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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年集窘事 秋实与春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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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实与春晓备好朝食,收拾过厅堂、院落,又给东偏房的土炕添了炭火,还顺手喂了大黄,却依旧未见黑妞出屋,便依黑妞先前所言,先行用了朝食。
想到先前在县城买的布料还堆在一旁。朝食过后,春晓从中找出买给云霭两人的,估量着身形,准备先给每人凑齐两套可替换的内外衣物。她与秋实的衣物虽也不多,但好在是冬日,晚上些许倒也无妨。
至于秋实,也给自己找了个活。便是将那沾染了泥污的碎布头都清洗了一遍。
春晓手脚麻利,待到的黑妞醒来,一身里衣已缝制了大半。
“春晓好生手巧!”
黑妞盯着春晓手中翻飞的针线,不吝夸奖。
春晓耳根微红:“女郎过奖了,我也就这女红还能有些用处。对了女郎,家中可有棉花?”
棉花亦称 “白叠子”,原非苍梧所产。但自有修士带来此物,已有千百年。而如棉花这般的外来之物,尚有许多。土里长的,水里游的,带腿跑的,样样不缺。其间,虽也有好有坏。但于凡俗百姓而言,现下能吃饱穿暖,修士功不可没。
黑妞摇了摇头:“家中没有。不过,我今日要去集市。需要多少?我买回来。”
家中一下多了四口,粮食怕是不够。昨日甄阿翁说要送些过来,但她拦着没让。
农户人家都是家中无粮心中发慌。虽说甄阿翁一家种了她的田,但该给的,甄阿翁半分没少给她。她又怎能多要。且她也不缺银钱,买些回来便是。黑妞今日未睡到日上三竿,便是因惦记着此事。
听闻黑妞此言,秋实忙开口道:“家中油盐调料也都需要添些。我可能随女郎同去?”
黑妞一点头,应得爽快:“那秋实便同去。甄家二叔、伯母和二婶也去,春晓可要一起?”
“我就不去了。家中总要有人照料。且我得尽快把这些衣物赶制出来。不然再过两天女郎该要嫌我们发臭了。”
春晓摇头。
“那行吧。”
黑妞话落,再回东屋。片刻之后,复又折返,这次手上多了一罐药膏。而那药膏,秋实看着很是眼熟。正是他给云霭涂的那罐。
“可是该给云霭涂药了?”
秋实走上前来,欲要接过药膏。
不想黑妞却道:“给春晓的,可以祛疤。只是被云霭用过了。春晓可会嫌弃?”
春晓一怔,随即忙道:“劳女郎为春晓着想,春晓怎会嫌弃。只是这药膏珍贵,还是先紧着云霭郎君用。我这疤不打紧的。”
虽说当初若是她想,便就不会受伤留疤。但若没有这疤,她又怎会重获自由。可要说她对着这疤毫不在乎,那是假话。只是,疤痕若是好除,春风院又怎会轻易放她。而这药膏能除疤,想必珍贵。云霭郎君伤的重,自己怎好与他去抢。
再者,寻常百姓貌丑些不见得是坏事。她想恢复容貌,可是她不能,也不敢。春晓这般想着,不觉垂了眸子。可下一瞬,手中便被直直塞来一物,正是那罐药膏。
“春晓自管拿去用,旁的勿要顾忌。”
黑妞没容春晓再次拒绝。
东屋内,躺下装睡的云霭听着外间交谈,不由撇了撇嘴,心下嘀嘀咕咕。他用过的又如何。又没直接碰触伤口。怎就会惹人嫌弃。不过,那药膏居然还能祛疤吗?也不知对阿序的一身旧疤是否有用。可黑妞把他用过的给了春晓,想来是没有多余的。
只是,药膏既给了那个春晓,想来那春晓的疤痕也不轻。女子多重容貌,怎好向其讨回。等问清黑妞,再想办法买些回来便是。说来,今日他身上这伤竟是半分未感疼痛。也不知是那药膏作用大些,还是修行作用大些……
黑妞再回屋时,便见云霭正举着一只手在眼前晃来晃去。
唉,越看越蠢了。黑妞心生嫌弃。
“阿序的药膏和我的不一样?”
见黑妞只看来一眼,便自顾自取了药膏给阿序上药,云霭不由出声。
“你难道闻不出来?”
黑妞反问。
“这药味那么淡。我又不是狗,怎么可能……”
云霭下意识反驳,可话到一半,却又咽回了未出口之言。他闻出来了。两种药膏虽都气味极淡,但他闻出了不同。只是,昨日的他应还不能察觉这其中不同。
“那,我涂的那药膏可还能买到?”
云霭重整旗鼓。
黑妞摇头:“买不到。”
云霭闻言,不觉失落。不想,黑妞却是又道:“不过你若想要,到了夏日我可再做些。”
顾不得气恼黑妞说话大喘气,云霭诧异出声:“那药膏是你做的?”
黑妞一点头:“嗯。”
医术竟这般厉害,真是在藏拙?云霭蹙眉,思绪欲要飘飞,却被小小的一块果子又给砸了回来。
“不是说不给我了?”
云霭也不嫌弃,伸手捡起那小块果子。
“我改主意了。”
“你这果子揣在身上不觉硌得慌?”
“不觉。”
“那你这果子平日都放在哪儿?为何没半点冻伤,还如此新鲜?”
“你猜!”
“不说就不说,何必要我猜。”
云霭嘀嘀咕咕,再一次不想搭理黑妞。可不大会儿,却又满目郑重地看向黑妞:“那你要记得我昨日所说,莫要将这果子随意给人。大黄也不要给了。”
“哦!那这残渣你可要吃?”
黑妞伸开手掌,向前一递。
云霭眨了眨眸子:“那……还是给大黄吧。”
“我刚刚听到你说今日要去赶集?”
云霭转了话茬。
黑妞点头:“嗯!”
云霭眨了眨眸子:“我也……”
“你不能。你伤未好,还要看着阿序,且你还没衣服穿。”
黑妞瞥去一眼。
“……行吧!”
云霭歇了妄念。
比起县城,今日所去集市明显近了许多。黑妞,并甄家二叔、伯娘、二婶,再加秋实,乘着驴车,用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已能瞧见集市上的挤挤挨挨。而若不是碍于雪路难行,还能更快些。
因是临近新岁,这集市比平日大了许多,人也多了许多,熙熙攘攘,攘攘熙熙。黑妞不喜热闹,便把银钱给了秋实与甄家伯母,让他们看着去买。自己则坐在驴车上发起呆来。
甄家伯母与二婶常来集市。至于秋实,也有甄家二叔领着。自是无须担心。只是,黑妞原以为要买的东西多,总要花不少功夫。可只过了约莫两刻,甄二叔与秋实便跑了回来。看那样子竟还有几分狼狈。
“被人欺负了?”
黑妞诧异。难不成集市上也有打劫的。且还是甄二叔打不过的?
“那倒没有。不过……”
甄二叔喘着粗气,摆了摆手,颇有些哭笑不得。
甄二叔此来,一为赶车,二为帮黑妞买粮。乡下集市买粮的不多,卖的多。便是晚些,也不至于买不到,又或被人将好的都买了去。反是越晚,价钱越低。
是以,甄二叔便就先带着秋实去了卖油盐香料的摊子。不想,这摊前大都是女娘,且多是成了婚的。虽说农家人也有矜持,但属实不怎懂得含蓄。见秋实生的俊俏,竟个个盯着瞧个不停。
甄二叔与秋实被看得有些不适,但起初也没当回事。怎料人越聚越多,竟将两人团团围住。更有那起了保媒念头的老妪问东问西不说,还想上手拉扯秋实。甄二叔见状不妙,这才抢过秋实衣袖,带着人跑了回来。
黑妞听得笑眯了眸子,秋实却已耳根通红。
“秋实要的调料还未买,现下可要如何是好?”
甄二叔犯了难,再要带秋实回去,他有些心有余悸。不带吧,他对香料可不熟悉。刚刚秋实同他提过几种。他连听都没听过,何谈如何挑拣。
黑妞弯着眉眼,跳下驴车:“那二叔你来看车,我随秋实去买。”
黑妞吃得下馒头咸菜,却非是喜好。谁让她自己做得难吃,甄阿翁家的饭食也是一般。可没机会吃上好的也就算了。既有机会,任谁也休想阻了她一个吃货的执念。
许是折返的够快,之前聚集起的女娘不少还未离去。见秋实回转,便又欲围上前来。却是不想,俊俏郎君身侧竟突地冒出个黑妞。
木讷讷的脸、呆愣愣的眼,配上嘎嘎作响的拳头,让一个个女娘不由收回了想要上前的脚。唯有先前那欲要保媒的老媪犹不死心,试探着凑上前来,扯出个笑脸:“不知小郎君同这娘子是何关系?莫不是家中姊妹?”
虽说就这二人长相,看着也不像兄弟姊妹。但老妪不愿相信秋实这朵鲜花会配黑妞这么个娘子。村里的李财主打算给自家宝贝闺女招婿,托她给寻摸个相貌好、家境贫的。说是事成之后,好处自少不了。
她老婆子一辈子就没见过这般的好相貌。且看那身衣服,家中必也不富足。这般合适,怎能不好好问个清楚?
“你莫问他,问我!”
黑妞抬了抬下巴,看向老妪。
老妪被这一看,不由心下一突突,缓了缓,才又讪讪道:“那……”
“不是家中姊妹。”
黑妞抢答。
老妪垮了笑脸。黑妞却又接着道:“也不是娘子。”
老妪浑浊的眸子一亮,就要再扯出个笑脸。不想黑妞话还未尽:“他是我家阿姊的郎君。”
老妪顿觉眼前这又黑又凶的小女娘话说一波三折,定是在故意捉弄于她,可她不敢上前理论。黑妞却再不去管那老妪,径直走到摊前,示意秋实挑选。
而因着听得秋实早已名草有主,且见其身边又跟来个这么吓人的妻妹。女娘们又是胆怯又是遗憾,渐渐也散了去。
秋实大松口气,安下心来,认真挑选起想要的香料。他曾有幸与一位京中名厨学过手艺。故而对各种香辛之物有些钻研。可惜这小摊上种类有限,许多都买不到。但到底是黑妞家中除了盐巴其他皆无,零零散散倒也买了不少。
再之后,黑妞买了粮。又在秋实提议下,买了各色豆子、干货、炒货。一通零零散散买下来,着实没少花银钱。
秋实本要抢着付账。奈何有黑妞在侧,没人敢接他手中银钱。
待黑妞这边东西买齐,又等来甄家伯母、二婶,便就说说笑笑踏上了归程。路上,甄二叔将他与秋实所遇窘事讲与自家娘子、兄嫂,惹得个秋实脸红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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