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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阿序是我吗? 安排好云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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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好云霭,他便再无牵挂。也不对,他还没能向给了他果子之人道上一声谢。只可惜,他不知那人是谁。今生也再无可能相见。心中不觉生出一丝遗憾。
他想,那人的出现大约是上天对他为数不多的善意。不然,怎就随随便便给了他果子。而传闻中珍贵异常,须以特殊手段保管的灵果,又怎会在他的床下藏了那许久,都依旧如初。
送走那人的次日,他便跃下了明月楼。却不知,又怎会到了这里,怎是这般情形。
明媚且柔和的阳光透过窗子照入屋内,可见细小尘埃于空中舞动。屋外,有脚步声夹杂着隐约几声交谈,又与远处的鸡鸣犬吠合在一处,让人莫名心安。
隐约间,有饭香飘来,让饥肠辘辘的腹内生出一丝渴望,另有一丝熨帖。而怀中之人毛茸茸的头发蹭得他下巴发痒,更添一份从未有过的满足。
他很喜欢现下这感觉,想就这样直到天荒地老。他没能死成,却再不想死。说来,那总哄他去死的声音这大半天竟也未再出现。莫非也知是找错了人?
“真要练?”
“自然!”
“我怕我不行。”
“放心,不难的。我教你们。”
屋外,不大的说话声传来,这次却听得清晰。
这声音……是云霭!可这不对。云霭怎会在此?难道,这里还是明月楼?可明月楼中,怎会有这样的土坯房。
但若不是明月楼,那是藏剑峰?不会!莫说不会有人能将他送至藏剑峰。就算有,此处的灵气也不对。诸如藏剑峰那般的大宗门定会位于灵气浓郁之处。这里的灵气虽比明月楼多了些,却也算不得浓郁才是。
“秋实,你这姿势不对。你看,要这样……”
“春晓阿姊,你差了些力道。软绵绵的看起来像在跳舞。”
院中是在作甚?需得摆姿势,还要有力道,且不能像跳舞……
“女郎这都睡了一天一夜了,要不要去看看?”
“阿姊昨日说午食与晚食不用叫她,没说今日朝食也不用。过会儿我就去看看。”
女郎?阿姊?说的可是他怀中女子。云霭说要来看看,可是来这儿?阿序越听越是不解。奈何直到外间声音消失,也没能捕捉到更多的有用线索。不觉间,阿序又将黑妞抱得紧了些。
啪!脸上忽地落下一巴掌,虽不重,却极响。阿序不觉愣怔。而也就是这一瞬的愣怔,怀中女子已挣脱离去。
“总算喘过气来了!”
黑妞长舒口气。抬眸,却对是上一双满是无措,满是不安,却又如深秋明月般的眸子。
心,忽就被揪了一下。让她禁不住忆起了那日的京城街头。自己刚刚是不是打了这人?初见砸了人家脸,再见又给人家一巴掌。这要如何解释?实话实说?
“那什么,我真不是故意的。梦中被熊钳了脖子。我有些喘不过气,所以就给了它一巴掌。绝非是有意要打你。”
梦?是了。现下这一切如此美好,怎会真实?阿序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黑妞,眸中染上苦涩。眼前这人怕是下一瞬,便会消失,便就不见吧。
莫不是记仇了?但这眼神也不像呀。可就这么看着,一句话不说,是个什么意思。黑妞难得有些无措,不及多想,便直接开口召唤自家蠢徒弟:“云霭,阿序醒了。”
没有消失,还要唤来云霭。身上疼痛虽轻了许多,却有新有旧,真实可感。不是梦?只是……
“阿序是我吗?”
清透好听的声音响起。
黑妞一点头:“名序,取自四时有序。字恒,源自天道为恒。寓意苦尽序甘,自此长久。我起的,你可喜欢?”
“嗯。”
阿序弯起唇角,眸中有光微动,整个人瞬间多了抹鲜活。让黑妞不觉也跟着弯了眉眼。却不想,阿序竟是一慌,猛地别过脸去。
他本就有半张脸可怖至极。跳下明月楼时,另半张脸也伤的厉害。如今怕不是比之恶鬼都不如。可他竟还用这样的脸对着她。若是她被自己吓到,厌弃自己……
不安自阿序身上逸散开来。
黑妞禁不住心中一痛,赶忙出声安抚:“莫怕!阿序若不想我在这儿,我马上出去。阿序伤势未愈,且是伤到了骨头,万不可再乱动。”
“你……”
清透好听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是欲言又止。而伴着这声音,起身欲走的黑妞被轻轻扯住衣角。
黑妞侧头,目光却是有意避开阿序的脸:“阿序想说什么?”
“我是罪臣之子,是个残废,脸……脸还如此……”
“所以呢?”
“你难道就不觉得我可憎,不觉得我可怖?”
阿序紧了紧扯住黑妞衣角的手。
“你是阿序,我起的,你应的。那便是我的家人。我又怎会觉得你可怖,怎会觉得你可憎。”
黑妞说得及时认真。
“家人吗?”
阿序喃喃。
黑妞一点头:“嗯,所以阿序,你的脸无须避我。”
阿序不言,握着黑妞衣角的手却是又紧了紧。
“且我先前便已见过。不单是脸,你身上的伤,是我医的。你身上的疤,我也见过。并不觉得如何可怖。而我若真的觉得阿序可怖,厌弃阿序,又怎会在此。”
黑妞又道。
阿序红了耳根,一只手禁不住扯了扯身上里衣。
哦,这里衣也是我昨日亲手给穿上的。不过算了,还是不说。阿序看起来脸皮挺薄的。余光瞟到阿序拉扯里衣的动作,黑妞默默咽下了又要出口之言。
西偏房,灶屋里间。
刚又给自己添了碗馄饨的云霭听得黑妞那声“阿序醒了”,手中碗筷应声而落。未顾及那撒了一身的馄饨,便莽莽撞撞地朝正房跑去。却是刚跑到门口,便又折返,急急道:“春晓阿姊,你给我做的那个帷帽现下可是好了?”
“嗯,好了。我这就去给你拿。”
春晓应声,欲要起身。不想,却是被秋实拦住:“帷帽乃是带给外人看的。你这脸,还想瞒着阿序一辈子不成?且你带了帷帽,阿序能不生疑?”
“话虽如此,可……”
云霭有些不确定,亦有些退怯。
“走吧!我陪你。有些事该说总要说,瞒了反倒不好。”
秋实伸手拍了拍云霭,没忘回头示意春晓安心。
可越是近前,越发情怯。前脚,跨入正房。后脚,云霭就生了退意。
秋实无奈,只得拉上云霭,上前敲响屋门:“女郎,现下可是方便我与云霭入内?”
“稍等!”
应过秋实,黑妞又问阿序:“阿序可能先放开我?”
“嗯!”
握着黑妞衣角的手缓缓松开。
黑妞起身,自床头翻出一方帕子:“这是前几日春晓新做的,这几日春晓还会做帷帽。既是阿序尚不习惯,便就先带着。哪日不想带了,咱们便不带了。只是,阿序现下身上有伤,可能让我帮你把这帕子系上。”
“我是否太过自欺欺人了?”
声音依旧好听,却是带着自我厌弃。
“怎会。阿序很好!”
黑妞答得真诚。
阿序抿了抿唇:“那,便有劳了!”
“好!”
黑妞一点头,眉眼弯弯。
待给人系上帕子,又将人轻轻扶起,倚着枕头坐好,再掖了掖被子,黑妞这才开门,放两人入内:“你们聊,有事唤我。”
前半句是对秋实、云霭,后半句却是对阿序。
秋实身后,云霭躲躲闪闪地走入屋中。可有些事,躲不过。且是越躲,便越发显眼。
“你这脸怎会这如此?”
一眼看到云霭那满脸疤痕,阿序那双明月楼中从来古井无波的眸子竟有了迫人的冷厉。
云霭故作镇定地摸了摸脸:“还好吧。阿姊他们都说不吓人的。你看!我这不是连帷帽都没带。再说了,丑些也挺好的。先前那样太招摇。”
“可否劳烦清染郎君告知其中缘故?此前发生了何事,现下又是何情形?”
不去理会云霭,阿序看向秋实,颔首一礼。他与这人不熟,但也见过两次,若没记错应是唤做清染。
秋实一笑,坐上炕边:“我如今改了名字,唤作秋实。阿序叫我秋实便好。云霭这脸……”
秋实一回顺畅,二回流利,三回轻车熟路,所知来龙去脉讲完,也未过一刻。
听完秋实讲述,阿序将目光转回云霭:“你真去勾引了那什么魏女官?”
“我没有,她胡说。明明是她觊觎我这张脸。我不从,她便恼了。”
云霭一脸的气愤、委屈,再顾不得躲避阿序目光。
“哦?那你倒是说来听听。”
阿序直直看向云霭。
云霭犹犹豫豫,却终是抵不住阿序目光,将当日之事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个清楚。
那是在来西守县城的路上。云霭见阿序数日昏迷不醒,水米不进,便趁着停靠驿站,求了看守他们的兵士带他去见那位肃王府的肖护卫。
他想求那人给阿序找个郎中,开上些药。兵士好心,受不住他央求,终是领他去了。却不想,半路却被那魏女官截了去。
他不喜宁安公主府的人,奈何无法,只得改去求那魏女官。岂料那魏女官却说,不给阿序请郎中乃是上方之意,她也不能如何。但若他同意不去管阿序,甘心给他做个面首,她倒是可以帮他假死逃脱。说着还欲上前摸他的脸。
他自是不从,可那魏女官还想用强。想着反正阿序也活不成了,他便也存了死志。打翻了炭盆,抓了正旺的炭火灼了自己的脸,还咒骂了那魏女官。结果,却被诬陷成了是他勾引魏女官。还被堵了嘴,褪去冬衣,打了三十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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