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男神爱omega》冉阳阳

3、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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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寻光带着点受宠若惊的无措，语气里裹着自嘲的无奈：“霁哥，你人也太好了吧，居然还陪粉丝单练。游戏嘛，本来就是拿来消遣的，哪能当饭吃。真对不住啊，我两个月前就已经退游了。”

　　沈霁的心口猛地一窒，似乎慢了一拍。

　　已经退游了？

　　那他为什么还愿意在百忙之中挤时间来看自己直播？

　　指尖悬在键盘上，迟迟没有落下，等敲出字时，连他自己都没察觉，那行字里藏着几分不易察察的急切：“不打游戏了，还来看直播做什么？”

　　陆寻光几乎是秒回，字里行间透着少年人独有的直白与热烈，像盛夏的阳光，毫无遮拦：“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人啊。”

　　突如其来的表白像一束猝不及防的光，撞得沈霁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就像他名字一样热情。

　　屏幕那头的陆寻光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沉默，又飞快补了一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啊，我吓到你了吗？我这人就这样，有什么话从来藏不住，喜欢就是喜欢，也没什么丢人的。”

　　沈霁盯着那行字，忽然有些哭笑不得。这孩子瞧着顶多十五六岁的年纪，这份直白的喜欢，算不算是早恋？

　　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追问，简直是自找麻烦。

　　对话框里的光标闪了又闪，半天没有新的消息跳出来。

　　陆寻光握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反复点戳，输入的文字删了又改，改了又删，屏幕的光映得他脸颊发烫。完蛋了，今天简直倒霉透顶。

　　先是撞见男神和他男朋友约会，现在又脑子一热跟人表了白，好好的局面全被自己搞砸了！

　　就在他懊恼得恨不得把手机扔出去的时候，沈霁的消息终于弹了出来：“谁说游戏不能当饭吃？”

　　陆寻光愣住了，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忘了动弹。

　　“你知道吗，电竞也是体育赛事的一种。倘若能在赛场上拔得头筹，那也是一等一的荣誉。”沈霁的字一行行跳出来，带着不容忽视的认真，“你想过打职业吗？虽说第五人格的热度不算顶尖，但COA1也是正儿八经的赛事。”

　　他顿了顿，像是斟酌了许久，才敲下最后一段话，字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会向你证明，打游戏不只是消遣，也可以是一个人的天赋所在。你不是排到过我吗？你的段位不算低，操作也很有上限，连这点拼一把的心思都没有吗？”

　　天赋吗？

　　陆寻光心中流过一股涩意，带着点难以言喻的酸胀。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正经八百地夸他有天赋。

　　自从进了福利院，他除了嘴皮子利索点，几乎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特长。学习向来跟不上，初中时就嚷嚷着要辍学打工，可李院长总说，每个人都有受教育的权利，硬逼着他继续读书。

　　“我不上学了行不行？”他当时梗着脖子反驳。

　　李晓玲狠狠呵斥了他一顿，苦口婆心地教训他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他心里不服气，却还是拗不过院长，明面上乖乖上课，暗地里却没放弃打工赚钱。只有在难得的空闲时间里，他才会点开游戏，在虚拟的世界里寻得片刻喘息。

　　他打游戏是真的有天赋，上手快，悟性高，比别人少打二十多把排位，照样能冲上屠榜。可这份天赋，在生计面前，终究显得无足轻重，连他自己都没当回事——“打游戏有啥用，还不如老老实实学门手艺，比如理发。”

　　“今年的深渊，我赢定了。”

　　沈霁向来不是争强好胜的性格，可一想到陆寻光那句带着自嘲的话，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子说不明道不清的执拗。

　　“对，你赢定了。”陆寻光对着屏幕喃喃自语，指尖反复摩挲着那行字，心里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熨帖了一下，暖烘烘的。

　　男神哪里是在说他自己，分明是在推着他，去捡起那个被生计压得不敢再碰的梦。

　　这是要他出人头地，要他相信自己的天赋，值得被认真对待。

　　他没再犹豫，点开应用商店，把卸载了两个月的游戏，重新下载了回来。

　　九月开学季，最磨人的莫过于大学第一课——军训。

　　辅导员站在树荫下，拿着花名册把注意事项翻来覆去地叮嘱，从作息时间到违禁物品，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才挥挥手，把他们交给了身着迷彩服、面容严肃的教官。

　　连营是按第二性别划分的，Alpha和Beta混编在开阔的主训场，Omega则被安排在相对阴凉的侧场。可即便如此，清川市九月的太阳依旧毒辣得吓人，阳光像熔化的金子，铺天盖地砸下来，晒得地面都在微微发烫，空气里弥漫着燥热的气息，吸一口都觉得喉咙发干。

　　沈霁站在Omega方阵里，笔挺的军姿纹丝不动。他虽是个Omega，但体能并不差，这些基础训练对他来说并不算难事。

　　可队伍里的动静却越来越大。身边的Omega学员们脸色渐渐发白，额头上的冷汗一层叠着一层，顺着脸颊往下淌，有人开始忍不住晃悠，教官严厉的口令声，都压不住此起彼伏的闷哼与急促的喘息。

　　突然，他右手边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一个纤细的身影晃了晃，像被风吹得快要折断的芦苇，直直往旁边倒去。沈霁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扶住了那人的胳膊，指尖触到一片温热又单薄的肌肤，隔着薄薄的军训服，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轻颤。

　　“小心。”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沉稳。

　　“报告教官！”随即，他扬声喊道，声音穿透燥热的空气，清晰地传到教官耳中，“这边有人晕倒了！”

　　教官皱了皱眉，扫了一眼这边的情况，沉声道：“扶他到一边休息去。”

　　沈霁架着那人的胳膊，半扶半搀地往树荫下走去。找了块平整的草地让对方坐下，又转身快步跑到饮水点，拎了瓶矿泉水回来，手指扣住瓶盖，轻轻一拧就开了。他把水递到那人唇边，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利落：“嘴张开，喝点水。”

　　那人唇瓣轻启，露出一点苍白的舌尖，小口小口地啜饮着，冰凉的矿泉水滑过干涩的喉咙，总算驱散了几分眩晕感。只是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得像张纸，连唇色都透着淡淡的青，看起来虚弱得很。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撑着地面慢慢坐直些，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谢谢你啊同学，我叫付潇，潇洒的潇。刚才要不是你，我估计得直接摔地上了，肯定得磕疼。”

　　“沈霁，雨齐霁。”沈霁淡淡应着，语气没什么起伏，“不谢。”

　　就在这时，训练场上此起彼伏的低咳和闷哼声越来越响。放眼望去，Omega方阵里大半人都晃着身子，脸色发白，连站都站不稳了，不少人扶着额头，眉头拧成了疙瘩。教官皱着眉扫了一圈，终究是没再硬逼，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解散！”

　　话音刚落，原本绷得笔直的队伍瞬间散了架，众人跌跌撞撞地涌向树荫，满场都是松了口气的叹息声，夹杂着低声的抱怨。

　　“看来教官人还挺好的嘛，没硬逼着我们撑着。”付潇撑着膝盖缓了缓，气息渐渐平稳，忍不住感慨道，“只不过半小时后又得受下一次罪了，这太阳也太毒了。”

　　沈霁蹲在旁边，正拧着第二瓶水的瓶盖，闻言淡淡应了一声：“嗯。受着吧。”

　　付潇见这人话少得跟挤牙膏似的，顿时按捺不住自己的话痨属性，往他身边凑了凑，好奇地追问：“还没问你是哪个院的呢！我是经济学院的，你呢？”

　　沈霁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眸光平静：“好巧，我也是。”

　　“真的吗？！”付潇眼睛唰地亮了，巴掌大的小脸上，柔和的杏眼弯成了月牙，眼底像是盛着星星，“那我们岂不是能一起上课了？你哪个宿舍的呀？以后说不定能一起去食堂吃饭呢！”

　　他的唇瓣已经褪去了刚才的青白色，透出淡淡的粉，唇线软乎乎的，说话时嘴角自然扬起，露出两颗浅浅的梨涡，乖软得让人没法冷脸拒绝。

　　“我走读，不住宿。”沈霁把拧好的水递给他，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对方的手指，微凉。

　　付潇接过水，语气里满是羡慕：“好羡慕你啊，走读肯定很自由吧？不用受宿舍规矩约束，想什么时候回家就什么时候回家。”

　　自由？

　　沈霁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心里轻轻哂笑了一声。

　　他这样的人，算得上自由吗？

　　“嗯，很自由。”沈霁轻描淡写地应着，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波澜。

　　付潇忽然坐直身子，脸上的笑意敛了几分，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定定地看着他：“今天真的要谢谢你啊，要不晚上我请你吃饭吧？就当是报答你刚才救了我。”

　　跟刚认识不到半天的人一起吃饭？坚决不行。

　　沈霁握了握拳，飞快找了个理由轻轻搪塞：“不用谢了，举手之劳而已。我晚上还有点事，怕是没时间，很抱歉。”

　　付潇闻言，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点显而易见的小失落：“这样啊，好吧，那算了。”

　　他顿了顿，眼睛又亮了起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好主意，凑近了些说：“对了，我们加下联系方式吧？以后一个班上课，万一有个作业通知什么的，也方便联系。”

　　沈霁本想再找个理由拒绝，可对上那双写满“不许拒绝”的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好点了点头：“好。”

　　好友申请通过的瞬间，付潇看着他的微信昵称，忍不住笑出声：“你的微信名怎么就叫沈霁呢？这也太实在了吧，妥妥的实名制上网啊，都不带一点修饰的。”

　　沈霁垂眸看着屏幕，心里默默想着——他的微信列表里，除了家人，就只有潘达一个人，平时也没怎么用，哪里想过要取什么特别的昵称。

　　“啊？不可以吗？”沈霁皱了皱眉，眼底带着几分纯粹的疑惑，语气一本正经。

　　“没说不可以啊。”付潇被他这副认真的模样逗乐了，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触感软乎乎的，带着点温热。

　　这一下来得猝不及防，沈霁整个人都僵住了，像被按了暂停键，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错愕，连耳根都悄悄泛起了淡淡的红，顺着脖颈蔓延开去。

　　“你知不知道，你很可爱？”付潇收回手，笑得眉眼弯弯。

　　沈霁更懵了。他什么也没干，就被人夸可爱了？

　　这算是被同性调戏了吗？

　　付潇看到他这副呆愣愣的表情，忍不住发出了爽朗的笑声：“哈哈哈哈……果然是这样，你也太好玩了吧。”

　　“集合！”教官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的轻松氛围。

　　付潇站起身，伸出一只手，对着沈霁笑了笑：“走喽，继续去受着呗，争取早点熬出头。”

　　沈霁拉住他的手，借着力道站了起来，指尖不经意间触到对方掌心的温度，微微一顿。

　　一天的苦逼军训生活，总算在夕阳西下时落下了帷幕。

　　“宝，我回宿舍了，你一个人回家，记得给我报个平安啊。”付潇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挥挥手，转身走进了熙熙攘攘的人潮中。

　　沈霁乖巧地点点头，目送他离开，才转身往校门口走去。

　　入夜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在皮肤上本该是清爽惬意的，可沈霁却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发烫，一股难以抑制的热意从后颈的腺体蔓延开来，顺着血管流淌，烧得他头晕目眩，脚步都有些虚浮。腿肚子突然一软，他踉跄着扶住旁边的墙壁，才勉强稳住身形。

　　该死。

　　他心里暗叫一声。怕是今天运动量过大，又被烈日暴晒，发情期居然提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