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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十六、是有名字的 但究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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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究竟是怎样的危险?天启并不知道。
而在这高度紧张的惶惶不安中,他又一次失忆了。
他记不得在得到这样的话之后,紧跟着的那个晚上发生了什么事,但利维坦却也反常的开始支持那个老雌虫的看法,催促着他尽快的去寻找母巢住下。
“发生了什么事吗?你在雄虫城市中到处安放的摄像头,那就没有录到过那一日我在干什么吗?”直觉利维坦的反常可能和自己上一次失忆有关,天启就这么问道。
“可是天启。”利维坦语气委屈的说:“在你的私密空间中,我是不愿意开启摄像头侵犯你的隐私的。”
“谢谢你为我考虑。”天启忍不住叹了口气说:“但你还是将摄像头开着吧,如果下次再发生这种事,我也能反应过来啊,至少能看一下录像。”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感觉被蒙在鼓里。
天启和老雌虫的通信最终以老雌虫的妥协结束。
虽然老雌虫也没有什么有用手段,能把这个母虫强制送回母巢去,但现在他是提都不会提这个事了。
哪怕他其实可以用直接向雄虫说明天启身份这种过激的方式,让母虫去到该去的地方,但是……
“给我一段时间让我亲自设计一个母巢出来吧。”
那个年轻的母虫在作业纸上这么写道,那么年轻,那么有活力,那么有自我意识。
让他想起了自己在母巢中培养的那几名母虫,在母虫拥有第一位丈夫之前,他们也是同这个天启一样对世界乐观且好奇的存在,老雌虫也听了很多类似天启写的这些话的宣言,但他们一旦成为真正的母虫,这些属于他们的记忆就只有老雌虫这么一个见证过他们一生的虫子还记得一些了。
想到什么都老雌虫又陷入犹豫的情绪中,理智告诉他他所做出的决定是错误的,但情感上他则在祈求这个名叫天启的母虫能更晚完全成熟一些。
老雌虫没有把这张作业纸还给天启,天启也没意识到这个事,他现在只烦恼自己一时兴起的打算被达蒙知道后,本就繁重的课程任务又在雄虫的干预下加重了。
过去教育他的三位雄虫也回到了中央大厦内,各个脸色难看,他们因为天启这一时兴起的想要学习建筑设计的心思惨遭达蒙强制砍掉了假期。
早早的结束了对天启的教学任务的SS级雄虫们爱上了这个城市的夜市,就他们自己所说,每个城市中的夜市使用的食谱都是一样的,但很奇怪,每个城市的夜市风味和食物质量那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威尔甚至说在他待过的城市里,以天启他们所在的这个的夜市是最好吃的,为了这口吃,那些个高贵的领导者硬是暂时扎根在这里不怎么愿走了。
但是带薪假期变成继续办公还是让他们很不爽的,更不爽的是他们还得见缝插针的给天启上课,因为那个同样教导天启的老雌虫不知道是哪里有毛病,在天空城和他们几次通知对方给天启放水捞捞的前提下,他还不停的给天启不合格,延长自己的教学时间,这让一直好好学习的天启委屈的不行。
幸好利维坦经常和天启待在一起,也在观众角度看清了老雌虫的一切动作,加上他一直偏心天启,天启还是拿到了公民身份。不然就老雌虫这个频繁延毕天启的情况,天启的身份信息很容易被污染进而无法通过合格公民测试。
对此事感到委屈的天启一直试图在老雌虫那里好好表现,争取下一次及格,但老雌虫却依旧只给了他不合格。
他去质问对方是不是在针对自己,与他对峙的老雌虫只是静静的慈祥的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好像有各种各样的情绪,让天启准备的那些激烈的言辞全都被堵在口里。
这种质问最后也只会不了了之,天启唯一能感受到的是这个老雌虫该是对自己没有恶意的吧。
虽然给他不合格已经是一个老师对学生最大的恶意了。
老雌虫过来教他的时候,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而见到他之后,老雌虫的生命流失得更快了。
除了老雌虫自己知道这事外,还有谁知道这件事呢?
就连实际上和他相处最久的天启也不知道。
但死亡是逃避不掉的。
一日老雌虫颤抖着坐着悬浮车飞到了天启的窗外,利维坦破格允许他用这么危险的拜访方式来见天启。
这可把屋内的天启吓得够呛,他赶忙打开自己的窗户,扶着雌虫进入自己的房间。
“这也太危险了,你为什么不直接走电梯呢?”
“我的腿没有力气了。”
老雌虫这么说着,他坐在天启的地板上,虽然一直被喊的老雌虫,但他的面容其实同他来到雄虫城市时的差别并不大。
老雌虫始终盯着天启,他酝酿了一会说:“您能让利维坦暂时离开一会吗?”
“你是想干什么。”利维坦的声音从房间四处传来。
来到此的老雌虫只是淡然一笑,“我没有什么坏心思,我现在快死了,身上也没有武器,我对母虫造不成威胁。”
利维坦并没有说话,天启见着自己房间中各个地方不起眼的指示灯一个个的暗了下去,却也并不完全暗下去。利维坦装作自己暂时离开了,那个老雌虫很满意他的配合,也没问对方是不是真的离开了。
他也没办法去查验了。
生命将尽的老雌虫用略显天真的眼神看着天启,把他盯得有些受不住。
不懂老雌虫来意的天启询问对方,“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老雌虫轻轻点头,他的表情不再是像过去一样的慈祥,而是有那么两分天真的,他眨着已经开始浑浊的眼睛,语气在这种天真之下变得亲密了一些。
“亲爱的母虫,您、您愿意抱抱我吗?”
天启是个不善于拒绝的虫子,虽然他对这个要求有些一头雾水,但他还是点头回应道:“当然可以。”
他走到了老雌虫身边跪在地上,手穿过对方的腋下将对方抱着。
老雌虫的头就贴在他的胸前。
“你来找我就为了这么一件事吗?”天启好奇的问,声音依旧稚嫩。
“我当然不是。”
被他抱住的眼睛里满是悲伤的老雌虫这样说。
他沉默了一下,又说出自己过去的建议,“您还是尽早的离开这里吧,母虫,雄虫的世界并不适合您呆着,这对您来说十分危险。”
“为什么呢?”
老雌虫依旧没有解释,天启以为这可能是老雌虫和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了,以前就是这样,老雌虫为了避免说漏嘴会就此沉默,直到下一次见面才会开口。
在他安静的思考着为什么老雌虫会如此担心他在雄虫世界的安危时,他听见了一句声音小得几乎要听不见的话。
“因为只有我们雌虫才会无私的爱着您,我们会献出我们的一切保护您的。”
老雌虫轻声说,他感觉自己的力量在一点点消失,死亡开始吞噬他的意识,过往的记忆也在眼前重现……他甚至听见自己的母虫在喊他。
“阿联德……”
“阿联德,我知道的,你一直是我最出色的孩子。”
不曾暴露过自己名字的老雌虫,眼睛被泪水湿润了,他开始颤抖泪水止不住汹涌的说:“是、是我,母虫。”
他试图从母虫的怀中抬起头,但母虫的手却按住了他的后脑勺,止住他的动作,不让他看自己。
老雌虫哽咽的说:“您、您还记得我。”
“我记得我每一个孩子。”
按住他后脑勺的手轻轻摸了摸他头顶,他的母虫十分怀念的说:“我们有多少年没见过了,阿联德,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我很好,我很好。母虫,在您离开之后,我在母巢中又培养了四个母虫,直到我的生命将尽我才离开那里,我在这外面也生活了有数十年。我明白了许多在母巢之中不能明白的事,母虫…我,对、对不起…我是应该受到惩罚的孩子,但我还是很想见您。我不奢求您的原谅,只祈求您就这么抱着我吧,求您。”
他的母虫依旧温柔的安慰他道:“你们都会犯错,我是你们的母虫。我能给予你们生命,我自然也会包容你们。”
那个早就失去的心变得更活跃,更疼痛了。
阿联德的泪水打湿了天启胸前的衣服,他想回应母虫的这一句话,但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他想起了那一直折磨他的过去。
当年刚成年的自己,被命令去结果给予自己生命的母虫的生命。
那把长长的尖刀刺进了他的母虫的胸膛,那么长的刀啊,那些雌虫刻意打磨过的,还开了好几道血槽。被他伤害的母虫那天真的脸在疼痛下扭曲了,最后却只留下了悲伤。
他一直忘不了母虫那时看向自己的眼睛,他好像将母虫从一个美好的梦中叫醒了,那双眼中的天真被惊讶占去,最后尽数化为悲痛。
只会在母巢的顶部发出兽类一般叫声的母虫,却在生命的最后同他说了一句话。
“不该是你啊,我的孩子,你那么年轻,如何承受这样的罪恶呢?”
他被母虫是有意识的这件事给吓到,本就无法承担的罪恶感达到了顶峰。
可母虫死了,还没等他说出几句减轻自己罪恶的辩白,母虫就死去了。
那几分钟内发生的事一直刻在他的脑子里,让他在面对自己培养的母虫和外面见到的那个母虫时,在心里自己与自己博弈,争论母虫究竟有没有意识。
但他现在没有那个时间来思考这个了。
生命中最重要的这一幕在他脑中反复播放着,母虫的话也渐渐变化成了刚才所听到的。
他在母虫的怀里极速衰弱下去,手一点一点的松开,顺着重力往下垂。
他本来扬起的头颅现在也垂下了,紧皱的眉头舒展开。
听见母虫的谅解后,他就这么死了。
幸福的死掉了。
抱住他的母虫将怀中的虫子轻轻的放在地上,伸手摸了摸这个于天启而言才相处不到一个多月的雌虫的脸。
一双瞳孔过大的如同黑暗中的猫眼的眼睛,细细扫视着死去的雌虫。
刚才那种低沉沙哑的声音继续在那说着。
“睡吧,我的孩子,我从未恨过你。”
“这是母虫必然的命运,我早做好准备了。”
黑暗中一直安静的利维坦将这一幕给录了下来。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发现天启的异常了,但他已经知道天启的异常是为什么了。
他又调出上一份视频,是那一个晚上他录下的。
统一规格的宿舍之中母虫按照作息在恰当的时间洗漱完毕开始睡觉,却在半夜的时候突然醒了过来,去了一趟洗漱间,也待了很长一段时间。
洗漱间的强光灯被打开,让镜子中的母虫镜像格外的清晰。
那双眼睛却和上一次的不一样。
那是一双全黑几乎是两个黑洞的眼,利维坦从未见过这样的虫族,他调动自己的算力寻找着自己的数据中有无关于这种眼睛的资料。
母虫却张口说了一个词语。
哪怕是存在于世如此久的他,都出现了死机的情况。
“莫迪埃克。”
母虫的脖子扭曲成诡异的弧度,盯着他正操控的摄像头笑着说:“好久不见了你。”
“这么多年过去,你算出自己的灵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