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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后天性情感缺失症患者自救实录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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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虫族医疗条件最好的赛星,爱德华都躺了快一周才苏醒过来,一醒来就看见身边围了几只不同打扮的雄虫,而他崽子的雄父则是坐在床边,翻看着什么东西。他还没来得及询问,一位穿着白色西服的雄虫先行搭话了。
“爱德华·张三,是吧。3644年因为涉嫌□□雄虫被迫辞职的联邦‘一日元帅’?”
“是的。”察觉到雄虫可能要和自己算账的爱德华也没有挣扎,注视着另外几个雄虫的动作。
“好的,我是帝国民政局局长。依照我们帝国的法律,帝国内犯下性犯罪罪行的雌虫将被剥夺公民身份,由受害雄虫决定是收为自己的雌奴还是罚去雌奴所,但鉴于你并非帝国公民,这一条法律对你并不适用。”
这时旁边穿着红色长袍的雄虫接过话头,“所以只能依照我们教廷法来处理这件事,依照惯例应该将你罚入生殖中心强制采集卵子,但十一主教殿下递交了强制婚姻申请,所以从今日起你的户籍与主教殿下绑定,并缔结了婚姻。希望你能遵守教廷的法律,教廷是强制终身一雄一雌制,没有离婚的说法。但是如果你们双方中有任意一方有背叛婚姻的行为,另一方都有权利杀掉对方,从而恢复单身身份,这是法律所允许的。另外结婚的雌雄十年内必须孕育至少一只幼崽,否则将按双方名下总财产的百分之八十缴纳未生育罚款。比较重要的就这三点,祝你和主教典型新婚快乐,也希望你能和主教殿下早日拥有虫蛋。”
以为会被关进监狱受刑的爱德华很是不解。
另一位一直沉默的雄虫上前交给爱德华一叠资料,“这是联邦军部排除了干扰的尼古拉斯的光脑信号出现情况,最近的一次大概在半年之前,往后信号便再未出现过。但那一片星域并没有被开发过,捕捉的信号也经过了三次跳跃的,所以也并不能确定他就是去了那片星域。”
一直没什么反应的爱德华连忙翻开那一叠资料,乔纳森和另外三只雄虫对视一阵,带着他们离开了病房。帝国和联邦的雄虫客套了几句便自行离开,剩下乔纳森和教廷的雄虫在门外商量。
“历年任务记录里有没有那片未命名星域的相关记载?”
“有几位牧师和主教的行踪轨迹出现在那片星域过,但是他们给出的报告里面都没怎么提及那片星域。您知道的,我们探索的星域太多了,即使是在两千年前便有记录的星球也很少有开发的。”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替我向第六主教问好。”
“好的,十一主教殿下。”
乔纳森送走雄虫后就回了病房,一进去就撞上了雌虫冷淡的目光,乔纳森气笑了,“怎么,莫非你更想进生殖中心?”
“当然不是…雄主。”爱德华的心不上不下的,对雄子的担忧占去了心的大部分位置,剩下的分别被“帝国亲王可真是个好雄虫啊,可我心有所属不想要这场婚姻该怎么办”和“教廷居然强制一雄一雌制还不让离婚,这里住的都是什么老古董”占据,纠结的心绪让他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这又惹怒了乔纳森,对方丢下一句,“既然你不情愿就不要喊了”转身走了,几分钟不到的两次变脸,让爱德华担心要是以后又有幼崽了,会不会因为乔纳森的脾气给幼崽留下心理创伤。
刚从长梦中醒来的爱德华在床上躺了一会,才开始拆自己身上的各种针头和贴片,体内有害物质的清除让他的身体又回到巅峰状态,但此时清醒的大脑越是运转越是让他心凉。联邦军部新给出的资料证明他此前确实是如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即使他寻找幼崽的路线也是由联邦军部提供的,但两份资料的不一致不能说明有谁试图针对他,只能说明联邦军部能做的也确实只有这些了,这让他更是担忧自己孩子。乔纳森的话并没有动摇他,出于一种只有自己能感受到的直觉,他相信他的雄子还活着。
爱德华打开光脑翻到之前一直和他聊天的教廷雄虫的聊天框,此前因为虫崽突然失踪他和对方的聊天中断了几天,等他走投无路只能来教廷碰碰运气时试图联系雄虫,对方却怎么也不回复消息了。
现下的情况不允许他悲春感秋,爱德华换好衣服便准备离开教廷,被另一批骑士军拦下,正如他被带进教廷需要乔纳森帮忙一样,他需要离开教廷也离不得对方的许可。无奈的爱德华只得随着骑士军的指引去了乔纳森在圣星的分配房,在那间小小的只有他办公室那么大的一居室里苦等到半夜。以为雌虫又跑路的乔纳森面色一脸冷色的回自己的“宿舍”,看见了被他放在心里怒骂的雌虫就坐在自己的床上面,心情刚有所好转,就被雌虫一系列想要离开教廷的请求给又掰了回去。
他不耐烦的用戴着皮手套的手盖住雌虫的嘴,“我知道你急着去找那个崽子,但是先别急,等明天队伍集结好了再去也不迟。”
爱德华不解的扒拉下了雄虫的手,又听对方说:“我买下了离那片未知星域比较近的几颗星球,准备建设星港和观测站,不然单独去探索的话危险程度高不说,后勤也跟不上。你也别想着自己逃跑,你现在属于教廷眷属,没有我的许可是不能随意出入教廷的,我也不想隔三差五就被骑士军喊去接虫。没有异议的话就休息,有异议的话就憋着。我是你的雄主,那个雄子也是我的孩子,虽然我没感应到,但我不会不管的。”
第一次听雄虫说这么多话的爱德华震惊了,还深深感动一时无言,正想说什么就被雄虫直接打断。
“现在,睡觉。”
一雌一雄的新婚之夜是盖着一张被子相顾而眠,教廷分配的一居室睡一只虫还能翻个身,睡两只虫确实有点过于拥挤,心情经历了大起大落的爱德华难以入睡,便一直盯着乔纳森的睡颜,隐隐产生在看自己雄子的感觉。
……
在乔纳森的牵头下,很快一支由帝国军部和联邦军部联合的军雌队伍组建了起来,而属于他的那一支教廷骑士军也参与其中。乔纳森动用了自己一半的身家购买建设那几颗星球的材料,然后由三十多只星舰组成的舰队开往了那片未知星域。上天对乔纳森的眷顾在这时候又显现了出来,被他低价购买的几颗登记过的星球竟都属于贵金属资源星,而只探索了半年不到他们便发现了适合建设成星港的巨行星群,这让本身以为会打白工的军雌们充满劳动热情,就连爱德华也回去找了边缘星的军雌们一起投入建设中。
但这些与乔纳森无关。
虽然他虫在未知星域,但是工作一点也没少,且因为“乔纳森”不知为什么至今未醒,还同时干的两份工。每天忙得要死的乔纳森还得远程指导被他抓壮丁的“外戚”们,皇家的虫指望不上后,他就从米斯达雌侍的家族里抓了不少虫才出来用一根“爵位”萝卜吊着。偶尔还要腾出时间看看建设进度。
这段一起建设未知星域的时间里他和爱德华的感情可以说是突飞猛进,雌虫对他不说是百依百顺,至少也可以说是温柔备至,每日睡觉都主动暖被窝,还给他念叨扶养龙傲天时发生的趣事,虽然每每聊到人类的狗血小说时一雌一雄就会开始就剧情逻辑与背景设定问题上展开辩论,但不得不说这种一言不合就容易把爱好者破防的对话的信息交流效率很高,很快便让日子虫的乔纳森进入了乐子虫爱德华的世界。
这一年年尾,“乔纳森”终于苏醒了,在未知星域雌君热炕头的乔纳森二话不说就把所有事情甩给了拥有□□的分身。被政务教务淹没大半个月后,“乔纳森”才有时间打开和雌虫的聊天框,以他被放入□□第一周期间雌虫发来的那句,“我还是和雄子的亲生雄父结婚了”为分界线,前面是他和雌虫甜甜蜜蜜的网恋记录,最后以雌虫为了找失踪雄崽而结婚,可他却在那时候在培养池里沉睡无法及时回复消息而打出be,be后紧接着的是雌虫隔三差五发过来的婚后日常,属于把狗拷起来杀的地步。
“乔纳森”浏览完记录后失去了活着的欲望。
拥有□□后过去迟钝的各种感觉强烈得让他无数次感到自己失控,比如完全清醒时那心脏将要跳出胸腔的喜悦,和现下发现网恋雌虫已婚后心如刀割的痛楚。
怀着一种连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心情,“乔纳森”询问雌虫能不能和他见一面,并报上了自己办公室的地址。光脑对面的爱德华收到快一年没有联系的前网恋对象的消息时差点当场心梗,虽然同时他也生出了想要见对方的强烈欲望,可他并不想成为不忠于婚姻而被杀死的雌虫,而且该死的,前网恋对象发过来的地址怎么好像自己的雄主也在里面有一间办公室,该不会出现年终总结大会上,作为眷属的他身边一个雄主,碰上一个前网恋对象这么不符合虫族设定的事吧。
爱德华不淡定了,心情复杂的试图婉拒并准备发“你是一个好雄虫”卡,可对面接连两句,“放心我不会纠缠你什么,我只是想看看和我聊天这么久的朋友过得好不好”,“只见个面就好了,如果你不方便来教廷我也可以去见你”给感动到了。感觉自己罪孽深重欺骗雄虫感情的爱德华只能使用拖字诀,许诺对方自己找到雄子后就抽空去看他,听起来比下次一定还遥遥无期。
作为一诺千金的雌虫,爱德华没有骗雄虫的打算,虽然这个决定让他很是纠结,甚至不敢和乔纳森一起回教廷,怕直接撞上那只自己连照片都没见过的前网恋雄主,但他还是很积极的找着自己的雄子,自认为没有按下葫芦浮起瓢的理。
而乔纳森在分身解决了绝大部分工作后开始专心感应自己的雄子了,连续三年不断重复发散精神力,捕捉,再收回的程序,因为“无丝分裂”过一次而从S级跌落到A级的乔纳森又进化成了S级,精神力突破带来的变化是巨大的,他在未知星域里确实感应到了两个模糊的精神力的波动,两个都微弱模糊到一不留神就容易忽视掉,区别只在于一个是好像用了什么遮掩精神力的雄虫,另一个则是很虚弱又很稳定,像是进入冬眠状态的雄虫。
这模糊的感应不足以让乔纳森找到相应精神力的拥有者,深思熟虑之后,乔纳森决定驾驶机动性强的小型飞船只身去寻找那两个精神力波动的源头。爱德华也想跟着一起去,但被乔纳森以他会干扰精神力感应而拒绝。
星历3680年是乔纳森永生难忘的一年。
小型飞船以刚建设出雏形的星港为中心在星域边缘游弋,越到接近星域中心,乔纳森对于那个疑似被遮掩的精神力波动的感知便越是清晰,但小型飞艇虽然便捷但却并不足以让他飞那么长一段距离。最终在又一次大撒币下,乔纳森拿到了帝国军部特供的全自动与能量循环利用的最新型歼星舰。
银灰色的歼星舰在黑色背景下的宇宙中十分亮眼,更别说围绕着舰体散布的密密麻麻的亮银探测仪们,偶尔有那么一两颗原因不明的突然爆炸,像是一朵朵庆祝的小烟花。星舰在驶向预估距离的前三分之一段时都很平稳安全,没有什么意外发生,可后面的三分之二段则突然出现了许多没有被探测到的白洞与黑洞,一般来说星域中存在未曾探索到的黑洞与白洞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但乔纳森一直密切关注着探测仪传回来的数据,在这虫族历大概九个月的时间里,同一个地方连续拍摄的数千张照片向他展示无数白洞和黑洞的形成过程,这可是绝对异常的现象。
预知到危险的乔纳森行驶到预估的星域中心后便决定返航,哪怕他知道自己离实际的星域中心相差甚远。
但返航的两个月里,他无时无刻不被一种频率袭扰,那频率如同节奏稳定的鼓点一般,不时重重击在他的后脑上。从小到大都未曾害过任何疾病的乔纳森被这反常的疼痛折磨到脸色苍白,到后面经常无意识的昏厥过去。
一直到某一天,他醒来时发现自己并不在购买的歼星舰中,身处的地方像是被战火摧毁的某座城市,但抬头那灰黑的“天空”提醒他这是某个建筑内部。依乔纳森的阅历,他对所见的各类建筑遗迹隐隐感到眼熟,只不过它们看起来更像是虫族某些现有建筑的雏形,所使用的科技与材料也太过原始。
而且里面除了乔纳森外并无活物。
从一开始会困惑好奇的大声呼喊希望有什么能回应,但回应自己的只有自己的回音,到被困在这没有边界与尽头的荒废城市群中的寂寥与虚无折磨得暴怒,开始毁坏所能见到的一切,再到一次次力量耗竭也无改孤独的现状,只能麻木接受。乔纳森的心境几度变化,到最后在这麻木的驱使下不再随意在废弃建筑中打转,而是埋头朝着一个方向一直走着。一直到那循环不变的景象开始变化,本来紧密的建筑们变得稀疏,最后只剩蜂窝样的地面,与四处散落的不知名黑色矿物。
直到他撞破了一层“膜”。
眼前的景象便瞬间变换,从废矿区变成了他偶尔回去视察的抚育所的景象,整齐对称摆放的低矮桌椅板凳与幼虫使用规格的餐盘与餐具,绝对不可能通过质检的简陋抚育机器不停用尖锐的机械音重复”请进食!请进食!请进食!”。
乔纳森不停扫视这简陋的,墙与地板只是水泥面的“餐厅”,只有禁闭的窗户和门房上贴着用于装饰的不知名画作,黑白的线条规律的组合在一起,却让乔纳森辨认不出那究竟画的什么。
他推开门,试图离开,房间里却响起了两次锁响,面前的房间中站着一列眼熟的背影,同他一样手搭在门边。
他转过头,身后是与自己一样打扮的“虫”,同他一样侧过头去,可那侧面的线条却是一条光滑的弧线。乔纳森注视着身后这一列和自己同样动作的“雄虫”,试探的举起自己的手,那些“雄虫”的手也同他一样举起,并在空中活动着手指,这一切甚至发生乔纳森在心中下决定之前。
……
圣星主教办公区被赛星的医疗船包围,无数医生护士推着虫族从不轻易使用的各类超乎认知的治疗仪器朝临时搭建的治疗室赶去。半个小时前,在教廷主教大会上发言的十一主教突发呕血,一道道血痕浮现在主教裸露的皮肤上,并滴落到会议大厅洁白的地板与发言台上,很快主教那鲜红的长袍就被血浸成了暗色,而地上晕出了一朵朵血花。各种生命支持技术都无法阻止主教的异常失血,几分钟不到主教的身体便极速衰落下去,最终一句话也没来得及说便没了心跳呼吸,圣星本有的医护们不敢放弃只能接力为主教做心肺复苏,等赛星的医护推着治疗仪到来,主教被送进仪器中后,后知后觉的医护们才看向自己那染得通红的白大褂,视线顺着往下,看见没有凝固的鲜血蔓延到会议室边缘从阶梯淅沥而下,让围观的教民们心惊,这已不是一只雄虫能流出来的血液量。
虫族超绝的医疗技术也回天乏术,期间“乔纳森”的身体数次恢复生命体征,但却又眨眼消逝下去。如此抢救了三天,十一主教最终没能活过来,只剩一具尸体。
剩余的主教们悲伤的准备为他举行葬礼,教皇腓特烈的心情也很沉重,他几乎是眼看着自己的挚友在自己面前死去。但是在他们准备通知帝星麦克莱伦皇室这件事时,外出旅游许久的前第一主教先行来到了“乔纳森”的殓尸现场。
“请让赛星的医生们准备克隆复活手术,需要两个克隆体,各移植第十一主教的一半骨头。”
一向和雄父不亲近的腓特烈看着自己雄父指挥着现场,最终他还是上前阻止道:“斯科特已经死了,他的尸体需要安息。”
前第一主教的菲利克斯吝啬的挤出一句解释。
“他不会死,他可能遇见他的雄父了。”
……
心脏被攥紧的剧痛让乔纳森跌倒在门边,快速下降的体温让他白皙的皮肤变得有些灰暗,眼前也出现了重重虚影,但他还是在稍有缓解后就继续起身向前走着。
他已经走过了六十扇门。
这诡异的地方其实有一种奇妙的规律,跨过前三十扇门时,乔纳森每个房间都仔细进去观察过,试图发现什么线索。房间里面的陈列几乎都一样,只是在他走进第十三扇门时,有所变动。
有一张桌子换了个位置。
从对称摆放两边各六,到成六一五各占一边,这样明显的变化第一时间被乔纳森观察到,但他却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到第二十六扇门时这样的变化再次出现,只不过没有桌子的那个空缺对应的次序变了。第三十九扇门时也是,第五十二扇时也同样如此。很明显这个诡异的地方在以十三为循环,而这十二张桌子和一个空缺的组合,应当也和数字十三有关系,而乔纳森下意识的就想起了教廷的组成,进而想到了初代教廷班子,那据记载说全是汉尼拔·格伦后代的初代教廷。
良好的记忆让他想起初代教廷各自日记中的记录,其中以那时的第一主教的日记记录最为祥实,他也是初代教廷中最后牺牲的龙傲天。电光火石间,乔纳森想起那张贴在窗户与门上的“画”,他曾经见过,在翻阅各主教日记时,他们年幼时所书写的那部分,时常出现一两个奇异的纹样,在复审教廷史初稿时,他们曾就要不要将与纹样相关的猜测给放进书里进行讨论。在主流的观点中那奇异的纹样,应该是幼年的初代教廷们自创的文字,因为他们各自使用的两个纹样中排在第一个的都是同一个纹样。
乔纳森忍着胸口的剧痛站起身,又仔细看了看那“画”,果然看到了那类似“并排的张开的手掌”的纹样,心下便确定,这诡异的地方应该和初代教廷有关系。
虫族历史上从不缺关于初代教廷的阴谋论,按照虫族基因学的研究成果,龙傲天基因是一种异常的基因,使原本正常的性别决定基因中的一个多了一大段异常的基因序列,哪怕这基因每繁衍一代便缩短一点,经过百多代的折叠后,携带者“衰退”的异常基因的龙傲天依旧是虫族种族里顶尖的那一批。这让无数尊古的学者专家们揣测初代教廷与第一只龙傲天该是多么强悍,紧接着各种“初代教廷其实还活着”、“母星地下城有超乎现有虫族理解的东西存在”都出现了。
作为龙傲天和学神,乔纳森曾经多次抨击这些离谱的观点,但现下的一切表明他才是天真的那个。
撕裂的痛楚从心脏蔓延到四肢,像是原本伸展的神经在肌肉间搅动一般。他的步伐也越来越小,越来越慢,眼前晃动的世界让他难以看清,在一次难以协调双腿的磕绊后,乔纳森跌倒在地上。
纷繁复杂的思绪在头磕上地板后便停止了,他明确感觉到自己快死了,但他也感觉到没什么值得恐惧的,只觉得可惜,或许该先去寻找另一个精神力波动的源头,没准就见到自己从未见过的雄子了。
眼见的世界灰暗成一团辨别不出痕迹,之前狠狠刺激他的血腥味也不见了,只有滴答规律的水声还能被捕捉到。
那规律的声音也响了太久了。
难以反应的脑子后知后觉的发现走向死亡路有点过于长了,这种想法冒出后,不可抑制的,乔纳森对周围的感知清晰了起来。皮肤相接的压感,一双手捧住他的头,又在他皮肤上擦拭着什么。
他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一直重复着一句话。
“你是我的孩子,我不会让他杀死你的。”
或许是这句承诺真的有作用,濒死的乔纳森在陌生虫的照顾下很快就好了起来,乏力的四肢渐渐充满力气,能够摇晃的站起来,五感渐渐恢复,最终看清了一直照顾他的那只虫的样子。
和他想象中的雄父完全不同的,身穿黑色牧师袍的雄虫并不像龙傲天一样拥有高大的身材和出色的容貌,稚嫩的脸庞虽然看起来精致,相较于龙傲天们艳丽的面容,还是过于平淡了些,且乔纳森能感觉到雄父那微弱的可能连B都没有的精神力等级,不论怎么看,这都更像一只普通雄虫。
但乔纳森还是试探的叫对方,“雄父?汉尼拔?”
他只在幼年偶尔听见雌父的哀叹过自己的身世,唯一比较幸运的是雌父清楚记得雄父的一切,以至于哪怕乔纳森被其他知情者隐瞒着,他都知晓自己的雄父是教廷的一只雄虫,名字是最常见的汉尼拔。
黑袍的雄虫应了下来,“我是,乔纳森,你是神给我和艾萨克的礼物,我终于见到你了。艾萨克这些年还好吗?”
“雌父已经离世三十八年了……此前他允许了我入籍教廷,而我现在任职第十一主教。”
汉尼拔夸赞了几句好孩子,但却也没有什么能说的,乔纳森也冷静了下来。相认的喜悦在无话可说的沉默中渐渐淡了,乔纳森想起了自己被教廷赋予的一个任务。
“雄父…是你带走了‘新纪元’吗?”
看起来无害的雄虫点头肯定,乔纳森的心沉重起来。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汉尼拔的脸上露出不符合形象的严肃,“因为林辰,想要借着我的身体复活。”
紧闭的门窗发出爆鸣,木头与墙壁撞击的闷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快,像一阵狂风朝他们奔来。
颠倒晃动的世界中,乔纳森抓住汉尼拔避免他被颠出房间,各种各样的噪声将汉尼拔的声音吞噬。
“乔纳森,你和我都不在现实里,这里是林辰的精神世界。”
……
“咚…咚…咚……”
那让他头疼的频率又出现了,后脑勺的钝痛让刚有些意识的乔纳森又恨不得再昏过去。但他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被谁注视着,可他的歼星舰上明明只有他一只虫,出于警觉,他还是忍着疼痛睁开了眼。
然后看见了一个很标准的龙傲天。
黑发黑眼,高挑美艳。
乔纳森感觉不到对方身上有一丝精神力波动,这只有在等级差距高于自己两级时才会出现,上一个让乔纳森有这样感觉的,是腓特烈的雄父。
生物的本能让乔纳森进入了应激状态,那让他烦恼的疼痛在飙升的激素作用下消失不见,他密切关注着这个不可能出现在他舰船中的龙傲天,对方却是很死板的问了他一句。
“你是那只雌虫和他的孩子?”
“什么雌虫?和谁?”
一直弯腰注视他的龙傲天直起身子,更有居高临下的意味了,“艾萨克·麦克莱伦,他应当是你的雌父吧。我叫林辰,你也可以和你雌父一样叫我汉尼拔,按理来说,我是你的雄父。”
“你不该来找我。”
被乔纳森注视的雄虫这么说着,态度和“精神世界”中的“汉尼拔”像是两个极端,那张脸也不像“汉尼拔”长开后会拥有的样子,短短的几句交流下乔纳森能感觉到对方并不在意自己,也不在意自己的雌父,更不在意“汉尼拔”。
这疏远冷淡的态度让乔纳森也只能生出恶意来,他冷硬的问道:“‘新纪元’现在在哪里?”
这个问题让一直表情淡淡的雄虫露出了一个带有嘲讽意味的笑容,“你认为‘新纪元’是什么?或者,教廷的那些虫子是怎么给你说的?”
乔纳森一板一眼的回答,“‘新纪元’是雄虫研究院建造在太空中的机械城,里面有研究院留下的所有被禁止开展的研究的相关记录。七百年前研究院被军部吞并时,这座城被教廷接收封存在地下城遗迹中。”
“嗯,可以这么说。对于几百年前的雄虫研究院来说,‘新纪元’是他们构想的由返祖雌雄组成的乌托邦。对清剿雄虫研究院的雌虫们来说,‘新纪元’是要颠覆现有虫族毁灭雌虫的危险武器。对于那时的教廷来说,‘新纪元’是个载满罪恶的虫造之城。但对于掀起这一切风波的那只雄虫来说,‘新纪元’就是我。”
“没有移植遗骨,只是被迫吃掉它们,却被遗骨影响的我。”
“他们没有给你说吗?你的雄父是雄虫和龙傲天生下来的怪物,是个生长了几百年也没有摆脱幼年期的异类,是‘新纪元’的钥匙。”
没有虫会愿意回想那段历史,当年的参与者们死去后,知情者们对这段历史是再三缄默的,写在记录中的文字也是竭力删去细节的三两句话。即使是乔纳森,对于研究院的结局也只笼统知道是因为他们从事危害虫族的研究才会被军部吞并这些,并不知道更多了。所以在雄虫的寥寥几句话中,乔纳森窥视到过去研究院雄虫的疯癫,以及面前雄虫那自嘲着总结出来的悲惨命运的一角。
但雄虫没有给他追问的机会,像是洞悉了他的想法一般告诉他,教廷要求他帮忙寻找的研究院遗产的“新纪元”,也就是那个机械城,早被雄虫用精神力碾成了齑粉,里面罪恶的东西也一并被毁掉了,所以不必担心会有疯子雄虫或是雌虫去挖掘研究院的遗产们,利用那些东西再引起什么存亡危机。
说完这些后穿着牧师袍的雄虫伸出手来,扣紧的黑色袖口有两枚眼熟的袖扣,乔纳森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胸口一痛,胸骨断裂成三节,而自己的心则是被“雄父”攥着。几乎凝成实体的精神力压住他的四肢,心脏的血随着破口一股一股的射出来,泼到雄虫黑色的衣服上。
无法动弹无法反抗的乔纳森被迫接受自己的死亡,尖锐激进的耳鸣声中,他清楚听见雄虫说。
“你该回去了,你的雌君还在等你。以及,替我向宁录问好。”
……
平稳的心电图出现异常的波峰,可视的脑电图上出现迅速交替的红蓝色块,各种奇异的仪器发出异常的警示声,一直监视着这一切的雄虫雌虫们慌乱的开始排查问题。
前第一主教菲利克斯用瞳纹打开最高保密的培养室的机械门,门后的空气灼热到他都需要眯起眼睛。
整齐排列的数百个培养罐的恒温系统全数失灵,淡蓝透明的培养液在罐中沸腾,将里面的克隆体一并煮熟。
血液凝成固体在培养罐中漂浮,一直没有意识出现的帝国亲王的两个克隆体,同时睁开了眼睛。
……
乔纳森和“乔纳森”对视着。
距离从罐中苏醒已经过了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里教廷、联邦和帝国轮流不断的派虫子来慰问帝国亲王,十分打扰两虫的清净生活,且腓特烈的雄父隔三差五把乔纳森提走,导致本身就是被牵连噶了一次的“乔纳森”不得不凭有限的信息来应付各路虫子。
虽然在他们的感知中,死亡到复活不过是眨眼的事情,但外面的世界确实是扎扎实实过了四年。而这四年间未知星域的星港已建成,且开发了许多星球,就这些星球的所属权是一笔烂账,联邦和帝国都想捞点到自己怀里,但碍于帝国亲王一直在赛星icu治病,谁也见不着,也没有在他们的祈祷中嗝屁,各方势力才在亲王危转安换病房的第一时间就上门来了。
本身不是很在意财产的“乔纳森”原想着把星球都卖了图个清净,却被乔纳森再三叮嘱,这些星球是要留给雄子的财产,摆烂不成的“乔纳森”只能一直坚守底线,然后被不停骚扰了。
令他恼火的其实不是这些心里巴不得他死,每天劝他钻石卖白菜价还买一送三的虫子们,而是答应见自己一面的网恋对象在这四年间把他一直当备忘录,导致他翻消息记录的时候见证了雌虫结婚一年半不到雄虫手还没牵上,雄主就为了找雄崽而失踪,雌虫惶惶不安又要找雄子又要找雄主,在一日一日的担忧中直视自己内心确定自己对雄主是真爱的心路历程。
本来心情就不好的“乔纳森”心情更不好了。
更别说今天乔纳森又要和菲利克斯走,但他的雌君也要来找他,两头顾不上的乔纳森就拜托他招待雌虫,这让“乔纳森”问出了那个灵魂问题,“这算你的雌君还是我们两个的雌君?”
“你不是有喜欢的网恋雌虫吗?不然之前怎么会想着要一具□□?”从“乔纳森”有□□后就没有和对他共享过记忆的乔纳森不清楚对方的网恋进度,但看“乔纳森”一脸“今天就毁灭世界”的表情,乔纳森也不好多问什么,只能推了和菲利克斯去继续对比基因的安排,对付起心思不正的各路虫子,并乖乖的在病房等着雌君的到来。
难得无事的“乔纳森”就出了病房透气,在医院的落地窗前看来来往往的虫子们。然后在玻璃的倒影中,他看见了一只有些眼熟的雌虫朝自己走来,疑惑的转身,他就直直和一脸喜悦眼中含泪的爱德华撞上。被牢牢抱紧的“乔纳森”正想把雌虫推出去,却想起了这就是多年前那个夜里的雌虫,正奇怪雌虫怎么敢主动找上他,就听见雌虫如惊雷一样的话。
“雄主,您没事…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想不到乔纳森会和□□“自己”的雌虫结婚的“乔纳森”大受震撼,正要出口的质问只能默默咽下去。
大概是多年未见所以情真意切,雌虫抱着他絮絮叨叨了许多事,还说起那个便宜雄子也在医院如何如何,噼里啪啦一堆砸过来,“乔纳森”被里面密集的信息冲击得头疼,加之不清楚乔纳森和雌虫的感情究竟如何,就只是单纯的冷着脸。
这幅姿态让雌虫冷静了下来,雌虫松开了他,转而拉起他的手,问他需不需要回病房。
穿着白色病号服的“乔纳森”冷淡拒绝,“不用了,那个孩子现在在哪?”
他也想见见这个便宜雄子。
被爱德华领着去了另一栋楼的“乔纳森”见到了脑袋被裹了大半的尼古拉斯,大概是本性作怪,本来心情很差的“乔纳森”生出了几丝对幼崽的好奇,开始询问起身边雌虫关于幼崽的事,聊起这个爱德华直接讲得滔滔不绝,细数着尼古拉斯小时候发生的趣事。
不知不觉就聊到入夜,想就此打住的“乔纳森”留下一句,“你留下好好照看他吧”就和雌虫分开,却不想雌虫偷偷跟着他回了属于他的vvip病房。以为雌虫还有什么话和自己说的“乔纳森”也没赶雌虫走,只打开光脑准备问白天给自己发消息的前网恋对象有没有到赛星来,却听见了病房门上锁的声音,他抬头看见雌虫有些忧伤的脸,那双眼中的悲伤让他心一颤,“乔纳森”突然就慌了。
“雄主喜欢上别的雌虫了吗?”一直观察着雄虫的爱德华有些伤心的说,雄子的失踪已经给他带来莫大的伤害,雄主还在独自寻找雄子的途中突然下落不明。这连续的打击让一向精神强大的他都脆弱了起来,这四年里他都很少主动睡觉,每次都是累到不行才被迫休息,只因做梦时常梦见自己的崽子和雄主还在自己身边,而梦中的自己过得比所有看过的文艺作品里的主角还要幸福。
但那只是梦,醒来后还是得面对孩子和雄主都失踪的现实,这让爱德华更加难受。
一直到最近他才从前战友那里得知自己雄主上了帝国新闻头条的消息,标题的“帝国亲王乔纳森·麦克莱伦转危为安”,让他怀疑雄主是否是因为四年前独自寻找雄子而遭遇了什么不好的事才不打招呼的离开,可他没有办法离开未知星域去找自己的雄主问个明白,那时失踪的雄子下落也清晰了,他顾不上两头跑,只能先找寻自己的幼崽。
不想四年来的第一次见面却是被雄虫冷淡的样子狠泼了冷水,雄虫像是很厌烦自己,一副很想摆脱自己的样子,让爱德华心酸作一团。
爱德华见证过无数雌雄的婚姻,更见证了无数因婚姻不幸而失去锐气与光芒变得卑微的雌虫,过去的他完全不能理解这些雌虫的变化,他无法想象一个独立的个体会因为另一个个体的喜怒哀乐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现下心中酸涩的情绪让他和那些雌虫有些共情。
在他注视中的雄虫只是冷漠的看了他一眼,残忍的说:“我不是你的雄主。”
不承认他们的关系,即使这其实是雄虫强加给他的。
这一句话让爱德华彻底失控,纵使这场婚姻一开始并非他所情愿的,可雄虫那看似冷漠的态度与实际关心幼崽和他的反差,那一年半的和谐相处,和四年的担忧与思念,让他产生了他和雄虫的婚姻该是幸福甜蜜的错觉,雄虫应当也对他有爱,甚至更进一步的,他和雄虫对彼此是真爱。
这样的自信在重逢的这一天被彻底瓦解。
在雄虫“厌恶”的眼神中,爱德华一件件脱下自己的衣服,献祭一般的朝雄虫走去。
感觉到有些不妙的“乔纳森”根本不知道习惯冷脸的自己被雌虫解读出了多少没有的情绪,在心中措辞该如何给雌虫解释他与乔纳森虽然共享一切,却不能完全视作同一只雄虫的他被雌虫逼得上蹿下跳,用尽全力的抵抗却还是逃不了被雌虫按到床上的命运。
而vvip病房的设置真的很虫性化,感应到躺病床上的是一雌一雄后,智能管家将病房从内锁死,把刺眼的照明灯关掉换上了暖橘的氛围灯,甚至还释放出了一些带调情作用的香氛。
这样的设置无疑鼓舞了雌虫,几十年过去活还是一样烂的爱德华又让“乔纳森”的欧金金遭了一把险些神经性休克昏厥的剧痛,于是他反抗得更激烈了。
在床上物理意义的打架的雌雄被智能管家判定需要一些特殊帮助,从天花板上支下来的机械臂制住了雌虫的四肢,并通过放电让挣扎反抗的爱德华暂时脱力,只能由着机械臂摆弄自己。从剧痛中缓过来的“乔纳森”刚跳下床准备穿衣服跑路,脚边的地板就升起举着奇怪道具的机械臂,以及一个智能显示屏,智能管家那毫无波动的机械电子音开始介绍vvip病房的隐藏功能,旨在让雌虫雄虫那啥生活和谐的“雌雄双排辅助教程”。长达十几分钟的播报介绍以“教程结束后附带考核,考核分不满99,将会再次启动教程。如想离开病房,请尽快完成考核”结束。
这离谱的发展让“乔纳森”决定年终总结时提建议削减赛星的财政补贴,他打开光脑想要叫虫来开门,被智能管家用语音提醒他的信号被掐了。
没办法求救也没办法找乔纳森商量的“乔纳森”假装看了会教程,被那直白的封面给刺到眼睛。他有些头大的转头看向被机械臂按着跪趴在床上的雌虫,又被雌虫灼热的视线给吓到,手指在显示屏上乱戳想找到退出键的“乔纳森”一不小心点到了“SM教程”,于是更多举着奇怪道具的机械臂冒了出来,而他背后的雌虫竟故意用沙哑声音低低唤着“雄主”。
“乔纳森”的病房被锁了三天三夜,期间乔纳森来找过他一次,但发现病房内锁后,聪明的亲王当即明白了自己的分身可能短时间脱不开身,就又去应付那些虫子们,然后遭被放了两次鸽子的菲利克斯抓去继续对比基因。
“玩”得尽兴但被榨干的“乔纳森”终于在力竭前完成了教程的考核,向来不信虫族祖宗智慧的他在这几天的经历中接受了“爱是能做出来的”这个真理,什么原身雌君不可欺,都给他抛之脑后。被狠狠灌溉的爱德华也抑制不住对雄虫爱意,对着“乔纳森”又抱又亲,拉着雄虫的手抚摸自己略微膨隆的小腹,低声对雄虫说自己可能已经有了蛋的事,把准备睡一觉的“乔纳森”直接惊醒。
手忙脚乱的穿好衣服叫来产科医生的“乔纳森”在家属椅上沉思,不知道该不该提前和乔纳森说明他雌君有了“自己”的崽子这样复杂的事,毕竟他是从乔纳森那里分裂出来的一部分,即使有了□□也和对方是完全相同的基因,所以现下的情况不能归到牛头人那一类去的。
而且在这三天的深入交流中,他和爱德华坦白过自己心属另一个未曾见面的雌虫,但是等他复述完那个雌虫自诉的经历时,两个还连接着的虫子都突然反应过来那只雌虫好像就是爱德华,打开光脑确认身份后,爱德华惊叹“我的雄主网恋精神出轨的对象竟是批马甲的我自己”这种不符合虫族设定的事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而“乔纳森”也默默把“乔纳森的雌君真棒”换成了“我的雌君真棒”。
对比基因还是没有找到自己应该属于哪一分支的龙傲天的乔纳森心力憔悴的回到赛星后,就被分身那一套,“你的雌君是我的网恋对象,所以你的雌君就是我的雌君,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以后你崽子喊我雄父,我的崽子喊你雄父,咱俩不分你我”的言论给砸晕。
作为纯爱战士的他其实很想怒斩牛头人,但是仔细一想,他和分身共用身份多年,不论在教廷还是帝国,稍知道些内情的虫子只知道帝国亲王和十一主教是一只虫,却不知道实际有两个他。苦于虫族不存在双黄蛋的现实,加上为了让分身安心工作,他也没选择给自己雄父加顶不存在的帽子,给分身上个是自己同雌父异雄父的兄弟的户口。以及基因的一致性,让他不得不认可分身那个“我就是你,你就是我”理论。
在病房里狠狠打了一架,但因为配置都是一样而分不出高低的乔纳森与“乔纳森”各退了一步。乔纳森允许“乔纳森”和他共享雌虫,虽然这离谱的两雄共事一雌根本不该是发生在虫族的剧情,但同样的为了避免雌君频繁怀孕影响性生活,以及后代究竟该算是谁的崽等一系列问题,两只心思各异的雄虫手拉着手进了龙傲天专属的生育指导科接受结扎手术。
实际上垒两次的“乔纳森”被赶出赛星去处理圣星和帝星积累四年的各种事务。终于能有时间能和雌君单独相处的乔纳森和雌虫探讨了一天的未知星域的五年建设计划,晚上又是雌雄盖着一张被子睡“大觉”。
定了身份,有了名分的乔纳森也抽空去看了看自己的雄子,不想拆了绷带后动起来的雄子不如照片那样的一看就是自己的崽,但乔纳森也没怎么在意,直接进了病房说明了身份,给雄子与他的雌君各转了一笔零花钱就又去忙自己的事了。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去。
弗朗西斯出生的那天,乔纳森也终于弄明白自己该是哪一支龙傲天了。
他携带的龙傲天遗传标记与现有记录的所有龙傲天们都没有关系,往上找甚至寻不到共祖,这可真是离离原上谱。乔纳森与菲利克斯只好一边继续对比现有基因库,一边查阅有过教职的龙傲天们留下来的资料,另建立了一个龙傲天谱系树。将现存的龙傲天遗传标记与谱系树相连系,最终他们确定这个基因标记是汉尼拔·格伦所爆发的二十个一级分支中的一个,毕竟不论怎么,汉尼拔·格伦都是所有龙傲天的共祖。而根据记载初代教廷中有七位主教和其所有后代都牺牲在与以罗欣的斗争中,也就是光记载的就有七个支系绝嗣,谱系树也佐证了这一点。其中又只有第四主教有过尸体被雌君带回地下城的记录,这一支龙傲天只有两代雄虫即第四主教与他的六个孩子,是十三个一级分支中最短的一个。现有虫族的龙傲天遗传信息标记最早可以追溯到第二主教的孙子那里,所以当年研究院挖掘的遗骨很有可能是属于初代教廷第四主教的,而并非那些返祖狂热者所想的汉尼拔·格伦。
第四主教的日记还保存在教廷的藏书之中,乔纳森在智慧星培训时曾看过,在知道自己是他隔了数千年的“遗腹子”后又借阅了一遍,每每读到主教对他雌君那透露出扭曲偏执的爱意的段落时,他都会想起幼年时雌父偶尔说起的有关雄父和雌父相爱的片段,又会想起在“林辰”精神世界中见到的那个样貌稚嫩的雄虫,实在很难相信汉尼拔会和“初代教廷第四主教”是同一只雄虫,如果不是遗传标记不能作假,乔纳森也不愿意相信这种事情。
虽然新纪元相关的记录几乎都被销毁掉了,但汉尼拔的身世也并不神秘,那时的研究院的研究员中只有三只龙傲天,这三只都有后代活到今日,可他们的遗传标记却和乔纳森毫无关系。甚至当时被移植了遗骨的这些龙傲天的克隆体们,也不有乏生育了后代的,可这些后代携带的遗传标记都只是这三只龙傲天的分支。所以单纯移植遗骨并不能使他们这些现代龙傲天的基因突变成为第二代龙傲天的基因,那么汉尼拔是如何变成“林辰”的呢?
这或许就和为什么第四主教明明叫约翰.汉考克却自称“林辰”一样找不到答案。
乔纳森又想起刚从培养罐中苏醒的那天,前第一主教菲利克斯严肃的询问他那个他只见过一面的雄父的事情,那奇异的经历被他平淡的复述出来,因为各种补全的细节而显得冗长杂乱,但菲利克斯还是听得很认真。最后说到那只雄虫的嘱托时,乔纳森忍不住冷嘲了一句,“他叫我向‘林戊’问好,真的好笑,他的兄弟们就那么顽强?数千年过去依旧有活着的?”
严肃的菲利克斯复述了一遍,“他叫你向宁录问好?”
只是稍微升了点语调,但确实是两个不同的名字,乔纳森又回忆了一遍肯定道:“是的。”
然后那个腓特烈都吐槽多年不曾笑过的菲利克斯,在乔纳森有些惊恐的注视中露出一个堪称和蔼的笑容。
“他不是林辰,也不是叫你向林辰的兄弟林戊问好,实际上初代教廷里面根本没这么一位叫林戊的…他是在向我问好,汉尼拔还记得他的朋友宁录。”
而后菲利克斯就请求他进行遗传标记溯源,但折腾到最后得到的结论说明汉尼拔确实就是“林辰”,这无可争辩,乔纳森平静接受了这个现实,菲利克斯却不怎么能接受,乔纳森也不懂对方为什么是这么个反应。
但他已经不在乎那些过去的事情究竟有些怎样的纠葛了。
他回到自己在教廷的分配房中,虽然教廷的对雄虫的福利一直被外面的虫子诟病还不如没有,但结婚后才搬到分配房里住的乔纳森觉得这一居室的分配房虽然小,确实也够用了,只能说“过日子最重要”的日子虫属性真的很接地气,从小锦衣玉食的亲王对蜗居竟自然而然的接受了。
从医院回来的雌虫就睡在唯一的那张床上,医院和福利部门送了一堆给虫崽的消耗品和营养品,直接堆满了本就不大的客厅与过道。
乔纳森在堆积的东西里艰难的行走,好不容易靠近床,才掀起被子一角,就看见了被雌虫抱在怀中的虫蛋,这时乔纳森才想起自己忘了给虫蛋准备孵化床与孵化器。
将有些冷的双手放在腹部捂热,乔纳森也躺进被子里摸上虫蛋那温热的蛋壳,试图感受蛋壳下有无什么动静。昏暗安静的房间里,乔纳森听着雌虫平稳绵长的呼吸声,心里生出一丝暖意。
然后他开始认真思考,把所有事情甩给“乔纳森”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