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仙不是仙》晴云细雨

42、缘由 “说不定呢

　　“说不定呢？”
　　黑妞毫无起伏的言语，配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男子嗤笑：“当本修是个傻的不成？单凭眼前有这能跑跳的残颜公子，你们就不可放过本修。既如此，本修又为何要说？”
　　他之所以徘徊数日，方才动手，且是选在女子落单之时，不过是担心有人暗中监视这残颜公子，惹出不必要的麻烦。不成想，监视之人不曾察觉，倒是今夜发现这残颜公子非但不瘸，还是个修者。
　　也不知朝廷与那宁安公主是否尽养了些瞎眼耳聋，干吃饭的。可既是人前装瘸，那便是心有顾忌，不敢暴漏。自己既知晓了这秘密，又岂能有活路？
　　正被云霭细细涂抹药膏的阿序闻言，对着男子唇角一勾。下一瞬，束着男子的黑色长鞭陡然勒紧，噬魂削骨般的疼痛登时袭遍男子全身。
　　男子又疼又惧，却依旧嘴硬：“老子，老子就不说。便是疼死，也要让你们整日疑神疑鬼，惴惴不安。”
　　“倒是个有骨气的。”
　　阿序唇角笑意不减。伴着话落，黑色长鞭松散开来，又有银色长鞭散出柔和光芒。
　　再去看时，银黑两鞭先前所留伤痕竟已悉数不见。男子愣怔，随即不敢置信地看向阿序。这是要放了他？
　　可此念刚起，黑鞭又是一紧，冰寒再起，腐骨蚀肉。
　　男子冷汗涔涔，嘴唇哆嗦：“你，你够狠！”
　　阿序点点头：“好说。你怕是不知，我此前别的不曾学到，唯独这折磨人的法子却是实打实学了十数年。就是第一次用在别人身上，有些掌握不好火候。不过，你也莫要担心。多来几次，总会熟能生巧。”
　　阿序言语轻快，却是听得云霭红了眼眶，更是得了黑妞上前一抱：“阿序看着就好，剩下的我来。”
　　阿序蹭了蹭黑妞发顶，眉眼温和：“卿卿莫要担心，我无碍。”
　　说着，复又看向男子：“我们便先试上三次如何？”
　　“你……，我说，我说还不成吗？只要你们能给个痛快。”
　　男子咬牙切齿。
　　黑妞点头：“那你说吧。”
　　男子张口，正欲出声，不想却先被云霭在脑门上拍了张符箓。男子一惊，这是作甚？他都答应了要说，只求有个痛快死法还不成吗？男子悔不当初，既已问出扳指所在，为何非要执着于杀人灭口。
　　“一张辨验所言是否属实的辨言符而已。虽不若真言符那般能强行让人开口。但于辨别真伪之上，比之同品阶的真言符却要好用不少。不过你放心，即便说的是真话，也只会口眼歪斜，死不了人。”
　　云霭笑得灿烂。
　　“有这种符？”
　　男子狐疑。
　　云霭伸手拍了拍男子肩头：“你若不信，大可试试。”
　　然于男子而言，今日种种太过诡异，他不想试，亦不敢试。既已认怂，便就怂个彻底好了。
　　原来，这男子名唤李某，曾是一名乞儿。十三岁那年测出修行资质，被一个叫清风门的宗门收入门下，做了外门弟子。
　　他虽是单金灵根，可奈何只是下上品阶。纵入宗后，勤奋不辍，刻苦修行，可受限于资质，入门近四十年也只到了四阶。
　　虽四阶之于凡俗界中，已很是不错。可他不甘心，便生出了灵武同修的念头。他也知适合灵武同修者凤毛麟角。但自觉武修根骨不错，说不得便就是这凤毛麟角。只是武修功法虽多，他却不想随便选上一门。
　　恰就在一年多前，李某有幸随门内长老探索一处大能古墓。而那大能是位武修，曾依仗一门独门功法称霸一方。那次探墓，颇有收获，但分到他手上的就只有几件破旧法器并一本杂记。
　　探墓归来，那几件破旧法器被他随手变卖，杂记则被丢到了角落。大半年后，他因无聊随手翻看起了那本杂记，竟是发现了一首藏头诗。而他也因此得知，那独门功法竟是被以秘法藏在了一枚普通的玉扳指内。
　　他对那扳指有些印象。当初门内长老见那扳指只是俗物，便丢给了同去的一个弟子。而那子弟又把戒指送给了器物阁的一个管事。只不过那管事数月前死在了宗门内斗之中。
　　他曾偷偷搜寻过那管事住处，却未能发现扳指。原以为此生与那功法再无缘分。不想，前不久偶然得知那管事在俗世有一相好。便猜想那扳指会不会被他送给了相好。
　　之后，他便以外出历练，寻找机缘为由，出了宗门。再后来，几番打听之下，寻到了此处。
　　说到“相好”二字时，李某看了眼不远处的春晓。不言而喻，那相好说的便是春晓。
　　男子话落，脸色苍白的春晓咬了咬唇：“女郎，我……”
　　“春晓不愿，便不说。”
　　黑妞打断了春晓欲要出口之言。
　　春晓却是摇了摇头：“我想说，但女郎可否允我回家再说。”
　　黑妞一点头：“好！”
　　“那这人怎么处置，要杀了吗？”
　　云霭拿着树杈戳了戳男子。人他没杀过，虽有些抵触，但他既已是修者，日后免不了打打杀杀。且总不能让阿序和师父动手。他行的！云霭暗暗给自己鼓劲。
　　“灵修四阶。杀了有些可惜。若能做个陪练倒是不错。”
　　阿序出声道。
　　云霭诧异：“阿序要放过他？不行的，他既已知晓你我秘密，便只能死。”
　　“天道誓言！我愿立下天道誓言，发誓绝不将这秘密说出，如此可行？”
　　李某忙道。他原以为自己不畏死，可真的死到临头，却又畏惧的不行。
　　云霭点头：“倒是个办法。”
　　不想，黑妞却道：“天道誓言亦非万全。若被搜魂，一样会暴露。”
　　“哦！那还是杀了吧。”
　　云霭点点头，表示学到了。
　　“倒也不用。山中那夜，我得了这符箓。若遇搜魂，可先行将人识海毁去。”
　　阿序说着取出一张符箓。
　　云霭起身，凑上前来：“好生复杂！”
　　阿序一点头：“嗯，所以想要激活约莫要耗损不少灵力。”
　　“那我来！”
　　云霭伸手接过，轻车熟路地将符箓往男子额头一拍，继而两指抵上。便见符纹点点亮起，复又消失不见，而那符纸也随之化作了齑粉。
　　李某看不到自己额头情形，但在符纹亮起时，那一瞬的意识空白，让他越发忌惮起眼前两人。
　　“成了？”
　　云霭灵力几近耗空，瘫倒在地。
　　“成了！只需他再发下天道誓言。”
　　阿序道。
　　“那我得好好想想，给他打个样。不能让他钻了空子。”
　　云霭甚是谨慎。
　　“刚刚那符纸，可能也给我用上？”
　　春晓的声音传来。
　　阿序转头望去，便见春晓紧握符珠，满是不安，却亦眸光坚定。
　　“你确定？”
　　阿序伸手牵住欲要开口的黑妞，反问出声。
　　春晓点头：“我确定。我虽未完全听懂刚刚之言，也未看懂刚刚举动，但我也想守住秘密，也愿立下誓言。”
　　“即便用了这符箓后，若遇搜魂你会变得痴傻？”
　　阿序再问。当然，即便没用这符箓，凡人若遇搜魂，十个之中九个半也会变的痴傻。
　　春晓不改初心：“是，即便会变的痴傻。”
　　阿序缓了眉眼，取出又一张符箓：“方才那种乃是给外人所用。春晓阿姊用这个就好。”
　　“这是？”
　　黑妞好奇看去。
　　“亦是那夜所得，可让人守心守口，又可保不受搜魂术所扰所伤。可惜，只有三张。”
　　阿序颇有些遗憾。
　　云霭从地上爬起，再一次凑上前来：“胖胖竟是藏了这般多的好东西。这个，看着比刚刚那个更是复杂。也不知我何时才能画出。”
　　“慢慢来，不着急。”
　　阿序笑着道。却并未更正符箓非是来自云霭口中的胖胖，而是那夜的他所留。
　　知晓符箓对春晓非但无害，反是有益，又猜到阿序有意留李某一命是真，想要引出这符箓更是真，黑妞未去阻止将这符箓用于春晓身上。
　　符箓激活，春晓眼见得安下心来。自此，但凡女郎与云霭、阿序不为人知的一面，都将无法自她这处传出，真好！
　　不远处，李某也在云霭的盯视下，立下天道誓言，保下一条小命。誓言落下之际，黑银两鞭化作黑白两蝶，各自飞回黑妞、阿序手腕。
　　“阿序可还走得动？”
　　黑妞看向阿序。
　　阿序点点头：“卿卿放心，我走得动。”
　　“嗯，那我们回家。”
　　黑妞扶起春晓，弯腰将人背起，抬脚向着山下走去。身前，是撒着欢的大黄。身后，是相互搀扶的阿序与云霭。更远处，李某浑身是伤，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望着几人背影，一脸愁苦。
　　“哦，对了。忘记与你说了。你不适合武修，更不适合同修。若是不信，允你暂时出山，寻来那扳指试上一试。”
　　阿序转身，落下一言。
　　李某一怔，勉强积攒起的力气全部泄去，无力瘫倒在地。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这话不会有假。可若如此，他这一遭何苦来哉。
　　大雪覆盖的山中，四人一狗深一脚浅一脚地踏上归家之路。
　　“阿序，你那蝴蝶下了崽，可能送我一只？”
　　黑妞身后，云霭问向阿序。
　　阿序好笑道：“本就只有一只，下不了崽。”
　　云霭诧异：“分身？”
　　“算是吧。”
　　阿序点头。
　　云霭也不失落，遂又道：“我观那银蝶能治伤来着。为何不让它给咱们也治一治？”
　　阿序摇头：“确能治伤，但现下我却动用不了它的治愈之力。”
　　云霭不解：“可刚刚它不是治好了李某的伤？”
　　“因是其所伤，故而其能治。一放一收，不过是自身之力轮回流转。”
　　阿序道。
　　云霭眨了眨眸子：“好像懂了，但又好像没懂。不过无所谓了，只要阿序懂就行。”
　　“云霭就不好奇那蝴蝶是从何处得来？”
　　“是有些好奇，能说？”
　　“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