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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拜师 黑妞走入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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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妞走入院中,大口呼吸着晨间的清新冷气。
“女郎身上的衣物可要脱下来我给洗洗?”
春晓自灶房走出,便见黑妞正拍打着身上衣物。
“不用。”
黑妞摇头。能替换衣物都在东屋,怕是比身上的还要入味。
“那现下可要用朝食?灶间刚好收了火。”
春晓又问。
“嗯,要吃。”
黑妞点点头。
待吃过朝食,她还要去一趟甄阿翁家。醒都醒了,索性就把过晌要做的事早些做了。黑妞打了个哈欠,又拍打一番身上衣物,借着晨间的清冷赶走了困顿与身上异味。
“哦,对了。云霭说他不饿,今日的朝食就不吃了。”
黑妞又补一句。
黑妞此去甄阿翁家,是想找甄家大兄,给阿序做个轮椅。甄家大兄乃是甄大伯的长子。前些年在县城的一个木匠铺子当过几年学徒,学了些木匠手艺。
黑妞本是前几日便想去。可赶集那日,听甄家伯母说,村中李家闺女年后出嫁,大兄接那家的活计,便就未急着登门。昨日甄家两位嫂嫂来找春晓学做女红,说是那活计已经做完。黑妞这才让大嫂嫂给带了话,要大兄今日在家中等她。
轮椅这东西黑妞曾在县城见过。奈何非是常用之物,甄家大兄并未做过。不过,甄家大兄手艺不错,又是个喜欢钻研的,与黑妞嘀嘀咕咕半天,在地一通写写又画画。最后一拍胸脯,说是最多十日,保管给她做出来。
依着甄家大兄所言,若非用来做车轮的那木头又要泡水、又要蒸煮,且不巧地赶在了冬日,还能更快些。
了却一件心事,黑妞困意上涌,便想着再去补上一觉。
自东屋飘飘出的气味依旧臭不可闻。好在关了屋门,外间房门与御寒的门帘又皆敞着,倒也还能忍受。只是如此一来,门外的寒凉便就没了阻隔。连带着西屋也冷得快了不少。
黑妞摸了摸只余温热的土炕,又添了几根柴火,这才满意地爬上炕。却不想,刚要进入梦乡,东屋便传来云霭一声凄厉惊呼。
黑妞瞬间睡意全消,一骨碌爬起身,踏上鞋子,便向着东屋奔去。这是练功出了岔子?还是法术出了问题?不会真被那只死狐狸说中,练不了灵、修不成武,就不该逮着法术乱改?黑妞甚是心虚。
“女郎,云霭这是……”
院中帮着晾晒衣物的秋实疾步跑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春晓。
秋实原是想问云霭出了何事,但见黑妞也不过刚刚行至东屋门前,话到一半,忙又咽回了。
“都别过来!”
云霭的声音再次传来,明显带着抗拒。然中气十足,想来是没什么大碍。黑妞这般想着,没了心虚,亦停了欲要推门的动作:“哦,那我们走了。”
秋实、春晓面面相觑。他们家女郎是不是过实诚了,真就不再问问?
“你不能走!”
屋中云霭急声又道。这个“你”显然说的是黑妞。
春晓闻声忙道:“那女郎去瞧瞧云郎君。若是有事,女郎再喊我们。”
话落,与秋实相视一眼,抬步离去。因见厅堂干净整洁,非但嗅闻不到早先飘入院中的那股恶臭,一吸一呼间还隐隐有种清新醒脑之感,两人离去前,便随手关了房门,又放下了门帘。
“我不走,那你从被子里出来。”
黑妞推门走入东屋,便见云霭正顶着床被子缩在里侧炕角。
“我不要!”
云霭把自己又往炕角怼了怼。
“那我回去睡了,你别吵我。”
黑妞转身欲走。
“我……我的脸好像烂了。”
云霭声音闷闷
“不是一早就烂了?”
此话说得诛心,然黑妞却不自知。
“不一样的。明明之前好转了的,可现在又严重了。”
云霭再次出声,已然带上了哭腔。
黑妞几步上前,拉了拉被子:“给我看看。”
“那你答应,看了之后不能嫌弃我。”
云霭又将被子往回拉了拉。不想,黑妞竟是干脆松了手:“那我还是不看了。”
“不能不看!”
云霭一慌,猛地掀开被子,却恰对上黑妞看来的一双眸子。
“我……我脸皮掉了,里面还烂了。还有手,手也烂了……”
云霭猛地转过脸去,声音之中满是惶恐与委屈。
学会净浊术的他本是满心欢喜。可抬手之际,却发现丑陋的血痂鼓鼓胀胀,黏腻虚浮。起初他只以为是血痂将要脱落。可小心翼翼揭下一块,内里却是更为黏腻的黑紫。他从不曾见过这般情形,禁不住惊呼,又禁不住把自己藏了起来。
黑妞似是没了耐心,直接近前伸手,将云霭的一张脸掰向自己。
“还……还有救吗?”
见黑妞一双眸子虽打量得仔细,却未有厌恶。云霭心中惶恐稍稍褪却。
黑妞蹙眉,一言不发。
云霭见状,不由鼻子一酸,红了眼眶:“是不是严重了?是不是没得救了?我知道灼伤后留疤很是骇人。可我不知还会这样。我明明已经很小心,很小心。连睡觉都不曾碰到……”
“啊,想起来了。有些像夏日池塘里泡烂了的死鱼。就是颜色对不上。”
黑妞眉心舒展开来。
云霭一僵,却有黑妞趁机伸手,自他脸上连皮带痂地扯下了好大一块。看着那大块黏糊糊的丑陋面皮,云霭压制了大半天的惶恐与委屈终是化作泪珠,扑簌簌掉落。
“真丑!”
黑妞吐出两字,也不知是说手中的面皮,还是掉金珠子的云霭。
只是话语落下,云霭眉心便被黑妞一指尖戳中。那指尖一戳即离,未有再多动作。云霭却是忽觉眉心一烫,一双泪眼婆娑的眸子禁不住看向黑妞。
就还挺像大黄的。此念一起,黑妞禁不住伸手在云霭头上揉了揉:“放心,脸没烂。只是某人本事不到家,以致先前的污浊都被封在了血痂里。”
“真的?”
云霭声音哽咽。
黑妞点点头:“嗯!不过是再多施展两遍净浊术,你试上一试不就知晓?”
“那……那我试试?”
云霭吸了吸鼻子,眸子轻阖。
“如何?”
一遍再一遍后,云霭小心翼翼地问向黑妞。
“差不多了。”
黑妞说着,直接上手自云霭手心扯下一大块血痂。依旧带了皮肉,却是没了黏腻。
血痂掉落处,是云霭曾于烫伤之人身上见过的疤痕。许是一早便有准备,又许是长在了自己身上,云霭竟觉的这疤痕丑虽丑,却并不骇人。
“我,我这是好了?”
云霭不确定地看向了黑妞。
“你若不介意这疤,那便是好了。”
黑妞打了个哈欠,随手又从云霭脸上扯下更大一块血痂。
“那这疤用之前那药膏可能除去?”
云霭又问。
黑妞摇头:“你这疤重了些,那药膏无用。不过,胖胖曾说,有地品丹药名凝脂丹,可修复任何疤痕。”
“那阿序身上的也可以吗?”
云霭声音急切。
黑妞一点头:“自然。”
“那这凝脂丹贵吗?”
云霭急急再问,却是不曾察觉黑妞方才去扯他脸上血痂的动作几不可察的地顿了一瞬。
黑妞微一沉思道:“非是贵与不贵的问题。地品丹药至少要地品丹师才能炼制。听胖胖说,若不论宗门中人,苍梧现下还没人达到地品。不过,大宗门中还是能找得到的。”
云霭闻言,禁不住失落:“那我此生怕是与凝脂丹无缘了。”
“倒也不一定。”
黑妞一脸淡然地扯着云霭脸上血痂。然出口之言却让云霭颇不淡然:“你有办法?”
黑妞摇头:“我倒是没有。不过世事无常,或许你有那狗屎运呢?”
眸中光亮又一次暗淡下去,云霭瘪瘪嘴,不想再搭理黑妞。
“不然,你自己炼?”
黑妞提议。
云霭一怔:“我?能行吗?”
“不试试怎知不行?我之前还捡了几本书,也都给你好了。”
黑妞说着,拍打掉手上的血痂碎屑,掏出本《草药大全》丢给云霭,接着是一本《丹师入门》。
“这书这么好捡的吗?”
云霭狐疑。
黑妞一点头:“我运气好。”
云霭自是不信,却也信自己问不出,只得又换一问:“你这是将书藏在了哪儿?莫不是还捡了储物袋?”
他在明月楼时,偶然见有人带过那形似荷包的储物袋。可黑妞身上好像并无此物。但平白无故的,总不能左一本右一本地往外掏个不停。
“哦,还有这个。”
黑妞未答云霭,却是打着哈欠,又掏出本《符师入门》。
“我是不是吵得你没睡好。”
看着黑妞眼角那随着哈欠滚落的泪珠,云霭不觉生出愧疚。
黑妞点点头:“知道便好。我要去睡了。你且慢慢看,可莫要再吵我。”
“那什么,我要不要拜你为师?”
见黑妞欲走,云霭赶忙出声。
黑妞木呆呆的脸上不觉露出几分诧异:“为何这般想?”
“你送给了我这般珍贵的书,还为我答疑指路。可为我师。”
云霭说得认真。
“不用!书是捡的。所谓答疑,也不过是道听途说。至于指路更谈不上。”
黑妞拒得明明白白。
“你这般说,是打算之后就不管我了?”
云霭抿了抿唇。
“你这般问,可有好好考虑今后?”
黑妞反问。
云霭不语,看上去颇有几分可怜。他原也只是问问。可黑妞越是不在意,他便越是不安。
“我又不是修士,当不得你师父。不过,你今后倒是可以考虑去寻上一两位真正的师父。”
黑妞缓了语气。
“你要赶我走?”
云霭闻言,又一次红了眼眶。
“没有,你想多了。”
黑妞摇头。
“可你就是这个意思。”
云霭侧过头去,不想让黑妞看到自己眸中欲落未落的泪珠,然声音中的委屈却是藏也未能藏住:“说什么让我去找真正的师父。我又不傻,如我这般身份,谁愿收我为徒。我哪儿也不去。就要和阿序赖在这里。你不能不管我们。
再说了,连古人都说,师不必贤于弟子。你不是修者又如何,既有授业之实,便就做得了师父。”
这是赖上我了?黑妞顿觉头疼,奈何看不得云霭这般若惊弓之鸟,不觉轻叹口气:“你可是想好了?”
云霭一点头:“自然。”
黑妞无奈:“如此,我便收你做个记名弟子吧。”
“你少骗我。记名可算不得真正拜师。且万一日后你再收亲传,岂非要压我一头?”
云霭不应。
“你觉得旁人也如你一样瞎?”
黑妞无语。
“那我不管,反正我不做记名。”
云霭坚决不退。
“不记名。亲的!且只你一个,总成了吧?”
黑妞心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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