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悲伤的故事》徐彦之

17、十七 一个悲伤的

　　雌虫们听了我的话。

　　但没完全听，给我弄了一碗水煮青菜，然后他俩就在一边吃酸甜汤底的涮涮锅，锅两边分别是半条鱼和一条里脊，一边切一边涮，讲究一个新鲜。

　　我:“呜呜呜，我也想吃，可恶怎么是甜汤底!我想吃辣的!”

　　雌虫为什么嗜甜!

　　哪怕吃饭动作也和新兵教育片一样标准的庭槐（Tancred）在手口不停间还抽空应付了我一下，“小雄子诶，上次那个肉排你都能食物中毒，这俩个肉你更不能吃嘞，我吃着嘴巴都是麻的。”

　　“你先吃点菜应付一下，等会我去给你从食堂打点菜过来，食堂那边处理好的肉是安全的。”

　　柏令（Bishop Leo）又不知从哪端出一盘鱿鱼仔来，在我的注视下全数倒进了锅里，我的眼神更幽怨了，夹起一根青菜放入嘴中，眼中不自觉起了雾气。

　　说老实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我饭量和雌虫持平的情况下还会饿得这么快，因为这个问题，青春期时雄父直接把我踹出去和雌兄雌弟们一起吃大锅饭，家里的自动烹饪机都有一个定时投喂我的程序。也是因为吃不饱，我才进了包吃包住的军队，中央星军部还为了我专门在雄虫楼开了个小食堂，我一直没攒齐换下士军衔的贡献点的原因也在这。因为这吃饭最大其他靠边的状态，还经常被老兵油子骂不思进取，但我工作真的只是想吃饱饭而已。

　　自从参军后我就很少哭过了，但是，眼下这种情况…他雌的，就算是罪犯都不会被这么残酷的对待。

　　雄虫和雌虫一样是离不得肉的!

　　“嘤，我想吃肉，嘤。”

　　肉眼可见的雌虫动作更快了，手都舞出了残影，在我艰难咽下第三口菜叶时，雌虫们已经开始打扫现场了。

　　我自然也放下了碗筷，想要点菜，却看柏令（Bishop Leo）搬出一堆难得一见的纸质书籍，封皮上的“五百年药剂师真题”闪瞎了我的眼。

　　“小雄子你先自己玩一下，要吃啥等会给我说嗷。”

　　庭槐（Tancred）也捞了一本开始做题，就我闲着。

　　我很好奇，“R星域征兵都要复合型的吗？你们都开始考药剂师了。”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柏令（Bishop Leo）有气无力的说:“因为害得你食物中毒了，班长就给那天搞自助的都报了药剂师考试，还说要是考不过就准备去带三年新兵，我还年轻，不想那么早被气死。”

　　庭槐（Tancred）补充说:“带新兵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三年都没有工资，而且因为是全责带，新兵惹出事来还得掏腰包平事。”

　　“还有三个月就考试了!拼搏百天我要考过药剂师考试!”

　　两只雌虫怒吼出这么一句，就埋头学习了。我看着他们如此高昂的学习热情，想到自己好像……

　　唉，我的八级机械师考试是不是也快了，老兵油子是帮我报名了的噶。

　　我赶忙查了一下，确认这个残酷现实后，加入了两个雌虫的学习小组，“咦!我三个月后也有考试，刷题带我一个啊啊啊!”

　　“你们楼下那些报废的机械还有用吗？没用我拿来练操作了嗷。”

　　我飞奔下楼去扫荡，凭借娴熟的拆机技术拆出来一堆考试要用的零件，本来就饥饿的我在这一番体力劳动后更饿了。

　　他雌的，机械师考试，是我本就不幸福的独立生活中最大的痛苦来源。

　　正如炊事兵军雄其实并不教做饭一样，机械师考试考得最多的也不是怎么电焊、装机、上漆、程序设计，而是资源回收、地理勘察、生物辨别和矿物开发，这一堆和工作完全无关的理论知识陪着我考过了二级四级六级，到第八级终于加了机械相关的八个科目，还要考实际操作。

　　我还特意问过老兵油子为什么机械师考得这么杂，老兵油子回复我说虫族的兵得全面发展，而技能兵种更是如此，先有雌虫炊事兵能平底起高楼，后有医疗兵能战场活死虫肉白骨，如今的雄虫炊事兵们自然要朝着孤身去荒星也能只手搓高达上发展。

　　我是觉得很离谱，还专门和他辩论了一下高达这种依赖健全工业体系和前期全靠资源硬堆的东西不可能由一只虫子就能完成。

　　然后他就扯开上衣给我展示了一下他金色传说的二十级机械师成就，别称手搓之神，那耀眼的金光差点闪瞎我的眼睛。

　　也正是从他开始，我褪去了稚嫩天真，对每个陌生虫子都抱有最恶意的揣测。不是因为老兵油子经常罚我加班，而是这种身边不着调的虫子是现有唯一的二十级机械师还是雄虫的反转实在太大了，那天之后我再也不敢和他顶嘴，只会在他身边一个劲附和对对对。

　　他还是机械师考试命题组组长，每年都是他去抽题给我们考试，被传“占川（Günther）出手，万不存一”。我那一届快二十个雄虫最后只有我一个连续三次一战上岸，其他的不是在二战就是在三战，给军部交了好几次考试费。

　　当然这不影响我被老兵油子追着骂。

　　其实我不该今年考八级的，也是有一次得罪了老兵油子被他阴阳怪气了一句后生可畏前途无限，我那时还没品出不对味，就看他啪的一下给我报名了考试，考试费还是他报销的，那时我想的是考就考嘛，反正当占老兵痞便宜了。

　　但是想到唐乐奇(Don Loki)那家伙在中央军部搞的神奇操作，我可不敢赌三个月后考试失败到老兵油子那里做报告时他会给我好脸色。

　　在机油与铁锈的浸泡中，我无数次生出过摆烂的想法，脑中思考自己的未来究竟是像普通雄虫一样找雌虫结婚全额报销，还是学老兵油子一样独立自强自负盈亏。

　　但一想到八级机械师每年四十万的特殊津贴和岚（Land）说的雌父看过我的工作成果那件事……

　　啊啊啊!学习的热情!止不住了!

　　学到忘我的结果是疑惑怎么过了饭点都没见我点菜的雌虫，从楼下的零件垃圾堆里挖出了饿到意识不清的我。

　　眼冒金星的我勉强认出抱着我上楼的是庭槐（Tancred），我伸手揪住他胸前的衣物，“别管有没有毒了…给口肉吃…给口肉吃…”

　　眼前晃动的景象让我无法看清雌虫是个什么表情，感觉自己被放在什么上面躺着后，我听见庭槐（Tancred）苦恼的说:“小雄子好像要饿晕了，咋办？食堂这个点也关了。”

　　我听到这话手脚抽动了一下，再一次觉得R星域的制度不符合虫道主义。

　　“都开始抽了，不行，总不能眼见着小雄虫给饿死。”

　　“刚好我才学了营养液制作，等我!”

　　柏令（Bishop Leo）那激情澎湃的声音刺激得我抽得更厉害了，我忍不住出声，“嘤，不要，不喝营养液!”

　　这声抗议毫无效果，很快一股甜到让我感觉舌头消失了的液体灌进了我嘴里，落进胃后几乎是瞬间，我的大脑就清明了，身体各处充满了源源不断的力量。

　　感受到这股充盈能量的我坐起身，看了看自己渐渐变得粉红的手掌，我原本瓷白的皮肤都开始透着一股粉意，更重要的是，我从没感觉自己这么有活力过!

　　非必要情况下，我是不大乐意喝营养液的。主要是那玩意味道怪异，说是补能迅速，我却没怎么感觉出来，还害怕会和其他雄虫一样喝了产生奇怪的副作用，比如脱发、蛀牙这些。但是，柏令（Bishop Leo）!是有点东西的!他配的这个营养液让我感觉仿佛锈蚀零件翻新、齿轮上了机油、电能容量百分百!状态好得不得了!现在除了身体有点发热，有点勒得疼以外一切都还好。

　　勒得疼？

　　我低下头，看清了一切异常的来源。

　　再抬头，看见两只雌虫已经要摸到门边，架势一看就是想溜的样子。

　　“咳，小雄子，你别担心，你不过是发情了而已，很常见的营养液副作用了，我们都是忍忍就过去了。”发现我看过去后就飞奔起来的柏令（Bishop Leo）还专门回我这么一句。

　　我站起来，手搭在皮带上，一边嘤嘤嘤，一边朝雌虫们跑过去，心中悲愤，我就知道来这文艺兵宿舍会发生不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