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悲伤的故事》徐彦之

18、十八 一个悲伤的

　　老兵油子曾经在劝我加班时说过这么一句话。

　　“唐乐康( Don Luca)，虽然你平日里就是一副好像永远睡不醒，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样子。但我从没觉得你是个简单的雄虫，你可千万不能低估自己的实力。你可是S级雄虫，理论上来说可以当S级雌虫使唤的珍惜雄虫!你一定能加完这十个夜班的。”

　　虽然我知道这是他对我的pua，但是啊，但是啊，我过去确实是低估了自己的实力啊……

　　被营养液的常见副作用支配的我居然能追上柏令（Bishop Leo）！还成功以最为标准的飞扑姿势扑倒了他！这么一套标准动作换在正常情况下，我保底能在每年两次的军部体测里拿三个八！

　　但这种以一挟制二的情况难免会叫另外一个目标对象趁着双方纠缠的时候溜掉，纵使理智已经在丧失了，我的脑中依旧记起了这句老兵油子在我们新兵军雄入伍近身格斗课程上的提醒。

　　努力试图制住柏令（Bishop Leo）的我抬头，看见庭槐（Tancred）快溜到门边，只差两步就能踏出门口，拥抱自由时，我脑子里生出“快关门”的想法。

　　然后我就“看见”荧白的触手突然挤满的整个房间，将庭槐（Tancred）的四肢束住绑到了我身边，那扇大开的门被触手关上还贴心的锁起。

　　一时间两只身材高大的雌虫都被迫“躺”在了地板上，以军部教导的标准受俘姿势，宛如捆扎好的咸鱼，紧抿着嘴，用无神的眼睛表示控诉。

　　而马上，这些清晰的可以从他们表情的细微变化里读出的信息失效了。

　　因为我这里营养液的效果起来了。

　　如果我还是清醒的，我肯定会好好研究一下这突然出现又随我心动的触手是那来的。 　　但是我现在营养液常见副反应发作，话都说不出，只能发出“嘤嘤嘤”的声音，试图唤起雌虫对我的反应。

　　形势如此严峻之下我还能恍惚记起老兵油子的另一重嘱托，当时的我目睹了他对几个已婚军雄的训斥，那话语中的责备之意全以让虫听了流泪的詈骂表达。

　　我当时很不理解他的愤怒，老兵油子张口闭口都是开荤还已婚的雄虫会在军团里造成多大麻烦，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些雄虫会触发隐藏的雄性恋取向，迫害其他同性战友。

　　可我去问他是不是出于这方面考虑才对已婚雄虫搞职场歧视，他却一拳头给我脑袋上砸了个包，不等我说出那句“上校你也是已婚雄，你会不会也有雄性恋的倾向，但是深柜所以顺路歧视自己”的话，老兵油子就飙出来一大堆雌虫那边雌虫至上主义者抨击雄虫的话术。

　　简言之，背负原始生殖系统的雄虫，大脑中搭载的与繁衍相关的能脱离自主意识的操作系统是虫族基因谱学上难以调整的屎山代码。

　　当时刚入伍不久还有叛逆之心，试图通过学习在理论上驳倒老兵油子的我对这个说法持绝对反对的态度。

　　但这会屎山代码发力的我，也来不及哀叹什么老兵油子料事如神了。

　　自主意识只能以微弱的“嘤嘤嘤”叫声表达，往后我连记忆这么基础的事情都做不到了啊！

　　随着营养液的效果散去，我的意识也渐渐回归，却听到了一阵不该响起的金属撞击声。

　　我朝声音来源一看，门口站着的岚（Land）手上提着一堆打包的饭菜，他一向温柔温和的脸上露出嘴巴微张的震撼表情。

　　屎山代码再次发力，眼前一片白光后，我才看清现场的混乱局势，也成功送走了刚才和我一起双排的队友，本该和我一起面对当下窘境的唯一清醒的庭槐（Tancred），也违背雌虫身体素质的撅了过去。

　　另外两个参与成员在昏厥这样的物理禁言下，没办法和我一起面对岚（Land）那不解与震撼的注视。

　　将刚才双排的队友安置好，我则将展平的四肢收回，把自己缩成抱着双膝的小可怜雄虫的样子。

　　活动过度的热意叫我面上绯红，内心悲愤，我想对岚（Land）说出几句话来解释事情的原委，脑中只有一片空白，许多话争先恐后的堆到嘴边，但我张口却是熟悉的，“嘤嘤嘤！”

　　岚（Land）注视着我的眼神里却又带上了其他情绪，我不解的想要起身询问，却又感觉到屎山代码在悄悄发力！

　　意识到异常缘由的我也读懂了岚（Land）眼中突生的情绪，实则为记忆断片前庭槐（Tancred）和柏令（Bishop Leo）如出一辙的眼神里传达出来的同样的信息。

　　没有屎山代码作祟的雌虫能在意识清晰状态下评估雄虫素质的惊恐情绪。

　　而岚（Land）如此看我也是说他觉得现在的我，会对他造成“不利”……

　　我不是！我没有！

　　我想要和岚（Land）解释，却看见他的身子往后撤，没拿饭菜的手也摸向了门的把手。

　　这肢体动作传达的信息那么直白。

　　想要解释解释不了的我，难过的“嘤”语了好一阵，发现这教科书上所说的求偶声音并不能吸引岚（Land）的注意后，只能悲愤的又蹲下身，双手抱住膝盖藏住屎山代码的运行设备。

　　这么僵持了好一会，岚（Land）看向我的眼神依旧是警惕和戒备，我不明白平时对我那般好的中校叔叔，在我如此难受的这个节点为何这样看我。

　　委屈的情绪止不住，我低下头，张口想要诉苦，说的话却是。

　　“呜呜呜，嘤嘤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