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鼎正在努力呢》一颗吉星

35、第三十五章 敲公主竹杠

　　元砚面色尴尬地定在原地，顶着公主堪称能杀头的目光，好半晌才摸了摸自己的脸皮，决定直接告诉眼前人真相，毕竟这种莫名其妙的飞醋他表示并不想被泼：“公主，在下其实……其实是个男儿身，您现在看到的一切都是守一宗同门帮我施下的幻术，不是真的！我跟大师兄情同手足，当真只把他当成靠谱的兄长般敬重，我发誓！”

　　“哦？”听他这么说，女子眼中的敌意转化成夹杂着荒谬的疑惑，一双眼跟X射线般像是要洞穿元砚的面皮，看得他好不自在：“公主，在下所言句句属实，我叫元砚，待有朝一日离开这妖界，幻术失效您便知是真是假了，真的。”

　　见他说得真诚，女子才捂着嘴盈盈一笑：“好，好，好，瞧把小师弟吓的，本宫有那么可怕吗？但也要让师弟原谅本宫方才的失态，请理解本宫对常卿的看重，不过嘛……纵使师弟真是师妹，本宫也是不怕的，本宫一眼相中的准驸马又岂会是见异思迁、见色起意之辈呢，呵呵……”

　　元砚皮笑肉不笑地跟着“哈哈”两声腹诽：话说的倒漂亮，刚刚差点用眼神把人砍了的是谁啊，女人的心思好难猜啊。这样想来，常卿师兄将来大概率得是个妻管严了，师兄威武！

　　“行了，既然大家是自己人，你这仆人很是让本宫满意，别站着了，本宫赐你坐下，咱们自在些说话。”女子放下捂着嘴的手，示意元砚放松些，他麻利地把一旁的凳子搬过来，十分有分寸的在不近不远地方正襟危坐，浑身并不轻松，这情绪多变的公主还是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好好应对才是。

　　或许生来便习惯所有人对其恭敬谨慎，女子没把元砚的拘谨当回事，毕竟能得她赐座便已是不知多少人都难求得的福分，自认对元砚已算得上万分客气了，这还是看在其自诩百里常卿师弟的份上，谅这人也不敢轻易诓骗自己。

　　“你得命前来救助本宫，常卿可着急？”女子不再看向元砚，反而细细打量自己的手指，金尊玉贵养大的公主自是指如削葱根，白皙细嫩地晃眼，搭配一看就是精心养护的指甲，上色蔻丹，比之现代的美甲技术还要好，元砚想着这公主的贴身宫女但凡跟他回现代，开上美甲店都得通杀方圆几百公里的女生。

　　“咳嗯……当然！师兄非常急切，要不是掌门另有要事托他做，今天来这儿救公主的自然便是师兄了，哪里轮的上我啊。”既知这公主心悦百里常卿，元砚当然挑着对方想听的话编，却不想这番话引得公主登勃然大怒，随着一记眼刀飞来，元砚感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脸颊擦了过去，“咚”地一声钉进了后头的墙壁上，他没敢回头看，脸上有点痒，小心翼翼地抬手轻轻一摸，直接见红，惊地他面色大骇，这皇室公主……竟也是个修道高人？！

　　“元砚？师弟？虽然本宫是多年疏于和守一宗走动，不晓得宗门收徒的情况，摸不清你的底细，可是……呵，许是你进门年头太短、资历太差，还不知道吧，本宫曾是崇武长老的爱徒呢。好了，本宫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老老实实告诉本宫究竟是怎么来的妖界！若再敢说一句谎话，那之前所说本宫都将视为诓骗，既如此，你独自来到妖界的妖王阁，本宫自有办法让那妖王杀了你，便是当真杀错了守一宗弟子，也不会有人敢替你向本宫问罪的！”说着，女子的眼神再度变得柔和，毕竟刚刚明明有机会取他性命却还是收了手，当然算得上仁慈，威慑力度也已足够。

　　不知为何，听到这公主说起没人会替自己讨公道的时候，元砚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出现呼延暝的脸，不知为何他觉得这疯批即便知道是公主害了自己也敢杀进皇宫为自己讨公道，奇怪，究竟是什么会给他这样的自信和错觉？

　　可惜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元砚赶紧把这种奇怪的猜想抛诸脑后，专心应对这阴晴不定的公主：“对不住，公主，是在下的错。主要吧……主要这事它说来话长，可别急着生气！我尽量长话短说……”于是元砚删繁就简地从他们被掌门允许进栖真峰采珍贵植株做入门试炼成功奖励却误入妖界，到辗转打听到还有凡人先于他们误入还被妖王请进妖王阁，最终得知所谓凡人就是公主需要一名仆人才出此下策由他扮做女妖进来探听虚实，同时还承认自己刚才就是抱着谨慎和侥幸的心理才撒了一点点小小的谎言，但现下见识到公主的雷霆手段，他现在已然句句属实，绝无诓骗之心。

　　在听元砚滔滔不绝这一番经历之时，公主只是淡淡地低眸出神，偶尔哼一声向元砚表明她并未分心，直到元砚最后口干舌燥地赌咒发誓，她才笑了起来：“有趣，原来你的好掌门道善布下了如此一盘大棋啊……通往妖界之门，他竟留了后手在自己身边，却为何敢让你们……是了，说说，和你一起进来的同门是谁啊？”公主似乎抓出了重点，问起了元砚在叙述中有意隐去的呼延暝。

　　既见自己没能瞒过，也只得老实交代：“回禀公主，同门名唤呼延暝，不知公主可听过？”

　　美人微嗔：“呼延暝？这是什么蠢人值得本宫留心？未曾听说，想来此人之能和你差不多罢，不值一提。”

　　想到过去三年在守一宗听到的创派历史，元砚有些震惊，小心翼翼地问：“公主，小师弟冒昧一问，公主上一回莅临守一宗是何年何月？”见他毕恭毕敬的态度，公主十分受用，好脾气地回答了他：“记不清了，至少在五年之前了罢。”

　　元砚听她这么说，心里明了：怪不得，这呼延暝被掌门和各路人马发现行迹是三年前，这公主至少五年没去过守一宗也没打听关于宗门之事，说明道善有意控制消息没传到皇帝耳朵里，那这么看来……一部分长老对呼延暝的态度也极其可疑，呼延暝心心念念二十年前亲娘和渣爹的麻辣爱情故事里头，还有猫腻！

　　“背着本宫想什么呢？”见元砚坐那里表情变幻莫测的，公主没好气地问。

　　“回公主，这呼延暝确实也算个蠢人，不过身份在守一宗比较特殊，他是掌门三年前于凡界寻得的亲儿子。小师弟不才，这掌门亲子当时正被家父收容，后来天灾人祸之下我元家一百多口皆被大火烧了个干净，呼延暝此人却是把我救到了守一宗，小师弟才得以拜入宗门，求得了安身立命之所在。”

　　“道善竟有儿子？呵，果然……他诓骗、隐瞒我父皇之事竟如此之多，本宫疑他狼子野心倒也不算冤了他！哼！元家？本宫有些印象，曾进献过云南奇木、异香与我父皇，却不想竟已身故？那你也别太伤心了，既有机缘在这妖界得遇本宫是你的福分，这样吧，若是将来守一宗待得不开心了，可至秦相府中报上名讳与他，本宫可赏你个一官半职，不至流落街头。”果真天家作派，这视人命轻贱倒真和初时的呼延暝一般无二，说话间尽是高位者对他的悲悯。但元砚接受度良好，阶级的差异、等级的观念，自人类存在起便永不会消失，所以积极调整自己的心态才是最重要的。

　　故此，他也只是笑笑：“多谢公主，不过嘛……”突然想到了一件至关重要之事，元砚话锋一转，见他似有所图，公主眼中隐有一丝讥讽划过，闭上眼柔柔地“嗯”了声，示意他说下去。

　　元砚才不跟这种天龙人客气，语气装作谄媚奉承：“这一官半职的在下也不稀罕，既得守一宗传授道义，习得一些术法武功，将来糊口总是不成问题，就是……念在同门之谊，公主师姐不若从宝库中赐小师弟一些炼器的好料，成不成？”元砚没忘记当初和释义长老的约定，炼制属于自己的“炉鼎”法器，将来定要叫天下人开开眼，看着他走向巅峰，成为“炉鼎”届的一朵奇葩（此为原本的褒义用）。

　　“哦？炼器？呵，是了，看你仅学会御物这等雕虫小技，身无长物，只是竟非剑道？你说与常卿交好究竟是真是假？”

　　“自然是真啊，包真的！我入门的心法口诀都是常卿师兄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每天几个时辰亲自传授，这些可作不得假！待公主您一出去，找到常卿师兄随便问问便知道，这我哪里敢撒谎啊！只是嘛，剑道一途需辟谷，嘿嘿，小师弟我贪恋这凡界美食，故只得忍痛放弃啦！”元砚笑着回话。

　　他这理由在公主听来实在荒唐，怎会有人能因五谷杂粮便放弃修道里最难最厉害的剑道一途，但又觉得这凡人着实胸无大志的样子，复又觉正常。

　　反正她的宝库中囊括了来自五湖四海进贡的宝物无数，就是赏这师弟一些倒也无足轻重，想了想便答允了：“可，待本宫回到宫中，便派人送珍宝至守一宗交予你，本宫说话向来一诺千金，赤汉朝上下无人不知的，你到时候且等着便是。”

　　“那师弟在此，先谢过公主啦！”说着，元砚起身像模像样地行礼，又惹得公主一笑，这对新鲜出炉的“主仆兼师姐弟”的相处目前看来堪称融洽至极。

　　了却一桩心事，元砚第一次产生来了妖界也还挺值的念头，迫不及待想早点和呼延暝等人分享这个好消息，当下和金主公主说话都带上了最强的耐心。

　　“对了，亲爱的公主殿下，好师姐，小师弟能否有幸得知公主芳名呢？”

　　“本宫姓凤，名令仪，且给本宫记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