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为反派绿茶炮灰后》一口芝士莓

12、发作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沈慕尘便醒了。

　　他一睁眼就想起今日是十五，莫云飞的寒髓毒会在这日发作，心头瞬间揪紧，连鞋都没穿稳，就快步走出偏厢往主屋的静室去。

　　院中的梅枝上还凝着晨露，石板路带着夜未散的凉意，沾了沈慕尘的鞋底，他却浑然不知。

　　静室的门紧闭着，帘幕垂得严严实实，一点声响都透不出来，周遭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梅叶的轻响。

　　沈慕尘站在门口，手指抬到半空，想叩门又硬生生停下，指尖蜷了蜷，心里满是焦灼。

　　他知道莫云飞此刻定在里面压制寒毒，极阴体质的寒毒发作时最忌打扰，稍有不慎便会灵力逆行，伤及根本。

　　可他就是放心不下，脚下像生了根，挪不开步子。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只能在静室门口的回廊上来回踱步，目光时不时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眼底满是担忧。

　　他想推门进去看看，哪怕只是远远站着，确认莫云飞没事也好，可理智又死死拽着他，提醒他不能莽撞。

　　师尊素来清冷，不喜旁人窥探他的狼狈，更何况是寒毒发作这样的事，定然不想被人看见。

　　沈慕尘抬手揉了揉眉心，脚步依旧不停。

　　越想心越慌，连连叹气，连脚步都乱了。

　　绕了十几圈，晨雾渐渐散了，日光透过梅枝的缝隙落下来，在地上投出细碎的光斑，他才勉强冷静了下来，终究是舍不得离开

　　最后他索性停在静室门外的台阶旁，盘膝坐了下来，决定就守在这里。

　　他知道自己急也没用，原著里写得明明白白，莫云飞的寒髓毒要到夜晚才会真正加剧，白日里只是勉强压制，这时候守在门口，既不会打扰，万一里面真有什么异动，他也能第一时间冲进去。

　　就算帮不上什么大忙，也能守着师尊，总好过在偏厢里坐立难安，什么都做不了。

　　沈慕尘闭上眼睛，试着运转灵力沉入修炼，可根本静不下心，丹田内的金丹转得磕磕绊绊。

　　耳边总不自觉地留意着静室里的声响，哪怕是一丝细微的动静，都能让他瞬间提起心神。

　　丹田处的金丹轻轻旋转，散发出温和的灵力，却怎么也压不住心底的焦躁。

　　他强迫自己收敛心神，一遍遍运转《太虚诀》，让灵力在经脉里缓缓流转，试图用修炼来平复焦躁的情绪。

　　日光渐渐升高，越过院中的梅枝，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可他心里却始终悬着，连周身浓郁的灵气，都尝不出半分舒畅。

　　院外偶尔有洒扫的仆役走过，脚步放得极轻，不敢惊扰静雪居的清净，见沈慕尘守在静室门口，也只是恭敬地低下头，不敢多问。

　　沈慕尘视而不见，依旧盘膝坐着，就这样守了整整一天，静室里始终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异常。

　　沈慕尘除了偶尔起身去丹室取些药材，其余时间都守在廊下，连午饭都是匆匆扒了两口，又立刻折回来。

　　夕阳西下，天边染起橙红的晚霞，余晖透过窗纸映进静室，也落在沈慕尘的身上。

　　他终于睁开眼睛，眼底的焦灼比白日里更甚，因为夜晚要来了，师尊的寒毒，也要到最凶险的时候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久坐发麻的腿脚，走到静室门口，轻轻贴在门板上听了听，里面依旧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响。

　　可他却能感觉到，从门内透出来的寒意，比白日里更甚了，那股冰冷的气息，透过门板渗出来，落在他的手背上，凉得刺骨。

　　沈慕尘的心沉了沉，他不敢敲门，也不敢出声，只是默默站在门口，指尖攥着衣摆，心里一遍遍祈祷，希望师尊能撑住。

　　夜色渐渐漫上来，将整个玄天峰裹在黑暗里，静雪居的灯烛没有点燃，只有天边的一点残月，洒下淡淡的清辉，落在院中，映得梅枝的影子疏疏落落。

　　静室里的寒意越来越浓，甚至开始朝着院外蔓延，院中的石板路上，竟凝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霜，连梅枝上的新叶，都裹上了一层冰花。

　　沈慕尘站在门口，只觉得浑身发冷，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他能感觉到，静室里的灵力波动变得紊乱，时而微弱，时而又猛地暴涨，显然是莫云飞在强行压制寒毒，灵力运转已经开始不稳了。

　　就在这时，一声极轻的闷哼，从静室里传了出来，虽轻，却清晰地落在了沈慕尘的耳朵里。

　　那声闷哼，带着难以言喻的痛苦。

　　他瞳孔猛的一缩，再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什么不打扰，心头的担忧瞬间压过了所有理智，抬手猛地推开静室的门，冲了进去。

　　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比院中的寒意更甚百倍，像是瞬间坠入了冰窖，连呼吸都带着冰冷的刺痛，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静室里的烛火明明灭灭，光线昏暗，宁神香早已燃尽，空气中除了冷梅香，还混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沈慕尘一眼就看到了伏在案边的莫云飞，素白的衣袍被冷汗浸湿，贴在背上，那头银白的长发凌乱地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有几缕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唇边凝着刺目的血迹，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小小的血渍，显然正承受着极致的痛苦。

　　沈慕尘的目光落在莫云飞的唇边，那里凝着刺目的猩红看得他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案上的茶杯早已冻成了冰坨，杯沿结着厚厚的冰花，连桌上的竹简，都覆上了一层白霜，整个静室里，寒气弥漫，连空气都像是被冻住了。

　　“师尊！师尊！”

　　沈慕尘什么都没想，快步冲了过去，伸手小心翼翼地将莫云飞从案边扶起，他的手掌触到莫云飞的身体，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像碰到了一块万年寒冰，冻得他指尖发麻。

　　就在他的手掌贴上莫云飞脊背的那一刻，他的身体像是有了自主意识一般。

　　丹田内的金丹猛地转动，一股温热的纯阳灵力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遍全身，自发地散发出阵阵热量，透过掌心，一点点渡入莫云飞的体内，试图驱散那刺骨的寒意。

　　沈慕尘更加懊恼，自己怎么没有早一点冲进来。

　　莫云飞的意识陷在一片混沌的寒意里，四肢像是被冻住的冰棱，每一寸经脉都在传来刺骨的疼，唯有身侧那一点温热，勾着他本能地往那处靠。

　　沈慕尘半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将人稳稳搂在怀中，让莫云飞的头靠在自己肩头。

　　一只手轻轻抚过他凌乱的白发，指腹擦过发丝上沾着的冷汗，另一只手抵在他的后心，将丹田中温热的火灵力一点点缓缓渡过去。

　　那灵力十分温和，顺着莫云飞凝滞的经脉慢慢游走，一点点驱散着盘踞在里面的寒毒，他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原本蹙紧的眉头微微舒展，唇瓣也不再是那片毫无血色的惨白。

　　不知是无意识的依赖，还是被那股暖意熨帖得舒服，莫云飞的脸颊轻轻蹭了蹭沈慕尘的颈窝，像只寻到暖窝的猫，动作轻软，带着全然的本能。

　　沈慕尘的身体猛地一僵，渡灵力的手都顿了一瞬，心口砰砰地跳得厉害。

　　“师尊……？”他小心翼翼地喊着。
　　发现那只是他无意识的动作，还没有醒，他稍微松了口气。

　　颈间传来的温热触感，还有怀中人轻轻的呼吸，都让他整个人的神经绷得紧紧的，却又舍不得移开分毫，只能任由着莫云飞靠着。

　　手上的动作依旧轻柔，灵力渡得也更慢更稳了些，生怕惊扰了怀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