平日里常去打探消息的西侧假山石下。”苏惊锦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吩咐得清晰明确,“记住,行事一定要隐秘,不得留下任何痕迹,莫要被府中侍卫察觉,更不能让萧珩的人抓到半分把柄。”

      “是,老奴明白,一定办妥此事,绝不辜负公主嘱托。”云姑姑立刻郑重点头。

      就在两人话音刚落的瞬间,院外忽然传来侍卫高声通传的声音,声音清晰地传入院中:“王爷,您里面请——”

      苏惊锦与云姑姑的脸色同时一变。

      云姑姑反应极快,立刻收敛所有神色,躬身垂首站在一旁,不敢有半分异动。苏惊锦则快速调整好情绪,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起身快步迎了出去。

      萧珩独自一人缓步走了进来,今日他并未穿朝服,而是身着一身素色常服,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凌厉与压迫感,多了几分平日里少见的闲适淡然。只是他眉宇之间依旧萦绕着淡淡的沉郁,显然还在为京中流言与朝堂之事烦心。

      “王爷。”苏惊锦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姿态谦卑。

      萧珩的目光随意扫过院中,很快落在一旁站着的云姑姑身上,眼神微顿,淡淡开口询问:“这位是?”

      苏惊锦面色不变,语气平稳得毫无波澜,立刻从容应答:“回摄政王,是奴婢乡下的远亲,今日特意进城,来给奴婢送些针线活计,并无其他要事。”

      她的回答合情合理,挑不出任何破绽,萧珩并未对此深究,只是随意挥了挥手:“下去吧。”

      “是。”云姑姑连忙恭敬地行礼,低着头快步退出汀兰院,不敢多做停留。

      片刻之间,院中便只剩下苏惊锦与萧珩两人,气氛一时变得静谧无声。

      萧珩缓步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目光随意落在院角盛开的花上,沉默片刻,声音低沉地开口,像是在自语,又像是在问她:“你说这世上的人,为何总是喜欢盯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费尽心思也要争抢?”

      苏惊锦心中微微一动,缓步走到他身侧半步之外的位置站定,轻声如实回道:“人心本就不足,皆是贪念作祟罢了。”

      “贪念……”萧珩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有的人为了那至高无上的权力可以不择手段,连家国大义、边境百姓、江山社稷,都可以拿来当做争权夺利的棋子。”

      苏惊锦的心脏猛地一震,指尖下意识地蜷缩起来。

      他这话究竟是意有所指,还是随口感慨?

      是在抨击朝堂上发难的皇后一党,还是在暗指暗中布局的她?

      她压下心中翻涌的波澜没有贸然接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维持着温顺恭谨的模样。

      萧珩忽然转头,目光直直看向她,深邃的眼眸如同沉沉夜色,望不见底,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审视:“苏惊锦,你会不会也是这样的人?”

      这一句质问直直砸在苏惊锦的心上,她的心脏瞬间狂跳起来,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强迫自己稳住心神,迎上萧珩的目光,眼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茫然与无辜,语气真挚而坦荡:“奴婢不懂王爷的意思。奴婢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入府只为求一口安稳饭食,只求安稳度日,从不敢有什么非分贪念,更不敢做出不择手段之事。”

      她的眼神清澈,语气诚恳,神情坦荡,看上去没有半分虚假。

      萧珩久久地看着她,目光沉沉,似在分辨她话语的真假,良久,才缓缓收回目光,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但愿如此。”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缓步走到院门口,忽然停下脚步,背对着苏惊锦,声音清淡却清晰地传来:“近日京中不太平,流言四起事端频发,你留在院中,少外出走动,少过问外界与朝堂之事,本王保你平安。”

      说完这句话,萧珩不再停留,径直迈步离去,挺拔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院门之外。

      苏惊锦独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心中百感交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底悄然滋生,快得让她抓不住,更让她不愿承认。

      保她平安?

      真是天大的笑话。

      他是她不共戴天的灭国仇人,她处心积虑、步步为营,只为将他推入地狱,让他血债血偿。可他却在此时对她说,要保她平安。

      那股莫名的情绪让她烦躁不安,她狠狠攥紧指尖,用尖锐的指甲刺破掌心的疼痛,逼迫自己立刻清醒。

      苏惊锦,你不能动摇。

      国仇家恨历历在目,大雍王朝的覆灭,皇宫那场冲天大火,无数枉死的宗亲旧部与无辜亡魂,全都拜眼前之人所赐。你若心软,若有半分犹豫,死的便是你,便是所有追随你、效忠你的旧部,便是那些在九泉之下不得安息的大雍亡魂。

      她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眼底所有的动摇与复杂情绪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冰冷决绝,没有半分温度。

      萧珩,你想要的平安我不会给你。

      我能给你的,只有身败名裂,只有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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