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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唐乐康(Don Luca)x肖(Shaw) 唐家雄虫讨崽记】 本传番外 ...

  •   黑塞消失后的第一年虫族进行了第一次虫口大普查,整合了现有所有存活虫族的基因数据,打击了非法搞黑户账号跨网冲浪的三亿雌虫和三千万雄虫,排查出来近亲结婚雌雄近六百七十万对,在排除生育中心陈旧配对液的干扰下,依据雄父基因重新排了下谁该当雄虫贵族之首。

      结果是繁衍雌虫后代两千四百三十六,雄虫后代一百七十七的锐(Rui)成为当之无愧的种马雄虫!

      作为政府的高级官员,还是宣传部部长,需要和统计局合作公布虫工调查数据结果的唐乐康(Don Luca),拿到了好几份手下虫子交给他的资料,受到的冲击是循环渐进的。

      第一份资料是生育中心试图打广告的策划案,那边承诺每年收入可以分万分之一给政府,但要求每个台都给他黄金时间段的广告位。他们送上来了一百二十多支不同剧情的奇葩广告,里面甚至有一个生育中心榜样种雄代表集合,第一个出场的就是广占川(Khan Günther),公认的最强雄虫在各个纬度上都是断层第一。觉得自己做不了主的唐乐康(Don Luca)扫到那句,“通过生育中心的帮助,在四十六天内,广占川(Khan Günther)一共与六百七十四位雌虫,生育了八百七十六颗雌虫蛋和三百二十一颗雄虫蛋”后,忍不住闭上了已经开始痛的眼睛,将文件也给广占川(Khan Günther)发了一份,后果是三万座生育中心大楼都停工了拒绝交付。

      第二份资料是依照雄父基因画的现存雄虫族系谱树,五号总长和一堆总长排到三四十代之前去了。唐乐康(Don Luca)很是震惊,知道五号总长是老妖怪,但是没想到能这么老妖怪,这也太能苟了。这份资料被他拿了出来准备单独公布,毕竟这些老妖怪看他们这些虫子多半像在看什么曾曾曾曾曾曾…曾孙去了,爆一爆真实年龄也免得那么雌虫看政府里雄虫多就想挤进来,结果进来后没过实习期就会因为骚扰雄虫被开除。虽然不用给这些虫子发工资,他们这资源有限有的还是贴钱上班的雄虫政府也实在经不起这么折腾。

      第三份资料是依照雌父基因画的现存雌虫族系谱树,虽然也有老妖怪但明显比雄虫那边少太多了,而且肖(Shaw)的下面还有两个分支,但只分了一级,从五号总长那里听过了肖(Shaw)部分过去的唐乐康(Don Luca)挑起了眉,把这份资料也拿了出来准备单独公布。

      而最后一份资料,关于现存雄虫后代数统计的,他翻开一看,第一页几乎全是黑塞为姓氏的原黑塞雄虫,有军雄也有平民种雄,只有前十里面的第三广占川(Khan Günther)和第八唐皇(Don Jean)算是清流,而黑塞锐(Rui)的后代详细分析中,他那一个雌君一百一十九个雌侍的家庭配置,串了一张大网出来,在八十四年的婚姻期间,雌虫中最少都给他生育了三颗虫蛋,最多的生育了三十七颗。面对这样的巨型家庭,唐乐康(Don Luca)难免的想要感慨几句,锐(Rui)不愧是战后第一个被评选出来的雄虫大公爵。

      这命里就该啊!

      然后合上文件,看完这些之后他的头很痛,真的很痛。

      他觉得自己一个虫子拿不了这些方案的主意,只得先去以各种由头举行了一场雄虫的宴会,举办地点也不在自己的小家,而在锐(Rui)的超大庄园之中。这场宴会几乎聚集了雄虫中的所有政治力量,在几个顶尖的雄虫,神(Elohim)总长、广占川(Khan Günther)、锐和另外几十个曾经的总长见证下,唐乐康(Don Luca)掏出了那几份文件。

      果不其然的,广占川(Khan Günther)的眼睛扫到生育中心的文件的封面时,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至极。神(Elohim)总长和锐(Rui)则是拿起了另两份关于雄虫的文件专心看着。

      锐(Rui)对文件上面针对自己的各种分析,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毕竟他已经完美退休了,不必再考虑这些东西背后的事。

      另一边的神(Elohim)总长则是看族谱看得津津有味,不时拿手指着哪里嘴里说出一个个名字,一看就知道陷入对过去的回忆里了。

      除了广占川(Khan Günther)对着生育中心的广告策划案表示坚决反对,剩下的虫子对其他几个文件和里面的数据都没什么异议的,叫唐乐康(Don Luca)直接安排时间公布就行了。

      指望着老一辈的智慧来帮他仙人指路解决问题的唐乐康(Don Luca)只感觉自己白搞了这么一趟。

      最终一战后,因为族群融合,针对现有权力的分配乱得要死,高层之间到现在还在扯头花,唐乐康(Don Luca)的雌父当了元帅天天和伍毅(Wayne)一起重击柏崇(Bishop Zeno),然而最受影响的却是他!每次去军部办事都会被雌虫撞上险些拉进巷子里,虽然他每次都能跑掉,但次次都能遇见这事,只能说百分百是柏崇(Bishop Zeno)曲线救国搞的报复了。

      当然这只是他知道的情况之一,神(Elohim)总长和广占川(Khan Günther)搞的那些政斗、权斗啥的他就不清楚了,智商差距在这里,每次他主动去问都会被这俩雄虫卖了还数钱。

      至于为什么咸鱼如他现在还得支楞起来认真搞工作。

      哎,只能说名气太大有弊无利啊。

      因为雄虫出生比例的回升和黑塞雄虫的加入,社会上已经吵了好久的雄虫独立自强了,连带着离婚率飙升。

      直接原因呢,在于之前锐(Rui)接受大公爵爵位时的一番采访发言。

      那档节目还是唐乐康(Don Luca)策划的,本来是想让锐(Rui)作为黑塞雄虫代表整点虫族内外一家亲发言,结果直播时候一堆不知道哪里来的虫子在那刷奇奇怪怪的话,问锐有没有什么互肾妙招种马秘方。

      “护肾妙招?种马秘方?你们要这个干什么?”

      一看那些问题就知道是雄虫私密论坛的虫子的发言,主持虫在接到唐乐康(Don Luca)的暗示后尴尬咳嗽一声准备跳过这一环节,结果锐(Rui)却一字一字开始念那些观众发过来的,天天被雌虫榨干,身体被掏空的血泪史。

      于是雌雄性别矛盾里面的第二大矛盾直接以这种方式被挑明了!

      阳痿已婚雄虫想要不上“夜班”休息养身体的诉求,与雌虫们难以满足的生理欲望和繁殖需求的矛盾!

      在唐乐康(Don Luca)微笑着想该怎么样辞职,才能避免神(Elohim)总长把由这一场直播节目掀起的巨浪的责任算到自己身上时。

      作为医学二级分类的三神之一的精神大主治的黑塞锐(Rui),发表了一个简短的发言。

      “哪用专门想办法找理由,你出去找个班上,或者直接参军,不就有的是理由待在外面了吗?你的雌虫排班是按照雌虫工作时间分配的,你去上班之后,不也得考虑你的工作情况吗?”

      这一番话直接点醒了很多挣扎在要满足家里每一个雌虫任务线上的雄虫,虽然他们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基本都是,“什么还要我去工作?”,但是联系到后面一句话和黑塞锐(Rui)分享的自己一年正式工作上半年,家里“夜班”干半年,赚钱、养身、生崽、实现价值四不误的经历后。

      雄虫们悟了!

      是啊!不工作天天在家里,不就是只要有雌虫轮休我就要“干活”嘛!

      去上班了,我实在是被逼得没办法可以借口躲公司里修养身体啊。

      于是那一次直播后,大量雄虫先是涌向征兵处,被刷了百分之九十九,剩下的雄虫为了解决上班问题大量开公司,因为结婚早早就完成了原始资本积累的他们,在这战后各项待兴的时候来了个资本急速大扩张,经营效果如何暂且不说,但就雌虫也开始疯狂搞钱想尽办法要自家的雄主快点回家继续躺平被供养的架势,以工作逃避交公粮还是很有效果的,很多雄虫还顺势开始搞分居了!

      与此同时一个民间组织针对军部这卡死各项条件导致雄虫难以入伍的情况,开始到处惹事,甚至被政府和军部共同打为了危险分子。

      好巧不巧,唐乐康(Don Luca)这个倒霉蛋,因为身上贵族雄虫、成年前被踹出家门、靠着参军一路逆袭、军衔上将不说还当了政府高级官员的buff加满,被这个组织拿来当了挡箭牌,那些虫子是拿着他作为名义上的首领的!

      虽然他对这个组织的一点了解都没有!

      但锅就是死死扣在了他的身上!

      他专门找理由把大家都聚集过来也有这个原因,根据军部那边找到的那些组织成员的名单,里面一大半都是广占川(Khan Günther)的生物意义的后代,可能造反基因是会遗传的吧。他今天带着些东西过来也是先探探广占川(Khan Günther)的态度,以免后面军部打击这个组织的时候广占川(Khan Günther)为了给自己的后代报仇先把他给献祭了。

      好在今天一看,广占川(Khan Günther)对他的这些后代确实是没感情的噶。

      “雄虫组织起来的针对军部的民间组织?我好像是听过一些。”

      他们雄虫政府的首脑听见他苦着脸抱怨自己被当了枪使的事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表情是显而易见的幸灾乐祸。

      “我接触到的雄虫里面没有一个支持这个东西的。”想到这,唐乐康(Don Luca)又忍不住露出蛋疼的表情,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个雄虫组织哪里不对劲,但他说不上来,只能求助老妖怪神总长,比他多活两位数时间的雄虫总是能比他多想七八十步,所以他也不怎么藏着掖着,把自己的疑惑全给说了出来。

      “嗯,该怎么说呢,我并不相信那些家伙真有这么好的心。目前闹的那些雄虫大多都有贵族背景,毕竟广占川(Khan Günther)那家伙当初就被关了那么点时间,不是消息灵通的贵族不可能拿到他的配对液,所以他们这一番针对军部对雄虫不公平对待的抗议活动,保不准背后有各自家族的授意,军部那边如果能满足达不到入伍标准的雄虫的需求,那达不到入伍标准的雌虫的需求有没有可能被满足呢?或者,几乎全是雌虫的军部会因为他们而接纳雄虫,那我们几乎全是雄虫的政府该不该也一样的接受雌虫?”神(Elohim)总长随手拈了个草莓吃,被酸到表情扭曲,但他还是语气平稳的说:“比起这些再怎么都有家族兜底的虫子,占据大部分数量的普通雄虫的保护工作才是我们该关注的。他们中绝大多数只是平民,大部分没有家族的依托,甚至不能自己做决定,基因的等级也不高,羸弱的身体素质注定了需要被放在保护位,然而目前雄保法的执行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我想你应该比我清楚。”

      被雄保坑过好几次的唐乐康(Don Luca)忍不住痛苦的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目前最该做的,是让雄虫保护这个制度重新运转起来,切切实的为雄虫谋福祉。”神(Elohim)总长适时总结道,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的唐乐康(Don Luca)追问道。

      “所以这个该怎么做呢?”

      神(Elohim)总长奇怪的瞟了他一眼,然后说:“怎么做?当然是你小子去牺牲色相把目前执行雄保法的主体,雄虫保护协会的实权掌控者肖(Shaw)给收入后宅了,还能怎么做?”

      这些日子和肖(Shaw)拉扯了许久的唐乐康(Don Luca)脸更苦了。

      就他和肖(Shaw)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复杂,毕竟在生育中心出现之后,虫族的伦理观念受到了巨大冲击,有生物学雄父但是没有事实雄父只有雌父照顾长大的情况实在太常见了,以至于他去劝导肖(Shaw)加入自己的家庭给天赐(Theodore)一个完整的家时,那个雌虫直接就是我不听,而且一直油盐不进。

      “当然我们还有另一个方法,就是比较阴损。”神(Elohim)总长听了他的吐槽后摘了帽子整理了下头发,不正经的说:“你想想你和肖(Shaw)交合是出于什么样的情况?你不知道给他整一个强迫雄虫的罪吗?这不是在刑法与雄虫保护法里面都写着呢。你写个起诉书交到法院去,有我在,保证能把肖(Shaw)送进号子里,到时候我们再扶持一个我们的虫到那个位置上,由我们直接掌控的雄保会当然只会一心向着我们了。”

      这招已经不是损可以形容的,唐乐康(Don Luca)很震撼,他是没想到神总长对着曾经一起战斗过的战友会这么不留情面。

      愣了一会,他酝酿了一下情绪,不自在的往后仰了仰,有对着身边的这个老妖怪,些犹豫的说出自己的看法,“虽然这样也确实能达成目的…但是副作用也很明显啊,作为实际掌权者的肖(Shaw)如果被以强迫雄虫的罪名给刑事处理了,受影响的不仅仅会是肖(Shaw),连带着整个雄保会的合法性也会被质疑。我们的目的是让雄保会真的运作起来,而不是让雄保会彻底成为一个笑话……吧?”

      “不要在这种事情上展现无用的善良。”神(Elohim)总长并不接受他这番说辞,有些讽刺的说:“有没有可能,就算雄保会因为肖(Shaw)而被质疑了合法性成为了笑话,那也是雌虫掌权的雄保会。由我们掌控后的雄保会会因为显著的性别属性,更能被雄虫接受。而我们还可以借着此事再做文章,将雄保会失去的立法权和对军部的监管权给拿回来,我们在这事上可以说是全盘受益的。”

      “但…但真的要做的这么绝吗?”知道神(Elohim)总长说的有道理但是道德在内心撕扯的唐乐康(Don Luca)依旧试图劝眼前的老妖怪做个虫。

      而神(Elohim)总长笑了一下,给了他个大盖帽。“我肯定是不想做那么绝啊,那不是你这个臭小子至今没让肖(Shaw)进你家门吗?你以为我想当那种卸磨杀驴背刺同乡的虫子啊?”

      “脑子不灵光的臭小子,你再见肖(Shaw)一次吧,你把刚才那份有雌虫谱系图的文件带上,去问问肖(Shaw)的过去。”

      神(Elohim)总长突然在这里打住,转头朝广占川(Khan Günther)吼了两句,才转回头来继续说:“如果肖(Shaw)愿意对你说起那些过去的事,那说明他心中还是有你的,剩下的就看你怎么做了。”

      很是听劝的唐乐康(Don Luca)择日不如撞日的把肖(Shaw)约了出来,雌虫穿着雄保会统一的黑色制服,笑眯眯的问他是不是要和自己商量一下今天才递到他们部门的《雄保直击》栏目的合作草案。

      完全不知道这个的唐乐康(Don Luca)平静的摇了摇头,将那份雌父谱系图给翻到肖(Shaw)在的那一页,指着肖(Shaw)下面的那个分支为“晖(Helio)”的点问雌虫这是谁。

      “啊,是我的第一个孩子。”

      肖(Shaw)直言道,盯着面前的雄虫反问了一句,“唐部长也会好奇这种事吗?”

      “其实有时候我这个虫子还是挺八卦的。”找不到什么理由接这话的唐乐康(Don Luca)不自在的咳了一声直白问道:“我其实对你一直蛮好奇的。”

      雌虫挑了挑眉很公式化的说:“我的履历就在雄保会官网公示着。”

      “我好奇的不只是那些。”

      “混乱”消失后的雄虫脸上不再是那副冷淡疏离的样子,没有被遮掩的眼睛根本藏不住什么心思,肖(Shaw)很轻易看清雄虫眼中的纠结。

      “我想知道你的过去。”

      “神总长没给你说过吗?”肖(Shaw)端起杯子淡定的喝了口咖啡,他和唐乐康(Don Luca)之前几次碰面也是差不多的一问一答的情况,面前的雄虫经常在闲谈到没有话题可以进行后把话题扯到要他加入他的家庭上去,可惜他自由惯了,所以对雄虫的邀请一向都是无视了事。

      “他给我说了一点…从他在大坝上把你抓到后开始的,之前的事他也不知道,你愿意给我说吗?”

      “就说说我第一次被‘混乱’感染的事就行了?”

      “如果你愿意说更多也行。”雄虫端起和他一样的饮品喝了一口,被苦到瘪起嘴,“嘶——我今天休假,有一个下午和晚上听你讲。”

      肖(Shaw)轻佻的笑了一下,将身子向前倾,胸抵在桌子上语气暧昧的说:“单听讲故事也太枯燥了吧,不如我们做点快乐的事?”

      “去我家做吗?”

      想到雄虫家里那个特殊的门禁,接到暗示的雌虫垂眸想了一会,又问了句,“你真的想知道?”

      “想。”雄虫斩钉截铁的说。

      肖(Shaw)将腰背打直了回去,又喝了一口咖啡,又苦又涩的口感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他盯了会儿杯中的自己,又抬眼看了看端正坐姿,像个好好上课的乖学生样的雄虫,想了想还是把杯子放下了。

      要很平静的说出那些事。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从一切的最开始来回想,他的前半生确实没有什么好的回忆。

      由黑塞军方收集孵化,交给居民星上虫族抚养的一个遗孤。抚养他的雌虫是个温柔且热心的雌虫,运气却不好,为了一个种雄和其他雌虫竞争,死亡在决斗的中,却连种雄的眼泪也得不到。

      那时刚抽条过一年的肖(Shaw),堪堪长到雌虫腰那么高,还是一个幼崽,却就那么失去了抚养自己的雌父,变成了一个流浪者。

      这样的情况也很常见啊。

      这死亡随处发生的地方,谁都有可能失去所有有联系的亲虫,变成孤独的虫子。

      只不过他生命中的这些进程被提前了罢了。

      流浪的虫崽们奉行的另一套规则,他们之中幸运的会重新被收养。但是一旦开始流浪,那种自由的不被管束的滋味,会让他们都上瘾。他们只有在夜间一个虫子孤独的时候,会想起过去被管束的日子来。

      肖(Shaw)也是一样的。

      不管是那时还是现在,回忆起抚养自己的雌虫。肖(Shaw)不能说不感谢那个雌虫,但最大的感触还是觉得雌虫愚蠢,愚蠢到甚至不是为了一个承诺而死。

      黑塞军方很关注他的动向,作为军雌的遗孤,转变成流浪儿的他们最受流窜在各星球间的星盗们的青睐。雌父留给他们的超强的身体素质,会让他们变成星盗最喜爱的劳动力。

      但肖(Shaw)真的很讨厌被约束啊,真的很讨厌,无论是来自于军方的还是来自于星盗的,讨厌到他同时反抗这两者的掌控。

      他在小小年纪便展现出来了某种特殊的特质,他很能联合起一股一股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并让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搏斗。因为生育他的雌父的军雌身份,他对军方这边自然还是有所好感的,所以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他将星盗送入军方的圈套里。

      肖(Shaw)就那么自由自在的流浪到成年。

      又晃荡了几年后,他因为无聊而回到了自己破壳后便离开的黑塞大坝上。

      作为新的血液加入那里后,肖(Shaw)所得的待遇和其他虫子一样,并没有因为遗孤身份得到什么优待。

      在那里他们只不过是被统一收集起来的蚂蚁罢了,定时被放出,在大巴的战区内同那些敌军厮杀,确保自己的巢穴有足够安全的环境。

      一只只牺牲了也只会化为数字的工蚁。

      肖(Shaw)的适应力很强,在这种其他虫子都被战争的残酷而刺激的出现精神状症状的时候,他却一直是冷静的。甚至一双眼睛变得通红的时候,他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大脑是清醒的,是有理智的,是能思考这个世界本质的,是和其他的虫子不一样的。

      不一样的可以称为异常。

      但像他这样的虫子也并不少见吧?各个战区的总长们或多或少具有这样的特质,不然一群被“混乱”影响的疯子,是如何能维持这么大的虫族军队的运转的,又是如何指挥黑塞清除“混乱”感染体与异族的战争的。

      肖(Shaw)想着或许这并不是他的异常,这是他的优势,于是他去找了他们战区的总长,询问总长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总长听了他的话后眯着那双红色的眼睛说:“也确实呢,你确实也是一个好苗子。”

      间接肯定了他的猜想。

      在当时的十几位总长中,有一位总长有了终末之日的预感,他的总长便将他介绍给了那位总长。那位总长也确实把他当接替自己位置的虫子培养着,那时候他才过完三分之一的生命时间。

      一切都在向好。

      一切都在向好。

      甚至他的后代的问题也解决了。

      从外面来了一只与黑塞军雌结婚的雄虫,在黑塞与外面信息隔绝的情况下,雄虫却毅然而然的来到了他们的大坝上。

      脆弱的个体,那些军雄们都不是很待见这个从外面来的同性,军雌们对雄虫也不怎么感兴趣。

      而他为什么和雄虫接触到了呢?

      肖(Shaw)其实也不明白这个事,为什么就会和雄虫接触到了呢?

      会出现在大坝上的脆弱的个体,雄虫每次都会出现在他们参战和回来的通道处,有意无意的拦着他们,询问着他的雌虫的消息。

      大多数军雌都不会理会他,但真不巧,肖(Shaw)偏偏知道雄虫询问的军雌是谁,他对雄虫说:“你的雌虫已经死了。”

      雄虫在他的面前流下眼泪,就此跟在他身后。

      肖(Shaw)不懂雄虫为何会有这样的行为,有一次他转身逼问雄虫跟着自己有什么目的,雄虫却是声音软软的问他,“那你能不能带我去见见他?”

      集体墓地,对他们来说是随时可以去探寻的存在,但对于这种外来的虫子,却需要经过总长的点头。

      肖(Shaw)不是个热心肠的虫子,却也还是帮雄虫问了一下,他的总长果断拒绝了这个请求。他将这个反馈给雄虫后,雄虫露出难过的表情。

      与军雄们相比看起来像个幼崽的雄虫在哭泣之后更显得脆弱了。

      肖(Shaw)看着雄虫的样子莫名感觉有点滑稽。

      因为他是唯一给过雄虫回应的虫子,雄虫便有些缠上他了,从和平的大后方来的天真的家伙,脑回路和他们完全不一样。

      当他从战场上下来的时候,身上偶尔会带着一些伤口,雄虫便会盯着那些伤口落下泪来,轻声询问着他疼不疼,问他下一次能不能不要再去了。

      天真且幼稚的想法,他在心里嘲笑着,嘴上却是在认真给雄虫回复,“这样的请求是不可以的,如果没有我们去与那些感染体战斗,后方的虫族的安全又该如何保障呢?没有黑塞大坝与我们,‘混乱’会突破灰塞带,落进白塞区,就此播散完整个宇宙的,那时候的虫族都可能会不复存在了。”

      那个雄虫在听完他的话后,会露出愧疚的表情说,他想不到这些。

      他想不到,他是想不到啊。

      从外面进来的雄虫总是这么的天真,总是那么的脆弱,好像这世界的一切都会围绕着他而运行一样。

      包括肖(Shaw)这个被雄虫纳入了范围内的雌虫。

      其实那些事情是不需要的,也确实是不需要的,但或许是流浪的太久了,当有谁愿意伸出手来对肖(Shaw)说,在我这里停一下吧,他竟也真的不由自主的停下了。

      事情自然而然的发生,他成了那个雄虫的雌君,那个雄虫在外面还有很大的一个家庭。

      肖(Shaw)对外面一点也不熟悉,哪怕流浪也不曾想过离开自己生长的黑塞。于是他对雄虫说:“那我在这里等你吧。你先回去,回到你出生的地方。”

      雄虫却态度坚决的想要肖(Shaw)跟他一起走。

      雌虫是该满足雄虫一切要求的是吧,外面的教育是这样的,但在黑塞成长起来的他可没有这个想法。面对雄虫的请求,肖(Shaw)最终只是态度淡淡的宣布自己接下来的战斗安排。

      战事的紧迫压过了雌雄之间的情感需求。

      在战场上,肖(Shaw)只是一颗微不足道的螺丝钉,但偏偏他钉下的位置是在最重要的心脏部分,因此雄虫也不敢太多任性,只能先回去。

      雄虫第二次来的时候,已经是几年之后了,但是奇怪,这几年间雄虫没有一丝改变,依旧是之前那副样子。

      过来找他的雄虫,说起家族内的纷争。肖(Shaw)这才知道原来雄虫有一个并不单纯的家庭背景。

      外面的虫子通过姓氏划分了阶级,而他的雄主是某个贵族家庭里面的孩子,但是本质是雌虫贵族的家庭,里面的雄虫自然是没办法继承家主之位的,只能够被家族用来交易。

      雄虫哭着说,他的家庭里面又多了许多自己不喜欢的雌虫,但他唯一挂记的只有肖(Shaw)这个雌君。

      而那时候的肖(Shaw)也天真啊,“混乱”将他影响的对这个和自己唯一有所联系的个体,倾注了几乎所有的感情,他思考了一番后问雄虫,“那你愿意留下来吗?”

      “抛弃掉外面的一切留在这里,我能给你提供我所能提供的最好条件。”

      作为总长预备的他,可能再过十年二十年就将成为下一个总长了,成为黑塞大坝的统治者之一。

      但他并没有给雄虫说这番话。

      莫名的危机感阻止了他将自己的真实身份说出,他的雄虫却是流着泪的继续邀请他一起去外面。

      “你能留在我身边保护我吗?”

      他的雄主并不愿意留下…到外面去一趟也不会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吧。

      肖(Shaw)这么想,即使他对外面没有意思,但他最终还是同意了雄虫的请求。

      他向教导自己的总长说了这事,总长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了他许久,问他,“你真的想和他一起出去吗?”

      他的脑子里面,当时应该是有理智存在的吧。

      仔细分析一下,那样出去是绝对不理智的。

      但肖(Shaw)还是说:“我想。”

      他想保护这个雄虫,是基于责任,也是基于情感。雄虫也乐于给他回应,这是再好不过的事。

      到外面去后,肖(Shaw)第一次见到会有这么庞大的家庭,在黑塞那里哪怕大家有血脉联系也并不会聚集在一起,除非他们的雌父雄父还存活着,还能有精力抚养他们。

      丰富的聚集的资源使外面的一些家族变成了十分庞大的怪物,他的雄主的家族就是这样的家族中的一员。

      雄虫说他那些在竞争最后位置的雌兄,在拿自己做交易。而肖(Shaw)和雄虫的家庭也确实庞大到了有三十多只虫子的程度。

      那些雌虫全是外面的雌虫,甚至不少都具有姓氏。在这样庞大的家庭中,作为雌君的他当然是要懂事礼让一些的,他和雄主的交流也渐渐的趋于公式化,夜间的时间不再属于他们。

      雄虫和他聊起家庭内部的情况,家族内部的势力斗争十分的激烈。作为因为性别而早早出局的雄虫,只能看着他的雌兄弟们互相残杀。而那些雌兄弟们背后的异姓势力,本身也是打着瓜分自己家族的主意的。

      肖(Shaw)的雄主。

      肖(Shaw)那美丽天真而残忍的雄主,就这么一说,说他无法解决这些事,实在太烦恼了。

      无法通过正常的手段去解决眼下这棘手的情况,只有一项过激且快速手段能达成目的。

      雄虫从不主动说,但在他的引诱之中,肖(Shaw)很容易便听出了雄虫真正的意思。

      “所以雄主是想我去杀了他们吗?”

      他的雄主攥起了手,揪着裤子,装作天真轻松的说:“我怎么可能会这么想呢?”

      肖(Shaw)真的很不理解外面的虫子。

      伪善且自私。

      若是只有其中一个品质那多好,但往往他们是两个都兼并着,比如雄主的那些雌侍雌奴们,明明在家庭中,他应当是地位最高的一个,那些雌虫们却总是会仗着自己的姓氏所属家族的势力对他示威,好似他只是一个挂着名头的雌君,并不值得受到他们尊重。

      从黑塞出去的他只知道在他们那里解决矛盾最常用的方法是什么——是暴力。

      他可不像外面这些虫子这么伪善,会想尽办法给自己使用暴力,找些借口,他只会随着自己的心情肆意而动。

      所以当家庭内部雌君殴打雌侍雌奴的消息传出去后,肖(Shaw)的雄主又是一脸惆怅的看着他。

      但肖(Shaw)对这个雄虫的感情不知为何,在来到这外面后不久便开始渐渐消亡了。他们真正相处的时间,甚至还不如他第一次遇见雄虫那段时间来的长,或许雄虫也看出来了这一点,在紧密的排班中,肖(Shaw)终于也分到了几个日子可以和自己的雄主私下相处。

      基因等级的优势让他在床上占有了绝对的主动权,不知为何他却感觉到很无聊,很疲倦。他的雄主好像也习惯了这样的事,表情麻木的任他所为。

      肖(Shaw)感觉糟糕透了。

      早知如此,他不如在战区选取一名雄虫,至少那还有一些乐趣可言。

      肖(Shaw)和他的雄主的关系也就此陷入了冰点,他考虑过回到黑塞去,但那条线路只会在特定的时期开放,他必须得等。

      在这等待的期间,他有了一个孩子。

      他甚至没有去军医院建档,就突然生下了一个蛋。

      一颗洁白的蛋,是一颗雌虫蛋。

      生命的延续并不带来惊喜,没有过完整家庭和长辈抚育的肖(Shaw)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手足无措,只能根据那些宣教的知识,购置齐相应的东西,黑塞赋予他的金钱足以他在外面挥霍享用一辈子。

      在莫名的危机感下,他从雄虫的家里搬了出去,租住了一间公寓,就和自己的蛋待在一起。他在外面没有社交没有联系,所以他的世界,自然而然的围绕着那个蛋而存在。他的那个雄主也并没有来找他。

      在这孤单却安稳的时间里,半年过去,他获得了一个新的生命,他的崽子。

      这时他突然明白了,外面的雌虫为什么如此乐此不疲的聚集在同一个家庭里。哪怕没有感情基础,但与雄虫结合,从而获得幼崽带来的喜悦,基因赋予的繁衍任务完成的成就感,或许是什么都比拟不了的吧。

      肖(Shaw)抱着自己的崽子,在那想着。

      那是一个完美继承了他基因的崽子,纵使他的雄主基因只有A,生下来的孩子却也是几乎摸到了SS级门槛的S级雌虫。

      孕育是突然发生的,生命的延续也是突然发生的,就像他和雄虫的结合与婚姻是突然发生的一样,根本都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若是有家庭,或许还有一些经验能够从长辈那里获得,但肖(Shaw)没有。

      肖(Shaw)是一个流浪者,他不知道雌父该做什么,家庭对于虫崽有多么重要。

      他不知道该不该像外面的虫子一样教导虫崽那些繁琐的道德条例,毕竟在黑塞只有依凭本能行事,才能活得更长久一些。

      而他的雄主也终于在与他冷战了近一年之后,来到了他的公寓里。

      面对着这个和他长得很像,却和雄虫一点也不像,完美继承了雌父基因的幼崽,他的雄主不知自在的扭着手。

      肖(Shaw)更能察觉他雄主的异常了,那机械的表情,眼睛里的冷淡或者恐惧,却还要装作对他有什么感情的样子。

      雄虫将孩子抱了过去,他以为那是雄虫想要重新和自己建立关系的信号。

      但那怎么可能是呢?

      那只是计划换了的信号而已。

      无法通过对自己所受威胁的阐述,催促他去执行那些暗杀任务的雄虫,将对象换成了自己的虫崽。

      原因还是一样的,在家族权力的纷争中,无论是这一辈的还是下一辈的,他的虫崽都会因为能够参与最后的“战争”而遭遇相当大的威胁,只有当权力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时候才能保障自己崽子的安全。

      雄主故作客观的这么说着。

      那时肖(Shaw)的眼睛几乎恢复了正常,“混乱”对他的影响,也几乎可以忽略不记,这并非是由于面前的雄虫带来的。

      但他也确实需要感谢这个雄虫为自己送来的这么一个生命。

      等价交换。

      肖(Shaw)是这么想的,雄虫给他一条意外之喜的生命,他帮助雄虫去实现那些渴望已久的愿望。

      听起来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

      外面复杂的政治问题,他一点也不想了解,家中混乱的权力矛盾,他也不想参与进去。

      他的雄主希望他杀掉家族内的两只雌虫和家族外的三只雌虫。

      肖(Shaw)没有什么犹豫的就做了,几乎在一天之内便完成了这些事情。

      发生在高层的血案,让整个军部都动摇了一阵子,但因为犯下案子是他,这些事想也不用想,只能不了了之,因为他的背后站的是黑塞。

      但那些虫子还是会有另外报复的方向的,过去用只会在固定时间开放的理由,来拖延住的航线被重启,他被要求尽快回到黑塞那边去。

      在走之前他想带上自己的虫崽,但却被各种阻拦。

      其实在一开始就应该知道了是吧,为何外面生存的虫族会突然来到他们最厌恶的地方,又为什么偏偏就守在通道处。

      这稍微一想就能明白他们是什么打算。

      但他那时候是太累了,就懒得思考到这一环,所以之后一切发生了,肖(Shaw)才发生反应过来自己当了多么久的蠢货。

      那个雄虫抱着他的崽子躲了起来,但还是被他发现了,他抢过自己的崽子,抱着自己的崽子上了星舰,对雄虫的呼声置之不理。

      他再也不会来外面了。

      再也不会来到这个,想尽办法束缚他的地方。

      肖(Shaw)是一只流浪的鸟,不会喜欢一个封闭的笼子做自己的巢。

      黑塞战区上总长对他带回来的崽子很是喜欢,在听到他说起和那个雄虫的矛盾的时候,也不是很在意的向他解释了这些手段的背后原因,“那些家伙一直想将手伸到黑塞来。”

      总长笑着说:“外面的权力已经不够他们瓜分了,他们一直想就这么伸手进来,而且那边对我们还有误解。”

      “我们这边最能培养出不惧死亡的战士来,他们只知道来到这里就会有这种变化,却不知道这样的变化是为何。为此他们偶尔会送一些虫子进来当炮灰,就像你那个雄主的第一个雌君。”

      “所以他们是把我们这里当什么了?”

      “嗯…”总长偏着头想了一会儿然后说:“既能帮他们培养强悍的战士,又能让他们找到最锋利且无害还不用付出代价的刀…可能是把我们这边当做欲望都可以实现的地方了吧。”

      总长在说完这句话后就癫狂的笑了起来,“混乱”影响的症状之一,没什么地方值得警惕,值得注意。

      在回归黑塞后,肖(Shaw)又回归了最普通的生活,唯一有变化的就是他的生活里多了一个崽子。

      他的崽子很懂事,其实不该将虫崽子养在战区里,但他目前只在这个地方停留,崽子也不得不跟他在一起。

      小小的一个崽子啊,就乖乖待在他的宿舍里面。

      肖(Shaw)并不像其他的雌虫那样,掌握许多生活的技能,很多东西他都需要现学,他却也学不好。他的崽子比他聪明多了,会使用哪些落后的设施,用锅为他烧制一顿乱七八糟的菜。如果是他来做,那么这些东西就仅限于做熟,但他的崽子却能做出一锅看起来不怎么样,吃起来就很不错的东西呢。

      其实他不明白自己能够给崽子什么,他好像只能给崽子一条生命,提供一点物质的帮助,剩下的他什么也给不了。

      面对着这个格外聪明的崽子,肖(Shaw)莫名感觉自己才是需要被照顾的一个。

      在他的宿舍里面,自己呆着的时候偶尔会感觉到孤独的宿舍,带崽子来了之后却不再那么空旷了。

      他给自己的孩子取名为晖(Helio)。

      那是他去外面印象最深的一样东西。

      外面的虫子称呼给予他们光与热的恒星为太阳。

      而且黑塞出生的他只有这个概念,却从未见过太阳是什么样子的。

      他的崽子确实就如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一样,确实是那样。

      黑塞这边的雌父总是喜欢给自己的崽子取一个美好的名字。在这点上肖(Shaw)也和所有的普通的雌父一样,想守护着自己的崽子安全的长大。

      这时家族纷争的祸端,他的雄主和雄主背后的他雄主的雌兄,遭家族掌权的虫子们刻意驱赶到了这里来。

      曾经他视为可以暂时停留休息的雄主,反过来将他视为可以停留休息的那方。在黑塞前线的战区之中,那个他只见过几面的雄主的雌兄,惯会使用阴谋诡计的雌虫,没能在黑塞撑过两个月。他的雄主明明有那么多的雌侍雌奴,却也没几个愿意陪雄虫过来这边的,而他这个雌君也终于在黑塞这里有了雌君的待遇。

      雄虫为了讨好他而经常跑到宿舍楼来,哪怕肖(Shaw)给雄虫提供的房子在更为安全的居民星上,雄虫也经常以“是肖(Shaw)的雄主”的身份搭乘着顺风星舰来到战区的驻地里。

      他早就看透了那个雄虫的心思,也懒得应付,一直在单方面的冷处理他们俩之间的关系。

      但是肖(Shaw)想不到的是,那个雄虫会胆大到接受异族的教唆。

      那个时候各个智慧种还没在明面上达成合作关系,黑塞大坝内的战争很容易就跨过战区的封锁线,从抗击感染体变成与异族的厮杀。

      正面战场是这个样子,私下里的小动作就更多了。

      那次雄虫只是像平时一样的来寻找他,唯一不同的是异族在雄虫身上留下来了什么东西,把他们那时在大坝下建立的驻地的情况给摸了个一清二楚。

      多么重要的机密啊,却因为一个雄虫被悄悄摸清了。

      影响最大的还不止于此,这个雄虫在往战区内跑的这些日子的观察里,估计出了他们作战的规律,这个信息反馈给那个异族之后,不出两个小时就反馈到了异族的最上层。

      一个并不特殊的日子,在那个黑塞守则还没有出现的时候,他们的战区被从内部攻击了。

      肖(Shaw)那时带着绝大部分的军雌在前线作战,留守在战区内的少量军雌和军雄却对上了百倍于他们的异族。

      后面清算下来,这次异族的入侵造成的损失其实也并不大,留守的六千多士兵中有两百多名不幸牺牲,远低于平时作战的牺牲率,相较于异族几乎全军覆没在他们战区驻地的情况,这一次的战报都可以评价一个大胜了。

      但是他的幼崽,却死在了这一次的偷袭之中。

      虫族旺盛的生命力,让那些异族采取了最为过激的方式确保能杀掉这个看起来像个青年,实际不过几岁的虫族幼崽。

      他的孩子,被异族们斩首了。

      在那以后总长们严厉禁止外面的雄虫进入战区,而他背负了这一次被异族偷袭的所有责任。

      一切确实和他有关啊,如果不是他没能在外面便解决和雄虫的关系问题…如果不是他自顾自的认为幼崽需要一个完整的家,便默认雄虫向前线跑来…如果不是在知道雄虫与异族有所接触后后,他并没有打起精神来,或许这一切都将被扼杀在摇篮之中了。

      这一次战区崩溃造成的后果,需要他去承担。

      总长们在开完会后去对那个智慧种进行清算,而战区的驻地也开始大幅度进行调整。

      但他们终究没能完全报复。

      那个异族所属的种族叫做人类,他们丢出了对虫族战区搞偷袭的每一环节上的每一个个体来赎罪。但是那些真正下决定授意的高层,还有那个雄虫却是被藏了起来,找不到影子。

      那真是噩梦一般的一段时间,他因为幼崽的死濒临崩溃,然后在一次战斗中彻底失控,被“混乱”所感染。

      肖(Shaw)自己并没有察觉,而是在试图和大部队一起回到大坝时,就被筛选了出来。

      那个每次只允许一个虫子通过的通道里,是一个能装一个虫子的金属厢,以前那个厢子会因为通道内的负压而带着厢里的虫子急速回到驻地去。

      但装着肖(Shaw)的厢子从另一个通道被射了出来。

      打扫干净的战场上,只有肖(Shaw)一只虫子了。

      与他们作战的是异族,肖(Shaw)也加入不了感染体的中间。

      本来感染之后,他就做不出什么清晰的思考.他只能依凭本能行事,本能想让他回到战区里面,但那个通道入口所在的地方看不出一丝痕迹,他依据经验的站在大坝的高墙前,就像一个面壁思过的孩子。

      他那混沌的被冒出来的各种想法塞满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我好像被抛弃了。

      就像幼年的雌父为了一个种雄,居然参与了必死的决斗一样。

      就像外面的雄虫达成了目的后,就将他出卖了一样。

      就像总长知道,因为他的缘故,战区才从内部被攻击而险些崩溃时的状况一模一样。

      是的啊,他是个无法被原谅的雌虫,不只是其他的个体不能原谅他,肖(Shaw)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

      他的幼崽死在那一次袭击之中,他都还记得异族为了防止虫崽生命力顽强到在接受抢救后复活,而残忍的砍下了他的孩子的头,让再如何先进的治疗也无法治愈他完完全全的死透了的孩子。

      他找不到地方安葬晖(Helio)。

      把自己的棺材让给孩子,但他只来得及拜托总长将孩子带回自己的“家乡”去,那是一个安全的居民星,至少他在上面生活的二十多年里并没有遇见过太多事情……

      他的孩子、他的孩子、他的孩子、他的孩子……

      雌虫习惯性的会抚摸自己的肚皮,会故意的鼓气,让腹部鼓起一道弧度,好像他仍然在孕育,好像那个孩子还是一颗蛋,还带着他的腹中一样。

      那是假的,弧度会随着呼吸而消失。

      只有死亡是真的,只有他被抛弃了是真的,只有他被感染了是真的。

      肖(Shaw)开始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另一些奇怪的呼声,有时他能远远的听见类似的声音,从感染体聚集的地方传来。

      过去他经常徘徊在战区的通道处,他想要证明自己还是有理智的,哪怕理智出现的时间很短,但没有谁理会他。他们战斗的时候很少对上本族的感染体,除非感染体先对他们进行袭击,所以那些从他身边经过的军雌也是这样的。发现他只是个无害的游魂后便无视了他,与另一边涌出的异族感染体撞在一起。

      一个游魂。

      这才是对他最佳的形容。

      一个找不到归处的游魂,不知在大在大坝内徘徊了多久。

      但是有一天,有一个奇怪的虫子穿着总长的衣服,带着另一批好像是军雄的,没有戴面具的虫子,过来抓捕他。肖(Shaw)当时便感觉很不妙,下意识的想要逃走,却被莫名的力量制住了手脚。

      “太安静了,这个感染体。”他听见那个虫子感叹说,那好像是个没怎么被“混乱”影响的雄虫,对着他好奇的打量着,笑着说:“那就先让他当一号实验品吧。你们再去多抓一些感染体回来。”

      一个奇怪的实验就那么展开了。

      肖(Shaw)被带到了重新修建的驻地里,建造在地下的新驻地的那些建筑和他记忆中的建筑差别并不大。

      他被关进了一个类似监狱的地方。

      军雄们给他套上了奇怪的头套,几乎密封严实的头套上只留着呼吸的孔洞,他连张嘴都做不出。还被套上了一神奇怪的衣服,身体像是被放进了小一号的模具里一样,特殊材料制成的衣服紧紧箍着他的身体。让“混乱”感染状态下无法控制情绪的他,那充血的肌肉被迫维持原有状态,从心脏射出的血液在身体内转了一圈,又急速回到心脏里。

      经常有军雄试图与他交谈,但他只能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声音。到后面,他像是又在接受教化一样,渐渐的学会了重新说话,学会了用逻辑表达自己。

      “这个实验品好像有些成功了?”

      肖(Shaw)听见军雄他们惊喜的说,军雄们叫来了他们称之为神总长的雄虫。雄虫将紧紧扣在他头上的头套取了下来,只看了一眼,又嫌弃的将头套给他戴上了说:“不行,他的眼睛还是那个样子的,他并没有从感染状态中脱离出来。”

      感觉自己状态比感染状态时要好受不少的他,不停喊着“你说错了”,挣动着身子试图向雄虫表演一番自己是如何正常的。

      但军雄们只是选择将他重新电击镇静下来,他们用行动表达了他们不相信。

      军雄们就这样的饲养了他好几年,他们试图教化他,用药剂治疗他,对他进行行为纠正训练,好像在试图将一个感染体重新放回社会群体中。但他们又会检查他是否脱离了感染状态,不时将他的头罩摘下,看见他那一双全红的眼睛时,又会手忙脚乱的把他的头套带上。

      肖(Shaw)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对待,倒也没有什么反抗的。

      当雄虫们确定他的状态十分稳定后,又开始试图引导他表达自己。

      听到这个要求后,肖(Shaw)在军雄们准备的东西中拿起了笔和纸,他的手反勾着握着笔,他就用他自己的方式去画画。

      他画了一个大着肚子的军雌,黑色的军雌那畸形的腹部下是一个装着小雌虫的圆形空腔。

      那样的画画多了,军雄们也开始好奇这画的意思,他们问出了肖(Shaw)的名字,去查询他的过去,查到之后拍着脑袋说:“啊,原来是六十多年前的那个雌虫。”

      他们感慨道。

      他也想感慨一句,原来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六十多年了。

      神总长对他的表达十分的感兴趣,忙碌的雄虫还特意过来看了看他,说的话却并不怎么友好。

      “这是你和你那个雄主吗?”雄虫故意这么说着。

      当时已经有理智的肖(Shaw)突然失控,头套也无法阻止他将下颌骨张开进行咆哮,衣服的强压也无法阻止血液充盈他身上的每一处肌肉,甚至让那些束缚在他身上的东西发出绷紧到极致的声音。

      “不要这么激动嘛。”站在门外的雄虫却没有看向他这里,“我有一个突然想起的点子,你们有兴趣吗?”

      无法将他重新驯化回来的雄虫,分享了一个信息,他的雄主并没有死,因为是罕见的虫族的叛徒,被异族好好的供养了起来,那些没有能力逃离黑塞附近的智慧种们,在雄虫的要求下寻找类似于雌虫的个体。

      真好笑啊,那个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幼崽死在自己的出卖之下,也不在乎自己的雌侍雌奴死在清算之下的雄虫,却在那些智慧种中被传出了深情的名声,只因为雄虫总是念叨起他过去拥有的雌虫们,纵使他的异族家庭已经庞大的接近几百的数量。

      “他就在附近的一个居民星上,在其他智慧种掌管的第二十战区的附近。离的有多近呢,只要你带着感染体们突破那个战区,抢夺他们的星舰,两个小时不到你就可以到你的雄主面前了。”

      到他面前干什么呢?

      雄虫笑了笑,并没有接他这个问题,只粗略的给他说了一个计划。

      肖(Shaw)知道雄虫这是在考验他。

      考验他能否在感染状态下聚集起从未被使用过的感染体们,为种族做出贡献。

      但也确实是个难得的机会,雄虫甚至没有给他选择的余地。

      雄虫只是来通知他而已。

      至于听从雄虫的安排领导一次感染体大暴动的后果是什么?他能否安全?雄虫可没有就这些做出过承诺。

      他被重新放回了大坝上,带着另外两百多个不幸被抓去给雄虫实验的感染体们。

      他们第一次朝着感染体聚集的地方走去,扎进了大坝最内的,离黑塞星体最近的环内。那些感染体们密集的生活在一起,拥挤的随时都会有倒霉蛋被踩踏致死。

      他站在自己带领的感染体中间,发出他被感染后就学会的奇怪声音,得到了许多类似的回应。

      他们等在环的边缘,他的同族们渐渐从感染体聚起的海洋中走出来,靠近他,接近他,在他面前站定。

      感染体间其实也并不是不能交流的,只是他们的交流的方式更加原始,更加粗糙。他将过去的事都“说”了一遍,以集体意识为主的感染体们,瞪着红色的眼睛,在他的长呼停下来后,回应了此起彼伏的呼声。

      他们立马决心跟随肖(Shaw)一起去报复。

      很少主动参与战争的虫族感染体被投放到战场上会造成怎样的后果呢?

      那是比任何感染体暴走都可怕的事情。

      植根于本性中的血腥、暴力、支配展露无遗,一并激发的还有为种族牺牲的死志。

      他们这些依据本能行事的感染体们自动分配了职责,谁该作为大脑,谁该作为组织。他作为大脑中的一员平静的看着,那些各感染体们替他杀出一条通道。那个智慧种的通道的墙被他们用爪子破坏掉,负压的通道变成了滑滑梯,他们很快便到了人类的战区,战区的崩溃发生的很快,他带着失控的虫族感染体们抢夺了星舰,而因为他们的异动被吸引的那些异族的感染体们,则跟在他们身后享用着他们虫族感染体战斗的成果。

      第二十战区,变成了那个智慧种的地狱。

      但是后面的事情就没什么意思了。

      肖(Shaw)杀了自己的雄主,违背了目前虫族最不能违背的东西。

      因为杀害雄虫的时候他被“混乱”支配了,那时他的眼前只有一片血色,他什么也看不到,清醒过来时地上只多了雄虫的被撕成碎片的尸体。

      他捧起雄虫的头颅,他给了雄虫和自己幼崽一样的待遇。

      那张脸也再也不美丽,雄虫的泪水也并没有唤起他更多情绪,他清楚的记得自己之前是会为了雄虫的眼泪而慌张的,他也曾经把自己的所有情绪都交给了这个自己选定的“停留地”的。

      但他不明白啊,他不明白呀。

      作为雌虫的的他,只需要一点小小的回应,一点点回应便愿意为雄虫献出生命。哪怕他后面想要离开雄虫,雄虫身边也围着其他愿意为雄虫献上一切的雌虫啊。

      为什么这个雄虫却选择了背叛种族,还要与最会撒谎的种族待在一起?

      因为这个种族的个体十分孱弱,能够任雄虫施予廉价的同情嘛。

      肖(Shaw)想不明白,他唯一能想明白的是自己讨厌人类,很讨厌,很讨厌。

      大仇得报之后还有一个意外之喜,他们这些在第二十战区和人类居民星上的感染体们,被早已埋伏的军雄给包了饺子,通通抓进了战区地下驻地的实验楼里。

      雄虫将他带领的所有感染体都给丢了进去,却并没有把他也关进去,而是惊喜的说:“奇怪呀,奇怪…你好像已经没有被混乱感染了。”

      雄虫将白色的面罩从肖(Shaw)的头上取了下来,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面镜子,让肖(Shaw)看着里面那张瘦得脱相完全不是自己的脸,那双按理来说应该继续是纯红的眼睛却恢复到巩膜洁白的程度。

      “所以,果然还是和情绪有很大的关系吗?”那个总长絮絮叨叨的说。

      而作为极少数的能从“混乱”感染状态恢复的幸运儿,肖(Shaw)也终于被再一次被战区接纳。

      第二十战区崩溃之后,他这个曾经的总长预备役终于当了一回总长。

      而自从这两次智慧种的内斗,导致其中一个智慧种失去了战区和近一半数量的子民后,关于要明文规定在黑塞作战的智慧种该遵守哪些条约的事情也终于被拿到了明面上来说,这最后促成了《黑塞守则》的诞生。

      但这些都是没有用处的。

      后面肖(Shaw)被从第二十战区调任到另一个战区去,那是使用新的理念搞出来的什么所谓的共治战区,然而实行的情况还是少干多享受,多干冤大头。

      肖(Shaw)在共治期间干了些什么呢?

      他什么都没干,因为那个战区的后方并没有虫族聚集的星球,所以他对维护这个战区的安全并不是很感兴趣,每次都是拖到感染体快要冲破高墙,来到驻地上了才开始积极带着手下的军雌反攻。

      肖(Shaw)在看戏。

      不论这些年各个智慧种签订了多少条约,他都坚定的认为这是无用之功。

      肖(Shaw)知道智慧种间表面的和平,终究有一天会维持不下去的,这一天中必将会到来,差别只在于来的早和来的晚而已。

      一切正如他所想的那样发展着。

      智慧种之间彻底撕破了脸皮,却也给了他们无限的自由。他们终于可以遵从自己的心将那些所谓的同盟们给撕成碎片,哪怕后果是被“混乱”感染。

      他又变回了那个在感染体中格外特殊的清醒的疯子。

      出现这一变化的还不止是他,当那次惨烈的袭击之后,有过半的军雌军雄都被感染了,他才发现原来保有理智的不只有他。

      他们这些有离职的感染体“大脑”们聚集了起来,在地下的实验楼里商讨该如何报复。

      那个有着超乎寻常智慧的总长,仿佛有读心术一般,直接看破了他们的打算,甚至还送了一个绝佳的理由到他们手上——一个雄虫。

      ……

      又是从外面来的雄虫,同样有大家族背景,同样有牺牲了的来自黑塞的雌君。

      被混乱感染了的肖(Shaw)止不住心中对这个雄虫的恶意,他是个清醒的疯子,疯子只会干让自己快乐的事,但是“混乱”感染又会导致他的智商有时候不够用,导致他每次的带着恶意的攻击听起来都那么不疼不痒。

      而且这个雄虫不知道为什么格外的敏锐,很快便看清了他那些把戏的原因。

      “肖(Shaw),我是雄虫,但不是你记忆里的那个雄虫,你不要把我看作他。”

      肖(Shaw)愣愣的放下自己的手,他呆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快步跟在雄虫身后对雄虫的兴趣止也止不住。

      这样的雄虫才对嘛,这样的雄虫才对嘛,

      雄虫应该是这样清醒的,分得清主次轻重的,不会背叛种族的存在。

      那个雄虫还一直牵挂着自己的幼崽,是个很好的雄父。

      这一点可太好了。

      肖(Shaw)笑得兴奋的抖起来。

      难以分清心中汹涌的情绪究竟是为何,他只知道在那些情绪之下的本能一直在催促他做很多雌虫感染体会做的事。

      那就是扑倒那个雄虫和雄虫进行繁衍。

      那个看起来有些冷淡的雄虫的基因也很优秀啊,可以让他孕育一个很强的幼崽,而这个好雄父的雄虫哪怕厌恶他也不会厌恶虫崽,真好啊,没准他能和雄虫一起给虫崽各一半的家。

      但是那个雄虫虽然阻挡不了他的袭击,但却没有反应,他的运气真好让他遇见一个阳痿雄。

      “阳痿雄!阳痿雄!”他不满的对雄虫这样吼道。

      “混乱”影响的之下,雄虫的欲望比雌虫更加汹涌更加难以控制,但被他扑倒的雄虫每次却都是不为所动的样子。

      肖(Shaw)只能在一边干生着气。

      当神总长给他们说起计划的时候,他想都不想的举起了手,自告奋勇的去看着鱼饵和教雄虫认识这个世界。

      有谁比他更能更认识这个世界的本质的呢?

      他自然没有神中长那样的智慧,那个雄虫的大脑里塞满了对这个世界的猜测,而他则不一样的,固执的认为自己看透了这个世界的本质。那是他在上一次感染中获得的体会,在他从感染状态中恢复后依旧清晰的印在他的脑子里,但却没有几个虫子愿意相信他的说词。

      后面的一切按照他的预期进行着,他挑选的雄虫拥有不错的本钱,在这“治疗”雄虫的期间,他对雄虫的一切都很满意了,甚至连雄虫争强好胜这点都觉得很可爱。

      所有的联系本该在那一次“治疗”之后就断了。

      一切的一切都在朝最好的方向发展,甚至…他再一次的有了孩子。

      ……

      唐乐康(Don Luca)用手抵着嘴唇,这样的动作纵使可以遮住他下垂的嘴角,但他扭曲的眉毛还是显露了他的纠结。

      说老实,听雌虫讲故事,听见一个虫渣同性的背叛种族犯罪史,这雄虫还是雌虫的第一任雄主这种事情,还是有点太过于超乎他的想象了。

      难怪他一直觉得肖(Shaw)有点太过宠天赐(Theodore),都快要到溺爱的程度了,原来还有这么个过去……

      脚趾纠结的在鞋里抠了抠,唐乐康(Don Luca)决定挑个比较不容易踩雷的方面问问,“这是…三百多年前发生的事?”

      只讲述到自己杀了第一任雄主为止的肖(Shaw)伸着手指数了一阵,笑着纠正道:“快四五百年了吧,我也记得不是很清楚。”

      “啊也是,不论是被‘混乱’影响还是感染,对时间的感知都会出现点问题,还不说会失忆。”雄虫尴尬的笑了笑,嘴巴抿起,嘴角还是向下的弧度。

      肖(Shaw)摇了摇自己的杯子,盯着杯底剩下的一口咖啡突然生了些别的心思,他从怀里掏出两管营养液,把剩下那点咖啡液冲开,尝了一口,很是满意这甜腻腻的感觉。

      坐他对面的唐乐康(Don Luca)把自己只动过一口的咖啡也给了他,肖(Shaw)仔细看了看雄虫那纠结的表情,好笑的说:“唐部长,你的眉毛要被抖掉了。”

      不用肖(Shaw)提醒唐乐康(Don Luca)也能感觉到自己支配眉毛的肌肉已经有了劳损迹象。

      “啊这…嗯…该怎么说呢…”

      以为唐乐康(Don Luca)要对自己的故事做什么点评的肖(Shaw)坐直了等着雄虫的评论,雄虫纠结来纠结去整出来一堆类似废话文学的发言。

      大概也是发现自己原本还算伶俐的口齿在此时完全不起作用,唐乐康(Don Luca)垮下肩膀来垂头丧气的说了句,“神(Elohim)总长说你要是愿意和我说起过去的故事,说明你心中有我,我本来想着看能不能趁热打铁用天赐(Theodore)捆绑把你套进家门来着……”

      雄虫低声说:“这种情况下我哪还有这种心思。”

      肖(Shaw)好笑的看着雄虫抿着嘴碎碎念的样子,他本来以为雄虫会咋咋呼呼的嘲笑他年轻眼瞎识虫不清,没想到他还是低估的雄虫的心软程度。

      他眼睛眯起,又在好好打量眼前的雄虫,唐乐康(Don Luca)在被“混乱”影响时和现在差别大得像是两个虫子,大概是他只和被“混乱”影响过的对方相处过,所以有时候惯性思维下了错误判断也是正常。

      肖(Shaw)正想开口安慰一下被故事不知刺激到哪里的雄虫,唐乐康(Don Luca)抬起头来盯着他的眼睛问了句,“你能带我去看看晖(Helio)吗?”

      “看不到了。”肖(Shaw)端起唐乐康(Don Luca)那杯咖啡喝了一口,皱着眉,“那次大袭击将CK280的土地都翻了一遍,他们重建的时候也没发现我的棺材,我早早就放弃了,只要我还记得他就行了。”

      “我也记得。”

      肖(Shaw)皱着眉头把最后两口咖啡喝干净,不置可否。

      那一次会谈也没把肖(Shaw)和唐乐康(Don Luca)的关系给改变多少,雄虫甚至不再主动提起和他结婚的事了,只是和他商量了一下叫他在上班期间把天赐(Theodore)放在雄虫那里。

      “有兄弟的幼年还是要好一些的,至少不会那么无聊,幼崽间的感情也会更深厚一些,这样的亲近能保证他们在长大后还有联系。”

      唐乐康(Don Luca)是这么劝他的,他一听到这话就想起外面津津乐道的唐家公爵后代不和的事情,但他也不至于没情商到用雄虫自己作为反证把雄虫的话呛回去。

      但雄虫的话并没有说完,没听加他吭声的雄虫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而且放我这有什么紧急情况我家里的虫会及时反应处理,你在工作的时候也不用再担心天赐(Theodore)的安危,而纠结要不要把天赐(Theodore)带去雄保会了。”

      听见这个解释后,肖(Shaw)盯了唐乐康(Don Luca)有好一会,还是点了点头,默认了雄虫的提议。

      肖(Shaw)没有阻止唐乐康(Don Luca)亲近天赐(Theodore),他的幼崽对这个雄父和那些有一半相同的血的兄弟们很是喜欢,以前被同事评价好像有些孤僻的幼崽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开朗,在他来接幼崽回家时,幼崽会像以前一样抱着他的脖子,用稚嫩的声音和他说起今天在雄父的家里干了什么事。

      他这个雌父越来越难在幼崽的口中听到关于自己的事情,但也无所谓,他不是那种没自信到会假装轻松的逼问幼崽,会不会就此把雌父忘了的自卑雌虫。

      他只想着自己的崽子成长的很快,他为此事真实的高兴。

      天赐(Theodore)的一岁生日是在唐乐康(Don Luca)家里过的,他本来是等唐乐康(Don Luca)这边结束了他带幼崽回家后,再单独给幼崽举行个只有自己和幼崽在的生日仪式,但隔着围栏看着里面被唐家的小虫崽们包围的天赐(Theodore),他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和唐乐康(Don Luca)做的对比起来,算是一个再馊不过的主意。

      雄虫注意到他在外面后也走了出来,开始和他抱怨给天赐(Theodore)准备礼物花了多少心思。

      他没怎么仔细听,他在想着另一些事。

      这世界上的日子就那么几天,就像唐乐康(Don Luca)的大雄子和唐乐康(Don Luca)是一天生日一样,天赐(Theodore)和晖(Helio)也是在同个时间过生日的。

      “混乱”的影响和感染完全不影响他对崽子的记忆呢,他还是能想起许多……

      正在他回忆之时,雄虫却递了个什么过来,肖(Shaw)定睛一看,是蜡烛。

      “咳,看你表情这么悲伤的样子,今天肯定也是个特殊的日子吧?比如晖(Helio)的生日?我猜的…好吧,其实是我查的。”

      唐乐康(Don Luca)尴尬的笑笑,在肖(Shaw)的注视中把自己抖的包袱给收了回去,看着雌虫那不解的样子低声说:“我说了我也会记得晖(Helio)的,我承诺过。”

      肖(Shaw)故作震惊的看着唐乐康(Don Luca),“原来那句话居然是承诺吗?”

      没被他转移走注意的雄虫认真的给他解释道:“嗯,我做出的承诺不会有假的,我是个很守信的雄虫。”

      “我没想到那一天会把你的伤疤揭开,我也不想为自己开脱,那天我约你出来的目的确实不单纯,但是等你把话说完后我才知道我之前想要把天赐(Theodore)从你这里夺走的打算多过分。”

      “我还年轻,还是雄虫,我的未来还会有数不清的孩子。但你已经没了晖(Helio),现在只有天赐(Theodore)了…我不能唯一属于你的幼崽给抢走,我也干不出那样的事。”

      雄虫语气有些委屈的说着这些话,不会滑下蜡油的蜡烛被雄虫握在手心静静燃烧着,与灯火通明的院内相比,他和唐乐康(Don Luca)站的地方昏暗的需要靠这么一点小小的火光照明。

      盯着对方烛光中的脸,肖(Shaw)其实没想什么事,唐乐康(Don Luca)的声音其实很好听,尤其是当对方缓缓说话的时候,总是更能凸显这个特点。

      他就那么维持这个动作有好一阵,发现唐乐康(Don Luca)表情有些尴尬的朝四处望了望后,肖(Shaw)深吸一口气,“噗”的一声把蜡烛吹灭了。

      “嘿!你吹灭了干嘛?我等会怎么回去!”

      “我带你回去啊。”他满不在乎的说,突然笑了一声,莫名就想起自己给晖(Helio)第一次过生日的情况,战区可没什么物资可以来搭建庆祝生日的场景,他又做不来饭,自然是没办法给会准备蛋糕这东西,那一次他也只让晖(Helio)吹了一个蜡烛……

      突然又记起过去的雌虫长叹了一口气,一种突然的疲惫感席卷了他,他转头向一边看去,良好的夜视力让他看清了雄虫那因为生气几乎竖立起来的眉毛,但他假装不知道雄虫在生气。

      “唐部长家里有空房间吗?能借我睡一晚吗?”

      只能在黑暗中看见模糊轮廓的唐乐康(Don Luca)觉得面前的雌虫突然变成了智障,“你又进不了我家门。”

      肖(Shaw)立马给自己手下打了个电话,要手下把自己的档案提溜进唐乐康(Don Luca)名下。

      “这下就看唐部长愿不愿意让我睡一晚咯。”

      目睹了肖(Shaw)“滥用职权”这一幕的唐乐康(Don Luca)眯起眼睛,“肖(Shaw)我怎么觉得你话里有话啊。”

      “我说的话可很单纯,唐部长你思想不纯洁哦。”

      肖(Shaw)下意识的和唐乐康(Don Luca)拌了下嘴,然后伸了伸懒腰抱怨道:“真的好累啊,真的想好好睡一觉。”

      好累啊……

      肖(Shaw)垂着眼睛看向地上,出神了一瞬。

      他停留一下,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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