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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滑雪ING
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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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团建去滑雪的消息一出来,张婉儿就疯了。
“滑雪!滑雪!”她摇着逢安的胳膊,“我终于可以穿我的新雪服了!”
逢安被她摇得头晕:“你什么时候买的雪服?”
“上周!为了这次团建专门买的!”
逢安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这周团建?”
张婉儿眨眨眼:“我不知道啊,但我预感快团建了。”
逢安:“……你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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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大巴车在公司门口集合。
逢安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戴着围巾手套,把自己包成了一个球。她本来就没有滑雪装备,也不想为了团建专门买一套,反正就是去玩玩。
张婉儿从人群中挤过来,一身荧光粉的雪服闪得人眼睛疼。
“怎么样?”她转了一圈,“帅不帅?”
逢安眯着眼睛:“挺……醒目的。”
张婉儿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四处张望:“简总来吗?”
逢安愣了一下。
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不知道。”她说。
张婉儿凑过来,压低声音:“你想他来还是不想他来?”
逢安摇摇头。
她的眼睛却已经开始往人群里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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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临川没来。
大巴开动的时候,逢安看了一眼窗外,没看见那辆黑色迈巴赫。
她靠回座位上,闭上眼睛。
张婉儿在旁边叽叽喳喳讲她买的雪服多贵多好看,她一句都没听进去。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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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雪场在山里,开了三个小时才到。
逢安下车的时候,被冷空气激得一哆嗦。四周都是白茫茫的雪,远处的雪道上有人在飞驰而下,尖叫声隐约传来。
张婉儿已经拉着她去租装备了。
“你滑过吗?”张婉儿问。
“没有。”
“没事,我教你!”
逢安看了她一眼:“你滑过?”
张婉儿顿了顿:“……我看过视频。”
逢安决定自己请教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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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上雪服雪板之后,逢安发现自己站都站不稳。
两条腿不听使唤,雪板总是自己往两边跑。她扶着栏杆,一步一步挪到初级道上,感觉自己像个刚学会走路的企鹅。
教练是个年轻男生,戴着雪镜看不清脸,声音有些不耐烦。
“第一次滑?”
逢安点头。
教练扶着她站好,“先学刹车,八字步会吗?”
逢安艰难地摆出一个八字,两条腿抖得厉害。
一个不注意,逢安就一屁股坐进了雪里。
教练伸手拉她起来:“能不能学学再来?”
逢安不是好惹的性格,听到教练阴阳怪气的声音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我学会了还用你啊?守住你自己的饭碗吧。”
教练愣了一下,没说话。
接下来半个小时,逢安摔了七八跤。
教练在旁边看着,默不作声。
逢安自己慢慢找到了一点感觉,终于能歪歪扭扭地滑一小段了。
“换!来个高级的!”逢安直接夸下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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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练站在终点,看见那个粉色小点从高级道上冲下来。
他愣了一秒。
那是他刚教的学员。那个连八字步都站不稳的姑娘。
现在她在往下冲,速度越来越快,两条腿彻底散了架。
教练拔腿就跑,想要在下面接住逢安:“光给我惹事!”
跑了两步。
一道黑色影子从侧边切进来。
教练的脚钉在地上。
那道影子太快了。快得不像从侧面追过去的,像早就等在那儿。雪在他身后炸开,拉出一条白色的线,又直又长。
他追上了逢安。
两副雪板之间的距离缩到一米。
他没减速。
朝教练的方向望去:“后退。”
他的声音好听又有压迫感。教练下意识往后撤了一步。
那人整个人往一侧压下去。肩膀快擦着雪了。一条腿往前伸,雪板横过来,斜着切入雪面。
雪炸了。
白色的雪浪从他身侧掀起来,扬得比人还高,把两个人的身影全盖住了。
耳边只剩雪板刮过雪面的声音。刺啦一声,又刺啦一声。
然后一声闷响。
雪浪散开。
那道黑色身影横在逢安前面。雪板插在雪里,人半蹲着,一只手撑在地上。
强硬的逼停。逢安被人稳稳接住,脑袋晕乎乎的,抬眼望去。
距离不到一米。
那个人慢慢站起来。
他抬手摘掉护目镜。
阳光落在他脸上。睫毛上挂着雪。呼吸在空气里凝成白雾。
简临川。
见逢安缓过神了,简临川低下头,望着她:“有没有事?”
逢安茫然地摇摇头。
简临川直起身,向教练冷脸看去。
教练被他的技术惊到了,有些愣神。
“名字。”
简临川皱眉。
教练以为是要给自己写好评,赶忙掏出名片:“林志,这是我的名片。”
简临川看了一眼,勾勾唇角。
“你被解雇了。”
林志愣住,拉住要离开的简临川:“凭什么?”
简临川扫过他拉着自己的地方:“凭我是这的股东。”
林志瞪大了眼睛。
简临川虚扶着逢安往回走。
林志在后面大喊:“你有钱权了不起!滥用职权!”
简临川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
居高临下。
“规则都是我制定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
林志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我想怎么玩,世界就怎么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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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临川把逢安带到休息室。
他递给她一杯温水。
“他那样对你,你怎么不反击?”
逢安捧着杯子,愣了一下:“我骂他了。”
简临川无奈地蹲下身,与她平视。
“嗯,很棒。”
其实他想说:你骂得不疼不痒。
但他没说出口。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还带着刚从雪场下来的茫然,睫毛上沾着化掉的水珠,脸颊被冷空气冻得有点红。
他把那句话咽回去了。
一步步慢慢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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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临川递过来的温水还捧在手里,逢安就忍不住开口了。
“你真的要解雇他吗?”
简临川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逢安以为他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他低下头,整理着手套,声音很淡:“你觉得呢?”
逢安想了想,认真地点头:“他确实态度不好,但解雇是不是有点……太重了?”
简临川抬起头,看着她。
那眼神让她有点心虚。
“逢安。”他叫她的名字,语气比刚才慢了一点,“今天开不开心?”
逢安愣了一下。
话题转得太快,她脑子没跟上。
但那个问题本身好像有温度,顺着耳朵暖进心里。
她点点头,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整个人像一颗小太阳。
“开心!”
简临川看了她三秒。
然后他摇摇头。
很轻,轻得差点看不出来。
逢安没注意到,还在低头喝水。
“换个方式问。”他说。
她抬起头。
“今天——有教练的时候,开不开心?”
逢安的眉头立刻皱起来。
“不!”她把杯子放下,开始绘声绘色地讲,“我跟你说,那个人真的太过分了!我第一次滑雪,站都站不稳,他扶都不扶一下!我摔了他就在旁边看着,还说我‘能不能学学再来’,你说这是人话吗——”
她说着说着,开始比划。
手舞足蹈的那种。
“我当时坐在地上,雪都灌进脖子里了,他就在那儿站着,动都不动,我真的——”
她做了一个掐人的动作,表情生动得要命。
简临川没说话。
他就坐在那儿,看着她。
她说到激动的地方,声音会变高,眉毛会飞起来,手会到处比划。说到自己怼回去那句“我学会了还用你啊”,她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得意。
他看着那双眼睛。
听得很认真。
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她说了多久,他就听了多久。
逢安终于讲完了,喘了口气,看向他。
“你听懂了吗?”
“嗯。”
“懂什么了?”
简临川低下头,把手套放在旁边。
“他完了。”
逢安愣了一下:“啊?”
她反应过来,赶紧说:“我不是又当又立!我觉得他今天确实服务态度有问题,我想要解气,可是直接辞退他工作我又觉得太重了……”
她眼睛转了转,估摸着简临川可能还是不理解,准备开口解释。
“我知道。”
简临川打断她。
逢安愣住。
“我知道你会良心过意不去。”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很平,“但他对待你时出现的问题,是不是真的存在?”
逢安张了张嘴,想挽回一下。
“回答我的问题就好。”
她点点头。
“你是不是因为他,得到了不好的滑雪体验?”
逢安老老实实点头。
“是不是因为他,差点受伤?”
逢安赶紧摇头,有点不好意思:“是我自己不自量力,我以为山不高想试试……”
她以为会挨骂。
但简临川只是淡淡回答:“你现在知道了,以后就不会出事了。是一次很值的尝试。”
逢安眨眨眼。
他继续说:“至于那个林教练——”
他皱了皱眉。
“前面两项,就够他下岗了。”
逢安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害别人被解雇。
简临川看出来了。
他蹲下来。
视线和她平齐。
“如果今天我不辞退他,以后就会有更多像你一样的女孩子,被他不专业的指导弄伤。”
他的声音慢下来,低下来。
“我的特权,就是来解决这些问题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
“听我的,好不好?”
逢安愣愣地看着他。
然后她点点头。
用力点了一下。
“你真是个好老板。”
简临川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她。
她正低着头,两只脚在椅子下面晃来晃去,没看他。
他看了她很久。
“当然了。”
顿了顿。
“我可是你——最好的老板。”
逢安抬起头。
他看着她的眼睛,等她说点什么。
但她只是眨眨眼,点点头,又低下头继续晃脚。
什么都没说。
简临川收回目光。
嘴角动了动。
就在这时,门被砰的一声推开。
张婉儿冲进来,身上那件荧光粉雪服还是那么闪,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分不清是汗还是雪水。
“逢安!!!”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蹲在逢安面前,上下左右检查了一遍。
“摔哪儿了?疼不疼?有没有骨折?要不要去医院?你怎么不接电话?我给你打了八个电话你知不知道——”
逢安被她一连串问题砸得头晕,赶紧拉住她的手:“没事没事!我真没事!”
张婉儿不信,继续检查。掰着她的胳膊看,捏着她的腿问疼不疼,还让她转一圈看看。
“骨头呢?骨头有没有事?”
“我骨头好好的!”
“肌肉呢?肌肉有没有拉伤?”
“没有!我好好的!”
张婉儿检查了半天,终于确认她没事,一屁股坐在地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我听说有人从高级道上冲下来摔了,你这样摸不清自己重量的人,我一猜…就怕是你”
她说着说着,声音都变了调,眼眶有点红。
逢安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抱住她。
“没事啦,我真的没事。”
张婉儿在她肩膀上蹭了蹭,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
“下次别这样了。”
“好。”
“不许一个人去高级道。”
“好。”
“要叫我。”
“……你滑得比我好不了多少。”
张婉儿抬起头,瞪着她:“那也得叫!我至少能在旁边陪你一起摔!”
逢安笑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
简临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起来,走到门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
两个女孩抱在一起,一个穿着荧光粉,一个裹着羽绒服,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简临川轻轻把门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