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真心 不要害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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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船冷冷看着成卫泽，“从我家里滚出去。”
成卫泽还是那副毫无波澜的表情，在得知姜欧郦找过白松漆后，他只是简单和白松漆打了个电话，聊了某个共友的情况，好像他俩是阔别已久的朋友，这不得不让成卫泽警觉，因为在这之前他从未真正了解白松漆这个人。
海洋的霸主有搅弄海啸的本领，对方跟一座沉潜刚克的军舰一样，居然比自己还沉得住气。
但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白松漆压根不在乎。
成卫泽回了句：“急什么，我又不是来找你的。”
楚船更不乐意了，居然是七哥让他进家门的，开什么玩笑。白松漆出现在楼梯口的那一刻，风云呼啸，海面平静的风浪被远处的水墙阻挡，少见的晴暴天气，成卫泽额头上的血痕狰狞可怕。楚船站起身投递给白松漆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他很想质问他为什么要让成卫泽进家门，脏了他的地。
但好像没有说这种话的口风。
成卫泽这时候从怀里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血迹，满不在乎地说：“怎么样，看来白总已经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成少似乎比我更熟悉我家里。”
“这个玩笑可开不得。”
白松漆已经在沙发一侧落座，骨节分明的指头搭在靠垫上，瞄了楚船一眼，再看向成卫泽：“怎么不说话了？”
楚船知道这句话问的是自己，不知道如何开口，“谁让他进来的？”
白松漆嘴角有抹微不可查的笑意，贴着楚船的耳边暧昧地说：“你不欢迎，那你把他赶出去，宝贝。”忽然凑近的热气让楚船面色一晒，古怪得看了眼白松漆。
可越是这样，刚才还张牙舞爪的他反倒沉默了。
成卫泽似乎是自知没取，也有可能是白松漆的反应让他碰壁，没聊两句就走了。
整个空间再次安静下来，楚船扭头质问起白松漆：“你们看上去很熟的样子，之前还骗我说没有交集。”
“本来就和我没什么关系。”白松漆顿了顿，继续说：“要说有关系，那也是和你姐姐。”
“你什么意思？”楚船大脑混乱，“你是说欧郦姐知道成卫泽会来找你。”
白松漆像在说一句很寻常的话，“你两年前用来威胁他的协议是我给你的，但是我并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楚船甩开他的手，莫名的烦躁起来，“你不知道，我更不知道，因为我不是你心心念念相知相守五年的那个楚船。”
此话一出，惊惧的旋风把户外泳池的水搅得层层迭起，白松漆的眼神以肉眼可捕捉的速度暗了几分，楚船心里难以名状，那一段被迫接收的、没来由的记忆，是楚家破产后的画面，他问过自己，如果停留在那个时候，愿不愿意？
既然大船研究过实验舱的识取模式，说不定他也在某个时刻徘徊过，哪怕是潦倒到靠变卖家产维系生活，也是一家三口相伴的、最深刻的时光，荣澜也没有去世，自己也不会背负着扩展实验室的使命。
停留在记忆里那个虚幻的时空，也就意味着遇不到眼前这个男人了。
到底要怎么办，他的思想境地还是没有办法把和27岁的自己对等起来。
那张完美到极致的脸近在咫尺，楚船忽然就同情起他，问了句：“未来的我没有跟你说过，我喜欢你吗？”
白松漆愣住了，很久没开口。楚船也不想知道答案了，想起身离开，脚掌慌乱得寻找沙发底下的拖鞋。白松漆见状缓缓蹲下身，低下高大的身躯，扬着头颅，目光怆然：“没有。”
两人四目相对，过往的片段如电光火石窜入脑海。
--“七哥，我们的新项目是和交互通合作的工控网络传输，我上次约了他们的领导，他明天请我们团队去参观，你能陪我去吗？”
--“七哥，你用力点，我痒，我难受。”
--“七哥，老公，哥哥......”
楚船嘲笑：“你他妈的跟他做了那么多次，他不喜欢你？”说完眼泪就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但是我喜欢你。”
白松漆突如其来的表白让楚船猝不及防，他虔诚得蹲在地板上，把姿态放得很低。
楚船忧伤起来：“那我要问什么时候喜欢的呢？”
“你23岁。”白松漆无比坦诚：“楚船，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界定你和未来的你是什么关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遇到17岁的你，你喜欢一个人，觉得他在那儿，身段好模样好很喜欢，他脾气差爱较劲就不喜欢了吗，你觉得我喜欢十几岁的你是变态，那如果你是在十几岁遇到我，我照样喜欢上了呢？”
海啸好像冲刷了楚船的面孔，他呆呆地坐着，身体比言语诚实，手指贴了贴白松漆的脸，“我不知道。”
白松漆摸了摸他的脑袋，“我和你一样。”
楚船坦言：“有好多事我都不知道。”
白松漆对他说：“不要害怕，我只要你在我身边。”
楚船第二天去了青山疗养院，他不想去老宅，也不愿待在临海别墅，白松漆没有强行说服他接受这个逻辑，但是在他的心里还有一个脓包没有被挑破，他只有一个去处。
冬暮里，荣澜女士的墓园变成了很多鸟儿的栖息地，也许是湿冷的空气里还有点水韵，能让那些哺乳动物汲取到甘润的养分，他们不愿意离去。
楚船探望完荣澜才动身去找楚远业，白松漆给他发消息，内容是那天他和姜欧郦的对话。
密布的残云成了倾盆大雨，楚船下车的时候，郑队长递来了一把伞，“楚总，先撑着伞吧，这天气淋点雨很容易感冒的。”
楚船看到郑队长身后用来接送的车，已经从敞篷摆渡车换成了电动巴士。
楚船扯了扯嘴角，“领导愿意给你们花钱了？”
郑队长按开电动车后门，“哈哈哈，可不能这么说，我们园区的待遇都是很好的，只是前不久确实出了新规。”他指了指那片湿地，“喏，您看，那块儿地方也翻修了下，乔灌草立体防风，是不是感觉湖面的风过来小了很多。”
楚船抱着胳膊，“还是太冷了。”
“哈哈哈哈，快上车快上车。”
这次，楚远业见到楚船竟然没有惊讶，只是让护工把屋内的温度调高了点，“吃过饭了？”
“还没有。”
楚远业：“我们已经吃过了。”
护工莞尔一笑，“没关系，我和郑队长说一声，让他送一份餐过来。”
楚船点头：“麻烦了。”
吃完饭，两父子在客厅看电视，楚船坐着坐着睡着了，脑海里全是楚家破产后，家里进进出出的人，所有物品都被明码标价，最后从收废品的车里掉出来一本书。
楚远业把电视关了，楚船豁然睁眼，“怎么不看了？”
“我要睡觉了。”
“哦。”楚船顺势往沙发上一趟，用手臂遮着眼睛，“爸，我最近老是梦到破产那会儿，你和荣澜要变卖家产，你当时到底欠了多少钱啊？”
楚远业身形一顿，似乎也陷入了回忆，“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因为我不记得了啊，好日子过得太久了，忘了。”楚船的语气没什么端倪，但他自己知道他说出口的时候心里难受得紧。
“唉，我也忘了，只记得我就是再建立一个新的公司再赚一辈子钱都还不完，当时就只想着找份安稳的工作养活你们俩，等日子再好点一定会东山再起。”楚远业的声音有种平静感，肺里枯槁，喘出来的气流带着咳嗽，“还不完的不止钱，我欠你妈妈几辈子。”
楚船不动了，灯光刺眼，眼角滚落一颗热烫的泪水。
又一轮寒潮，隔壁地产钟老先生的儿子回国探望，楚船居然见到了那个传说中酷似黎明的人，和他打了两天羽毛球，楚船也是自然熟，一口一个大哥得喊着。
早上楚远业约上了钟老先生晨练，楚船穿着运动装，露出健硕紧致的小腿肉，常年不见阳光，肤色白的不像话。
楚远业：“大冷的天，回去换条长裤。”
“等会儿打两轮球就热了，行了，您两位忙去吧，我去找钟哥。”
“动起来穿得少更容易生病，回头在我这里感冒发个烧，我怎么和松漆交代？”
说到这楚船放在兜里的手摸了下手机，七哥居然好几天没和他联系了。他想着要不要发条消息过去，刚把手机掏出来，钟老先生的别墅里走出来两人。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径直走来，“楚叔，小船，你们来了。”
楚船回过神，也回了个问候：“钟董，大哥早上好。”
“楚总最近练得有模有样的。”钟老先生还是喊他楚总，不过是真心夸赞他的毅力。
楚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练着玩的，钟哥打的比我好多了。”
“那行，我们俩老家伙不凑热闹了，你们注意安全。”
说罢，几人分开了，楚船在院子里等钟哥收拾装备，接着两人并肩往运动中心走去。钟哥年纪大，自然会多照顾比自己小的楚船，也很贴心地将他肩上的球拍背包接过去拎在手里，两人有说有笑。
园区负责人郑队长也就是这个时候路过，见到熟悉的面孔停下车，“楚总，钟少，两位这是要去打球了？”
楚船：“郑队长又来巡逻？”
“例行公事。”郑队长寒暄两句，又好心提醒了句：“看天气预报晚点会下雨，两位要是需要车接送可以联系我们。”
“好的，回见。”
楚船不以为意，低头看了眼自己暴露在空气中的两条光溜溜的腿，水汽盛足的早晨，吹风的时候凉飕飕的，可是再回去换衣服太折腾了，于是他仗着身体素质尚可，头也不回得往球场走。
还是郑队长老谋深算，一想到来自某个人的叮嘱，在转弯的时候拿出了手机，一张纤瘦的青年弯腰理裤腿，而他身边俊朗的西方面孔略带笑意的照片就出现在了白松漆手机里。
傍晚时分，楚船窝在被子里追动漫，昏昏沉沉之际听到了手机铃声，他脑子一震，但看到是舒同的电话时，心里却空了一拍。
“喂。”
“小舅，你还在疗养院吗，VLI代表团给我们发了函报，你可别忘记座谈会啊。”
楚船暗道，完了，他真给忘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