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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暗递消息,险构离间 真是天助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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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首语:朱墙高锁爱恨,深庭暗藏刀光。
入府已过两月,春光渐盛,摄政王府内繁花似锦,一派平和景象。
苏惊锦如今已是萧珩身边最得信任的掌印女官,出入墨韵轩如入无人之境。府中大小机要文书皆经她手分类、盖印、归档。
这份信任是她两月来步步为营、谨小慎微换来的。
秦忠虽依旧对她带着几分审视,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子做事缜密细致,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比府中多年的老吏还要稳妥。但是秦忠的审视从未停歇,苏惊锦心知肚明。这位老管家是萧珩最锋利的眼线,王府中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所以她行事愈发小心,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反复斟酌,不敢有半分疏漏。
苏惊锦表面温顺恭谨,暗地里从未停止过复仇的布局。
这日午后,萧珩入宫议事,墨韵轩中只她一人。廊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青石板上,落得一地斑驳,院中偶尔传来下人轻缓的脚步声,整个王府都陷入一种安静的闲适之中。
苏惊锦端坐于案前,指尖划过一叠叠整齐的文书,看似在整理归档,实则目光始终留意着门外的动静。确认四下无人后,她的视线落在了桌案上,那里放着一封刚送到的边关急报。她不动声色地拆开急报,指尖抚过信纸,眼底寒光微闪。信上字迹凌厉,写明北狄近日在边境蠢蠢欲动,频频挑衅大靖守军,烧杀劫掠,无恶不作,边关守将不堪其扰,八百里加急送来请示,询问是否出兵镇压。
北狄……她心中默念这两个字。当年国破之时兵荒马乱,宫城内外混乱不堪。她仓皇逃生,在尸堆里苟延残喘,耳边曾断断续续听过传闻:
说大雍的灭亡并非偶然,萧珩能如此顺利地攻破宫城,背后有北狄的暗中支持——北狄与大雍内部有所勾结。以大雍的国土和子民为筹码,换取双方的利益。只是那时她自身难保,四处逃亡,根本无从查证这份传闻的真假,只能将这份疑虑深埋心底。如今看来,这北狄,或许就是她撬动萧珩根基的第一处缝隙,也是她复仇之路上,最关键的一枚棋子。
她快速将急报内容熟记于心,确认无误后又按照原样折好,放回原处,仿佛从未动过。随后,她取过一盏需要更换的清茶,缓步走出墨韵轩,看似随意地往王府后门方向走去。
王府后门附近有一处专供下人采买的角门,每日都会有固定的商贩进出,是整个王府中守卫最松懈,也最容易与外界传递消息的地方。苏惊锦早已暗中打点好一个平日里送菜的老妇,那老妇为人老实,家境贫寒,儿子又体弱多病,她略施恩惠,便让老妇对她感恩戴德。更重要的是,那老妇的儿子正是潜伏在京中的林墨的远亲。
她的脚步平稳,神态自然,一路遇到洒扫的下人,还会微微颔首示意,温和有礼,看不出半分异样。
这处角门便是她与林墨传递消息的唯一通道,隐秘又安全。
她走到角门附近,见左右无人,装作整理裙摆,微微弯腰,指尖快速探入墙角一处早已留意好的松动砖缝之中,将一枚早已备好、大小如指甲盖的蜡丸悄悄塞入砖缝之中。
那蜡丸质地坚硬,防水防潮,里面包裹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纸,纸上是她用极细的狼毫写下的密令,字迹小如蚁足,若非凑近细看,根本无法辨认。蜡丸之内字字藏锋:“萧珩近日与北狄摩擦加剧,朝堂武将多有主战之声,可借机挑拨,伪造萧珩与北狄私通密信,嫁祸通敌。”
这是她筹谋已久的第一步。
萧珩手握重兵,权倾朝野,看似风光无限,实则身处风口浪尖,最忌讳的便是“谋逆”二字。如今皇帝年幼,皇后与太子一党本就视他为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只是苦于没有把柄,无从下手。若能坐实他与北狄私通的罪名,不必她动手,朝堂之上的文武百官、皇后与太子一党的明枪暗箭,便能将萧珩彻底淹没,让他百口莫辩,深陷绝境。
这一步棋险之又险,却也能精准地戳中萧珩的死穴。
刚做完这一切,指尖还未从砖缝中收回,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苏惊锦心头猛地一紧,指尖瞬间冰凉。她缓缓转过身,脸上已挂上一贯温顺谦卑的笑意:“秦管家。”
秦忠站在不远处的廊下,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让人猜不透他究竟看到了多少。她知道秦忠向来心思缜密,定然是察觉到了异样,才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此刻的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让人恐惧。
“苏女官不在轩中伺候,怎么来这里了?”秦忠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股审视的压迫感。
苏惊锦心头发沉,面上却丝毫不乱,轻轻扬了扬手中的空茶盘,语气轻柔:“回秦管家,王爷的茶凉了,我想着厨房新煮了雨前龙井,香气清冽,最是解乏,便过来取一盏,谁知路上竟走岔了方向,正要转身往回走时茶盏险些打翻,幸好在落地前捞了起来,真的是令人胆战心惊,还请秦管家恕罪。”
她说得合情合理,眼神坦荡,没有半分闪躲。
秦忠缓步走近,目光再次扫过她方才停留的墙角,地上果然有些微茶渍,又落在她平静无波的脸上,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王府太大,偏僻角落多,苏女官日后还是少往这些地方走动,免得冲撞了不干净的东西,或是……惹上什么不该惹的麻烦。”
这话已是明晃晃的提醒。
“不干净的东西”是假,“不该惹的麻烦”是真。秦忠分明是在暗示她,他已经察觉到了她的异样,知道她在暗中有所图谋,只是没有抓到确凿的证据,才没有当场拆穿,给她留了最后一分颜面,也给了她最后一次警告。
苏惊锦心中一凛,立刻躬身垂首,语气带着几分惶恐:“奴婢记住了,多谢秦管家提醒,是奴婢糊涂,一时迷路才闯了偏僻之地,日后再也不敢随意乱走了,绝不给管家和王府添麻烦。”
秦忠看着她,眼神复杂,最终只是淡淡点头:“去吧。”
“是。”苏惊锦恭敬行礼,转身快步离开,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她知道秦忠必定是起了疑心,只是没有抓到确凿的证据才没有声张。这位果然如传闻一般,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心思缜密,手段狠辣,半点都马虎不得。今日之事算是侥幸过关,可经此一事,秦忠对她的监视定会更加严密,她往后的每一步,都会更加艰难。
回到墨韵轩,萧珩尚未回来,苏惊锦端坐在桌案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平稳,心中快速盘算。
秦忠的警惕是意料之中。萧珩能坐稳摄政王的位置,身边若没有这样忠心又精明的人手,早已被朝堂的阴谋吞噬。可越是这样,她越要加快动作。夜长梦多,一旦被萧珩察觉到她的真实意图,她这条命随时都会消亡。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慌乱与寒意,重新整理好心情。
不多时,外面传来脚步声,苏惊锦立刻起身整理好衣摆,站在门内等候,脸上重新挂上温顺恭谨的笑意。萧珩一身玄色常服面色沉冷地走了进来,周身带着一股压抑的戾气。
苏惊锦立刻起身迎上,接过他解下的外袍,搭在臂弯,语气温顺:“王爷回来了,可是朝中遇到了不顺心的事?看您神色疲惫,是否要喝一些安神的茶?”
萧珩没有看她,径直走到桌案后坐下,抬手揉了揉眉心,动作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一股不耐烦:“皇后在宫中发难,以北狄边境滋事为由,逼本王交出部分兵权,让太子亲自历练军务。”
苏惊锦心中暗喜。
真是天助她也。
她还没动手,皇后一党已经先开始针对萧珩了。皇后想要收回兵权扶持太子。而萧珩不肯放权,双方势必会针锋相对,闹得不可开交。这两股势力相争,正是她坐收渔利的最好时机。
她只需在一旁推波助澜。
她不动声色地奉上热茶,茶水温热,语气轻柔劝解:“皇后也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太子年幼,理应历练军务。王爷劳苦功高,为大靖鞠躬尽瘁,偶尔放权也能落得几分清闲,不必事事亲力亲为。”这话看似中立,实则暗中挑拨,字字都在暗示皇后此举并非为公,而是刻意针对萧珩,想要借机剥夺他的兵权,削弱他的势力。她语气平和,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在为萧珩着想。
萧珩抬眸,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苏惊锦心头微紧,面上依旧保持着温婉无害的神情,没有半分异样。
良久,萧珩才缓缓收回目光,指尖轻叩桌案,发出清脆的声响,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惊的寒意:“清闲?本王若是真敢放权,明日这摄政王府门口就要被踏破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在理,透着对朝堂局势的清醒认知。他知道,一旦他交出兵权,失去了最核心的依仗,皇后与太子一党绝不会放过他,那些平日里忌惮他权势的大臣也会顺势落井下石,到时候,等待他的下场恐怕........
苏惊锦垂首而立,心中冷笑。
那也是你应得的。当年宫城之下,你对我大雍子民,可曾有过半分留情?
她心中恨意翻涌,面上依旧平静,默默退到一旁继续低头整理桌案上的文书,手指翻飞,动作熟练稳妥,仿佛方才的对话从未发生。可她的心中已定下计策。
借皇后之手,借北狄之由,先断萧珩兵权,再毁他声名,一步一步将他从权力之巅狠狠拽下。
这盘棋,她已经落下了第二子。
而萧珩似乎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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