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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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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万万没想到,这未来可以这么曲折。
长期营养不足的身躯拖了后腿,跑半天也没见着主要院落,还把自己累的上气不接下气:“不是!这元府到底多大啊!我特么大学跑三千米的架势都拿出来了,怎么还看不见那元老头住哪啊!我这都哪是哪啊!”
越来越多人醒过来,四周大呼小叫喊着救火的声音不绝于耳,加上元砚不受宠,元府大部分地方他没去过,身上的衣服又旧又次,于是身旁一个仆人没好气地一把拽过他:“你哪个屋头的!傻站在这干嘛呢?赶紧拿着水瓢进去救火,我告诉你,这里头住的可是老爷最看重的先生,他要少了根头发丝,就等死吧你!”
没等元砚反驳,他豆芽菜的身板敌不过对方成年人的力气,被一把薅起没有反抗能力地扔进了大火弥漫的院头,把他扔下那人就转头大喊着去别处帮忙了。
“得,救火呢,也是个急性子的好人。”这处院子可不同于他住的地方,虽府中四处大火弥漫,空气中满是难闻的浓重糊味,但好像这座院子自带结界一般,未能见着特别的起火点,甚至于院子正中央老大一棵树还开着……花?
太诡异了!
冬天才过去,这晚风吹在身上刺骨的半点春天感觉都没有。
什么破花现在能开成这样?一树的粉红?!
元砚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有些被冲击,拿着手上半拉水瓢傻兮兮地朝那棵树走过去,有一种小时候看《接近科学》节目时的刺激感,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才能……培育出一棵反常的……树?
等走近发现,那棵树上不仅一片粉色的花开着,香味甚至有盖过糊味的趋势,粗壮的树干后头,还有个人!
元砚差点没被吓死,定睛一看认出对方后干巴巴地打招呼:“胡、胡先生?”
那人自然是白天得他帮助的胡先生,也是他入睡前筹谋的“指望”,不知为何,想到自己睡前畅想的计划,登时有些心虚,低下头发觉手上的水瓢,福至心灵:“胡先生!元府有仇家上门,到处放火!您怎么还在这赏花啊,赶紧救火逃生啊!哦,对,您腿脚不方便,要不我背……额不,推您?”
想到那人高贵的自尊心,元砚最后还是打了个弯,横竖这座院子也没火,他把水瓢一扔,殷切地走过去,蹲在胡先生的跟前抬头看他:“您……拿个主意,怎么走?”
不知为何,外头的水深火热好似被阻隔一般,嘈杂的救火声都一下子被拉远了,元砚看着低头凑近自己的胡先生,那张妖异莫名的脸太有冲击力了,让他这个直男都有些把持不住,心头狂跳。
这杀伤力可比以前的班花校花还吓人!元砚如是腹诽,但不知道为何,在对方的注视下,手脚麻的又站不起来。
胡先生仔仔细细地看他,眼神深邃的如猛兽般,总感觉下一秒能直接把元砚在这灭口。
许久,那人轻蔑一笑:“有意思,不一样了啊……哪儿来的小鬼头,钻进了元家人的臭皮囊里。”
元砚听见这话心跳的更快了,一个趔趄坐倒在地,指着胡先生语无伦次:“不,不是,你,我,你……你不是教书的嘛!怎么、怎么又会武功,又、又会法术?什么、什么情况啊!我告诉你,别、别装神弄鬼!妖、妖魔鬼怪给爷、爷滚蛋,别、别上这人身、身上作怪啊!”说着,他手忙脚乱地一会儿想画个十字一会儿又想念阿弥陀佛,左右脑互搏间又骂自己:“不是,我一个唯物主义战士,说什么鬼东西啊!”
似乎现代的知识复又给了他力量,从地上囫囵爬起来,上前就想把人背起:“我管你是什么,外头都这么大火了,就别给我搁这装叉了,赶紧到我背上来,先出去保命要紧!”五讲四美长大的好青年元砚这会儿又把关于对方身上离奇的种种丢在脑后了,人命关头的时刻哪里还有心思寻思那有的没的。
却不知他身后的胡先生看着他瘦削还颤抖的背陷入了沉思,脸上挂上看到有趣玩意儿的笑,衬着周遭的火光加花香,越看越渗人。
“跟你说话呢,到底走不走啊,再不走我就不管你了,我数到三啊,一、二……啊!”没等他“三”的音出来,后脑勺一痛,眼前又是一黑,甚至还来得及让他心里自嘲:天哪,这一下,我能回……
如果元砚这会儿清醒着,估计他的唯物主义精神能给干粉碎。
只见几道黑气从不同方向飞来,落地后,黑气散去,几个穿着黑色兜帽的人恭恭敬敬地站在胡先生跟前。
不过那画面说不定也不会让元砚害怕,特像火焰杯里哈利波特和复活后伏地魔召唤食死徒一样一样的,估计他还能乐开花。
为首的黑衣人单膝跪地:“少主,属下奉命来接少主回山!”见他如此,其他黑衣人如法炮制跪地。
“哦?奉谁的命?”胡先生玩味地询问,一只手抚摸着自己轮椅上的花纹。
“自然是掌门和……主子之命!”那人回话,语气铿锵有力,似乎不受胡先生那诡异气场的震慑,其他人却是把头压得更低了,一股看不见摸不着的力量在院中弥漫,令人不适,始作俑者自是被跪拜的胡先生。
“呵。”闻言,胡先生又是冷笑。
院外,元府的火势越烧越旺,无论府中贵人、仆人,亦或者府外的热心百姓叫多少人、浇多少水,那火似乎都不为所动,遇到水好像催发得更旺盛了。
多少年后,首都百姓路过元府被烧毁的断井颓垣都会感慨一句:作孽啊!
大家都只道是这元老爷行了大不敬的祸事,才会遭到这样的惩罚,一场天火竟是生生把元府上下几十口人悉数烧死!那一晚参与救火的百姓们始终难忘,不绝于耳的惨叫和求救声有如梦魇般,能生生把人从梦中吓醒!
殊不知,这不过是一个报复,不为别的,不过是几个无知小儿闲来无事欺负错了大人物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颗稻草,若是他们泉下有知估计还能气地活过来指着胡先生的鼻子骂:“你这样的人物干什么和我们这些凡人过不去,欺负你几句话就把人全家都杀了!你清高,你了不起!”
是啊,可这世界容不得弱者讲道理,只怪他们不长眼,可叹,可叹。
此刻,那跪地的侍从起身,毕恭毕敬地走到胡先生身后,双手小心翼翼地搭上椅子,见胡先生没有抗拒,松了口气:“少主,容属下护送少主回山。”
其他人起身,分列两侧,只见推轮椅之人将一样物什抛向空中,凭空出现一道裂口,裂口周围的空气被扭曲,看起来要多不唯物有多不唯物。
胡先生将那双好看的凤眼落在软倒在地的元砚身上,那种看到好玩玩具的笑再一次浮现,作为侍从的黑衣人察觉到了,不敢有逾越的动作,低声问自家主人:“少主,这人?”
“一并带上吧,是条好狗,知道自己上门认主人,很不错。”
闻言,那人恭敬颔首,又从怀中掏出一小瓷瓶,口中念念有词,只见一道青光自瓶内而出笼罩住元砚的身体,使对方的身子飘向半空越变越小,最后被吸尽瓷瓶。
侍从本想将瓷瓶收回怀中,却见胡先生调转轮椅盯着自己,当下有些狐疑,不敢造次地双手将瓷瓶递过去,头都不敢抬。
一只过分好看的骨节分明的手捏起瓷瓶,放在眼前欣赏了会儿,便被主人丢进了袖中(出现了,修真世界堪比多啦A梦功能的无敌袖口!如同黑洞般的存在!),才吩咐道:“走吧。”
“是!”侍从作揖遵从,推着胡先生从人前走进那时空裂缝,其余人尾随其后,待最后一人进入,那裂缝倏然消失。不消片刻,整座院子都从元府消失无踪,再过一夜,都将被大火烧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
“啊!”元砚从噩梦中醒来!
梦里,胡先生化作一条巨蟒,恶臭扑鼻的蛇口大张兜头将他罩住,下一刻就将葬身蛇腹,因害怕而剧烈跳动的心脏将他从梦中拉出,真得益于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了。
“嘶——”脖子特别痛,比落枕的那种痛还要强烈好几倍,元砚心头狂喜:难道传回来了!手机!平板!WIFI!又能重新拥有他的宝贝们了嘛!
但下一秒,四周和元府布置不同但依旧古色古香的布置,以及自己仍然分外娇小的身躯提醒他:嗯,做梦!他还在呢!
不过,一觉醒来,又换了个地方!
“不是吧,老天爷,我拿的剧本……还是快穿!靠!”元砚气哼哼地掀开被子,视野所见一盆碳火都没有,但体感温度绝对不是春天了!
“直接还从春天穿到夏天,有你的啊!”元砚气哼哼地把衣服鞋子穿上,囫囵地给自己洗了把脸,将屋门打开,眼前的景象再一次震慑了三观!
还记得小学时候,放学最爱趴在电视机面前看老版《西游记》,那时候电视剧里如何展现孙悟空上天呢?是摄制组利用干冰制造出那种仙气飘飘的感觉,营造出天宫的飘逸感,但现在!元砚可是站在了货真价实的天宫里。
能判断出自己是在一座山上,而且是一座非常非常高的山上。
整个院子是很清晰的,但远处的一切都笼罩在一股浓郁的白雾当中,又没有干冰的科技感,是云!对,高海拔的山从半山腰开始就能看到云围着它。
珠峰他是没去过,但曾经跟着单位去四川团建,记得从汶川向着成都行驶的高速路上,当时天气不好,下着雨,又接近傍晚。
阴雨天的大山会让没有巨物恐惧症的人都不敢直视远山,巨大的山就落在那里,自山腰开始就被雾气盖住,若隐若现,特别吓人,坐在副驾驶的导游还煞有其事地介绍到现如今山上还是有人居住的,那时候元砚就想什么人能这么勇住那样的地方,换成他呆一天可能就想嘎了。
而现在,“梦想”成真了。
“救命啊,从宅斗文到武侠,现在又成修仙了……这是对我上班摸鱼看网文的惩罚嘛!”元砚绝望地大喊,回应他的只是几声远远的鸟叫。
无力地跌坐在门槛上,元砚又开始认命了:“得,快穿文嘛,修仙嘛,仙剑奇侠传都玩到六了,古剑奇谭小爷也是全通关了,拿捏了!说不定我还是那万中无一拥有什么灵根的绝世少年,手握气运之子的剧本……喂喂喂,老天爷,这会儿我高低得是主角了吧!什么开局父母双亡什么的,大师兄看不住小师弟看不起,师妹心中另有所属之类的,来啊,通通来啊!敢来我就敢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呃——”
就在元砚激情小剧场的时候,眼前院中央空气中出现一道扭曲的裂隙,吓得台词都噎回去了,束手束脚地站起来,警惕地躲到门后,生怕里头出来个异形。
还好,是个剑眉星目、仙风道骨的男人,还像极了当年火遍全国的影视形象,叫徐什么卿的那个。
看到熟悉的形象,元砚轻松了点,觉得自己见人就躲的样子有些怂包,清了清嗓子又站了出来。
殊不知,他现在的形象不过是个营养不良还年纪小的豆芽菜,来者看他就跟看孩子一样。
果然,那人和颜悦色地招呼他:“别害怕,知道你醒了,来,我带你去见掌门。”
半晌,元砚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如释重负感,学着记忆中仙侠剧主角的模样拱拱手:“哦。”
见他如此动作,来者有些狐疑,却也是笑了笑,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