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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一起？嗯 逢安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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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安为了这个项目每天心力交瘁。
半夜常常惊醒，醒来的时候心跳很快，黑暗中总觉得有人在看她。梦里全是那些家长的脸——有的哭，有的指着她骂，有的什么都不说，只是看着她。
她不敢再睡，就睁着眼等天亮。
原来长大的世界这么现实。
她想了很多次这句话。在梦里想，在醒来的黑暗中想，在去公司的地铁上也想。地铁呼啸着穿过隧道，车窗上映出她的脸，很累，但看不出来。
没人看得出来。
来到工位上，手放在键盘上，却不知道怎么落下去。
谎言可以轻易被敲下。
一行字，三秒钟，几千字的方案，她闭着眼睛都能写完。可那些字后面的人呢？那个把一个月工资押进去的妈妈，那个考完试哭着说“妈妈我对不起你”的孩子——
谁来承担背后的代价？
她盯着屏幕，屏幕也盯着她。
电脑右下角弹出一封新邮件。
「逢安，您的年假申请已批准」
她愣了一下。
年假？她什么时候申请过年假？
点开邮件，上上下下看了三遍。是人事部的公章，是正式的批准通知，休假时间从明天开始，一共五天。
她想起一个人。
是他吗？
她摇摇头，开始收拾东西。
不重要了。
她把手机、充电线、抽屉里那根一直没舍得吃的棒棒糖——都扫进包里。
是不是你，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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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安在自己的懒人沙发上窝了一天。
周烬的房子已经被她装饰得十分有生机。窗台上有三盆多肉，刚搬来时买的；书架顶上一排玩偶，是她逛夜市抓的；茶几上铺着她喜欢的格子桌布，角落堆着五颜六色的抱枕。
但现在，多肉的叶子蔫蔫地垂着，她已经两周没浇水了。玩偶落了一层灰，白的那只都快变成灰色了。桌布上还有上次吃零食掉的碎屑，她懒得收拾。
以前没注意到，这个房子原来这么空旷。
这么冷清。
她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一个视频滑过去，又滑回来。
是一只小狗。白色的，毛茸茸的，眼睛圆溜溜的，在草地上滚来滚去。
她盯着那个视频看了三遍。
然后坐起来。
“对，小狗！”
她跳下沙发，跑进卧室翻衣服。套上一件卫衣，又觉得太薄，换成毛衣。头发随便扎了个揪，照镜子的时候发现自己黑眼圈很重，又翻出气垫拍了三层。
心里止不住地高兴。
在那个世界，她一直想养一只小狗。
小时候求过爸妈。妈妈说养什么狗，你作业写完了吗？爸爸说等你有自己的房子再说。后来她真的有自己房子了，是租的，十几平米，养自己都够呛。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有自己的房子——虽然是借的，但她说了算。有阳台，有阳光，有足够的地方让一只小狗跑来跑去。
她没有打车去宠物店。
打开手机搜了一下，找到最近的流浪动物收容所，联系了收养的黄奶奶。
然后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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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收容所的大门，狗叫声扑面而来。
大的小的，黄的白的，全都挤在笼子边上冲她叫。叫声太吵了，吵得她有点懵。
黄奶奶从里面迎出来，围裙上沾着狗毛，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小逢来啦！”
逢安把带来的两大袋狗粮递过去：“给小狗狗们的，不知道他们喜不喜欢。”
“哎呀，带什么东西！”黄奶奶接过来，拎了拎，“那些孩子就喜欢你带的吃的。去坐坐？我泡茶。”
逢安摆摆手，已经往里走了：“我去看看！”
她蹦跶着往狗棚那边跑。
然后顿住。
狗棚里，小狗们挤成一堆，全围在一个人身边。
那个人蹲在地上，背对着她，穿着灰色的毛衣，白色的板鞋。小狗们往他身上扑，有的舔他的手，有的往他怀里钻，他也不躲，就笑着摸摸这个，拍拍那个。
她认得那个背影。
她太认得那个背影了。
“……简临川？”
声音很小，小到她自己都听不见。
但那个人好像感应到什么，回过头来。
真的是他。
他明显没料到会在这儿看见她。愣了一下，直起身来
灰色毛衣上沾了几根狗毛，他也没拍。白色板鞋被踩了好几个狗爪印，脏兮兮的。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
黄奶奶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笑着开口：“阿简是这儿的常客了，经常来帮我照看小狗。”
逢安没说话。
简临川向这边走来
在她身边站定。刚想开口——
一只白色的小狗从狗群里冲出来，朝他们飞奔过去。腿太短了，跑起来一颠一颠的，像一团滚动的毛球。
简临川蹲下来，稳稳接住那只小狗。
小狗在他手里扭来扭去，拼命舔他的手指。
黄奶奶笑着：“这就是你要的狗狗了。”
她定定看着那只小狗，像一个白球，圆滚滚的，眼睛黑亮亮的，正从简临川手里探出脑袋看她。
她太想抱了。太想太想了。
但简临川在这，她不好意思扑上去。不能暴露自己的“爱孩属性”
简临川看了她一眼，轻轻把小狗放在她手上。
小狗比看起来更软，毛茸茸的一团，在她手心里动了动，然后仰起头，舔了舔她的下巴。
她的心化了。
“想好叫什么名字了吗？”他问。
她用脑袋蹭蹭小狗，小狗也蹭蹭她。
“我们叫无忧。”她说，“逢何事都无忧。”
简临川点点头。
他站起来，朝黄奶奶挥了挥手：“我要工作了，再见奶奶。”
然后他看向她。
视线落在她身上。克制的，轻轻的，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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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一走，无忧就从她手里挣出来，四条小短腿拼命往那个方向跑。
“哎——”
逢安赶紧追上去。
简临川的裤脚被一只小白球咬住了。他停下来，低头看，无奈地蹲下身。
“想吃什么？”
逢安追上来，气喘吁吁的，听见这句话，赶紧替自己儿子证明：“它就是喜欢你！不是想吃！”
简临川抬起头看她。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温温柔柔的，和刚才在狗棚里一模一样。
“喜欢我啊？”
话是对无忧说的。
眼睛却落在她身上。
逢安忽然觉得心跳快了一下。
简临川把目光收回去，看着脚下那只小白球，声音里带着一点笑：“你家狗狗好像更喜欢我啊。”
逢安不服气了：“才不是！”
简临川没反驳，只是把手摊开，伸到无忧面前。
“如果无忧想吃零食，就放上来。”
无忧看了看那只手，又看了看他，然后把毛茸茸的小爪子放上去。
还眨了眨眼睛。
简临川无奈的摇摇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包零食，撕开，拨了一点在地上。无忧立刻埋头吃起来，尾巴摇得像个小风车。
简临川站起来，拍拍手。
“无忧是我之前照顾的一只大狗生的。”他说，“它妈妈当时难产，我送到医院，陪着做完手术。小家伙一出生就黏上我了。”
他顿了顿。
“我工作忙，没时间养。所以只能经常来看看。”
他垂下眼。
夕阳落在他身上，那件灰色毛衣的边角染成暖黄色。他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点阴影。
逢安看着他的侧脸，“我们可以一起…” “养”字停在话间
简临川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
“好一起。”他说。
逢安不好意思的撇过头“我还没说什么一起呢”
“你想干什么，都可以说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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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垂下来，把三个影子拉得很长。
一高一矮，还有一只小狗在前面跑跑停停。
逢安走着走着，忽然想问他点什么。
那个项目的事。那些家长的事。那天晚上他说的话。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又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来。
简临川忽然开口：“你看到的丛林法则，就是这样。”
她抬起头。
“我不能阻止。”他看着前面的路“只能让你做你想做的。”
“可是我也需要晋升。”她说，“是不是只能像他们那样？”
“你不是他们。”
“我在。”
逢安低下头。
走了一会儿，她又开口：“还有……”
她顿了顿。
“那个女孩子。”
“只是刚好成长轨迹重合。”他说，“不喜欢。不熟。”
逢安飞快地补了一句：“我只是好奇。”
他笑了一下。
“所以满足你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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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把最后一点光收走。
无忧在前面跑，逢安在后面追，简临川在旁边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